33、第 33 章 既然想，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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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放学，安泽没有带极光出门打工赚肉，而是甩起胳膊肘子夹起孩子抡起轮椅直奔家中。
安泽的爸爸妈妈是驭风族里有名的机械工匠，他们的机械铺子就开在家里，白天敞开门营业、晚上拉起门生活。
还没进家门，安泽老远就听到禽类“咕咕”的叫声，连带着一串儿齿轮碰撞的丁零当啷响。极光闻声扭扭屁股，熟练地爬到安泽的肩膀上，一边期待地来回踩着四肢小爪子，一边朝门内望着。“嘭”地一声，家里的木门被一道大力破开，一只羽毛鲜艳锃亮、足足有人胸膛高的大公鸡破门而出，长着翅膀一头扎进安泽的怀里，而它身后，一只浑身挂满了齿轮挂饰的巨大蝴蝶，也扇着翅膀飘飘然朝他飞了过来。安泽张开臂膀，挨个儿拥抱了它们，这是他每日放学回家必备的流程。
半人高的大公鸡是安泽爸爸的飞兽，因为长相漂亮颜色吉利叫声又好听，给家里的铺子招揽了不少顾客，所以得名“小添财”。而那只蝴蝶则是妈妈的伙伴，跟妈妈一样酷爱喝酒，喝醉了就爱扇着大翅膀跳舞，所以取名叫“酒酒”
安泽的爸妈和大部分扎根在族内的情况无异，都是因为自身或是飞兽的原因，没有选择飞跃到彩虹峡谷的那一头。爸爸的小添财保留了太多公鸡本身的特征，飞行能力退化严重，既飞不高、也飞不远，根本没有办法飞越峡谷。据说当年爸爸也和现在的安泽一样，经历过漫长的痛苦、难过、自我怀疑，最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心中的执念和解，还是被家庭牵挂在了这片土地上，反正倒也再也没说惦记着飞走的事了。
妈妈和酒酒倒是没有任何问题。酒酒虽然飞行速度不快，但是飞得又稳又高，峡谷测试更是稳稳当当地通过了。可妈妈在成年之前就拥有了很好的机械手艺，还敏锐发现了族群内部在这一方面的空缺，一心只想留下来开一家面向驭风族的机械铺子。只是和他们父子俩完全没能力飞走不同，妈妈仍然有一双能飞过峡谷的翅膀。她每个月都会骑着酒酒去峡谷另一头进一些必备的机械零件，还会给安泽带各种各样来自另一边的新鲜玩意儿，时不时地就把安泽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心挑得躁动不已。
有时候，妈妈也会安慰安泽，告诉他峡谷那头也没什么好玩的，跟这边没有什么差别，还让他好好锻炼上肢力量，等他拥有当“乘客”的能力时，自己一定会让酒酒带着他们母子俩一起飞上天空，一起去峡谷那边一饱眼福。
可这些安慰和盼头根本没法死了安泽那条心。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单纯地来到天上、也不是去看看某处的风景，他是想要一双能够飞翔的翅膀，他想要的是想飞就飞、想停就停的选择权，是随时随地可以触摸云端的自由。
和安泽亲热完之后，小添财就咕咕咕地去门口巡逻了。安泽捏了捏酒酒的翅膀，又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极光，对上那双翠绿色眸子的一瞬间，忽然心中一动，朝屋内喊了一声：“妈妈？”
“回来啦！”屋内先是传来妈妈的应和声，接着那位五官漂亮清爽，四肢充满力量的中年女人便探过头来：“今天极光吃饱饭没？”
一听到吃饭，极光顿时“咪”了一声，急吼吼蹿到妈妈的脚边，咚咚咚地用尾巴敲着地板告状。
今天安泽实在着急回家，没来得及带它去农场加餐，可真是给孩子馋坏了。
还好家中常备应急储备粮，妈妈一听孩子晚上没加餐，立刻从厨房里提出一个大桶，哐哐堆满了吃食，眼看着孩子一脑门直接扎进桶里，这才笑眯眯地看向安泽：“今天回家第一件事居然是喊我，怎么？又有事要找老妈帮忙啊？”
小心思一下被拆穿，安泽脸红了红。他这一路都在思考怎么开口，但看着妈妈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时，他心中又不自觉生出一丝难过。
因为自己实在介意腿的事情，爸爸妈妈这几年里已经尽量不跟他提飞行的事情了。安泽不愿意聊，他们也就不谈，只是默默地支持他读书、锻炼，既不否定他的投入，也从不给他盲目的希望。他们一直就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小心翼翼地守着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彻底击碎的尊严，一定很累很累。
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怎么想自己的，安泽有些紧张地心想——要是爸爸妈妈知道自己还不死心，是会替自己感到高兴，还是会陷入更大的难过和痛苦之中？
他有些不敢说了，倒是妈妈先一步看出他的不对劲，把手里的螺丝刀放回桌上，又擦干了手上的机油，认认真真看着他，问道：“我的宝贝今天是有心事吗？上课遇到挫折了？还是跟同学闹了矛盾？”
一听这话，工作间里忙着的爸爸也慌慌忙忙跑了出来，看见他们眼中透出担忧，安泽赶紧摇头：“都没有。”
他好久没跟父母聊天，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睛，都叫他手心冒了一层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觉得……其实极光也是想飞的。”
话音落，没有人接腔，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安泽。
“……这不是我把个人意志强加给它，是我观察很久了。它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开窍，但是我敢肯定，我没有误解它的想法……它应该跟我一样，挺不甘心的……”
不知为什么，安泽有些慌了，他轻声解释着，似乎生怕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但许久，爸妈只是相视一笑，爸爸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很正常，没有哪个长了翅膀的孩子是不想飞的——就连小添财也不例外。”
妈妈也点头，然后俯下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安泽，你是不是想让它尝试一下？争取一把？”
这句话问得安泽心里一惊，他想点头，又忽然想到了自己，想到当年尝试过站立又狠狠跌倒在地上的自己，想到从那一刻起他的信心大受打击，忽然又有些胆怯了。
——现在的极光只是刚刚对天空有些懵懂的想法，还没有太深刻的概念，如果让它真正开始尝试，让它看到希望和甜头，最后又给它无情的打击，那样的结局，它能承受得住吗？
似乎是一眼就看出他的犹豫，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很简单啊！既然想，那就带它试一试。”
安泽抬起头：“但万一要是不成功怎么办？它会不会很受打击？”
“你要知道，不成功的概率是非常非常大的。但是总不能连尝试的胆量都没有。”妈妈笑道，“退一万步讲，受了打击又怎么样呢？你受了那么多挫折，不还是没死心、一直在努力吗？为什么你就觉得极光的承受能力不如你强大呢？”
安泽微微一愣，似乎是想明白了，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爸爸问道，“或者说，有什么是我跟妈妈能帮到你们的？”
安泽眨了眨眼，终于说出了他酝酿了好久的那句话：
“我想给极光做一只能帮它飞起来的机械翅膀，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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