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暂时中止的修行日常 ...
-
一道身影盘坐于水中的石块上，浑身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金色光芒，湍急的水流神奇地悬停于她的头顶上方。她竟截断了整条瀑布！
她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多久了？到底是多么强大、豪横的力量，才能维持这样的行径？简直令人绝望。
乌黑的发已垂至腰际，美丽的脸庞上，那曾令他心神失守的双目紧闭。一眼也没有看他，他想。她明明能够感知到他的气息的，不是吗？
史特雷面无表情，他足尖轻点，跃到了她身前。
她终于睁开了双眼，没有诧异 ，只是淡淡地问：“你要一起吗？”
……
仍旧是青年模样的男人只是看着你，一言不发。他盘坐在你对面，伸出双手，你会意地也伸出手去，他却在与你手心贴合的下一瞬，与你十指紧扣。
你一怔，他这是在做什么？意料之外的动作打断了你波纹的节奏。累积着、越发汹涌的水浪几乎是立刻冲刷而下。你们全身都被打湿了。
他拉着你的手，与你坠入了这方幽潭。
你们湿漉漉的黑发随水波荡漾着，纠缠着，不分彼此，难以辨认。
史特雷却准确无误地，双手环上了你的腰，手指落下的点，无疑是银色纹身所缠绕的地方，即使隔着衣物，即使无法看见，毕竟，他对你是如此熟悉。
浅色的瞳在水光中竟如此幽深。他的表情你恍惚看不真切。
紧接着，一枚吻落下。
那里，有一粒红痣。史特雷再清楚不过的。
黑、红，右眼、左胸，世间事实在很奇妙。
本该是温热的吐息，因幽冷的潭水也变得冰凉起来。又湿又冷，只有一点很快就消散的热意。你不太会水，打算用波纹做点什么时，史特雷含住了你的唇瓣。
……
等你们从水中起来时，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
几乎是刚上岸，你就迫不及待地用波纹使身体发热，将水汽蒸发得一干二净，你很快就重新收获了一个清爽的自己。
身后的史特雷也和你做着一样的动作。
你忽然间转过身，“对了，接下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史特雷皱起眉，“你要去做什么？”
“说不太清楚，反正，你只要知道，那件事也许要有新的进展就好了。”你语焉不详地说道。
从你决定探究这具身体的秘密开始，你就备好了未修行时留下的血液、毛发等样本，以及修行波纹后采集的样本，都送去了你秘密投资掌控的研究所，你的波纹强度每升一个等级，你就会再次采集样本送过去。但是这项研究毫无进展。
你的身体数据显示毫无异常。你就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类。研究停滞不前了整整四年。怎么会这样呢？不是身体，难道根源在于无法探查的灵魂吗？
直到今年你又开始做梦。你终于又有了头绪。
不断闪过的片段里，有鬼斧神工、宛若天成的宏伟石柱，雕刻着健美的人形，怪异的故事。有万里黄沙与连绵起伏的仙人掌林，有阴暗的地下石洞，有机械僵硬的傀儡与人偶……
你总觉得，一定有联系的。
也许是上天在提醒你呢？
毕竟你不常做梦，而发生过的事又提醒你，你做过的梦，都与现实有着一定的联系，即便那再荒诞不过。
“你继续修行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你今天已经没了修行的兴致。
史特雷忽然抓住你的手腕，问：“你要去什么地方？”
其他的地方你已经找人排除过了，再加上可以说得上是你上辈子就没去成的，只有那个地方了。
“意大利。”
不过可能不止。毕竟还是亲自去查看比较令人放心。你应该会给自己放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
史特雷看着你已经变得兴趣缺缺的眼神，松开了手。
“什么时候走？”他抿着唇问你。
什么时候，对我变得如此没有耐心？他想要质问。不到四年，就已经厌倦他了吗？理智最终阻止了他。史特雷凝望着你平淡的眼神，几乎要出一身冷汗。
真是可怕，他竟变得如此不像他了。
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呢？那根本不该是他会有的想法。
“等我最新的作品完成，我就启程。”
恢复冷淡的史特雷点了点头。
你便丝毫没有留恋地走了。
流畅的思维忽然卡住，史特雷目送你的背影。
你们之间似乎总是这样。
最先离开的人是你，他……情不自禁地拉住你，最后仍然会松手，而你还是离开了。如此循环着。不，明明之前你都很主动，果然还是……了吧？
这样也好。他想。
本该如此。史特雷想。
……
……
你没去史特雷的屋子。
做自己的事的时候，在别人的地盘会让你产生不安，哪怕这个人是你处了四年的男朋友。
你刚掐起一段金属丝，电话就如你所料地打了进来。所以说，你不去史特雷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这儿信号更好啊！
“喂？菲尔？”
菲尔·赛拉斯，是原名，过去还有一个名字，摩西。前几年他家里人突生重病、跨洋给他打电话时，你撞见了他大哭的场景。
似乎是钱不够。你提取了重要信息。
在你提出可以资助这笔钱时，这位只比你早三年进来的师兄几乎是立刻抱住了你，哭得更加汹涌，“还不起的，我不能、我怎么能……”
“是家人的命更重要，还是钱更重要呢？”你少有地温柔出声。
他顿时整个人卡顿住了。在这件事过后。他来找你，告诉你他决定还俗。听了理由后，你又没那么惊讶了。摩西说自己没有天赋，本来坚持下去就很困难了，这次意外更是让他发现他无法抛开他的家人们。而且，他已经知道你需要什么了。
“我可以为你打理你的那些产业，在这方面我还算有些天赋的。”他向你自荐。
这下你真的惊讶了。
“怎么？你打算为我无偿打工一百年吗？”你笑他。
“一百年也不够的。”他有些腼腆地说。
蓝眼睛在光底下熠熠生辉。
你忽地想起了最初的事。原来不是不通世故，而是单纯啊。经历过变故的他，显然已经更成熟了。
……
你考验了他一番后很是心动。或许他不能开拓事业，可他会是个很好的看守者。你所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帮助你打理产业、监控其他经纪人、向你汇报工作，他只需要做这些就好了。他或许不够聪明，容易被人套话，但他只要能闭住嘴什么也不说就够了，何况你不会将真正的机密交给他。而且你相信，人是会在事件中得到历练与成长的。
试用了几个月后，你很满意地放手将你的部分产业交给了他打理。于是摩西变成了菲尔。
你继续摆弄着金属丝。
电话里菲尔的汇报结束了。
但这次他没有挂掉电话，而是继续说：“主人……”
不知为何，他坚持叫那令人羞耻的称呼，几次纠正无果后，你干脆无视，就当没听见。
“我弟弟的病已经彻底好了，他想要见见您，当面表达感谢。”菲尔的声音听起来兴高采烈。“当然，如果您不想的话，完全可以拒绝。”
“那真是个好消息。”你露出笑容，“不必感谢我，我除了出钱什么都没做。不过见面的话倒是可以，我过段时间会出去，如果时间充足，我会来见你们的。”顺便视察下你的产业。
你本以为你已经用不上钱了，事实证明人活着就不能没钱。尤其是自从今年你梦见人偶后，就对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你开始买一堆材料，尝试自己做人偶。兴致来时，你能整整一天沉浸其中。连波纹都忘了修行。
史特雷看见你如此“玩物丧志”时，尽管一脸不在意，但他挣扎的眼神实在有趣 。尤其是他本是个果断决绝的人，看见他为你如此挣扎，你真的会感到快乐，太有趣了，不是吗？你大概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
你忽然间共情了迪奥。回想起他曾对你说过的话后，你的心情顿时不愉快了。
你结束了和菲尔的通话，抛开一切杂念，专心致志于手上的工作。这批材料刚刚送到，你打算用完后就动身。虽然不懂你为何如此执着，大概你有点强迫症？
在报废过无数的材料后，第一步你已经很熟了，金属丝建构的骨架很快在你手中形成，你继续动作。
……
等你不知疲倦地将原材料全部制成人偶后，你已经不知是什么时间了。所以说，波纹就是好用啊。这么久不吃不喝人也没事。你扫视着那一堆纸的、木的、泥的、铁的等等材料制成的人偶，从中挑出了最完美的一件作品，你看着它，眼神温柔。剩余的，你都不甚满意，直接用波纹销毁了。
只有你一指高的金属小偶被你塞进大衣内里的口袋。接着，你掀开你的床板，将藏在暗格里的挂坠取出重新戴上。这次出行，你要带上它。洗漱过后，你把自己裹好，东西也都收拾完备。
完美，你该出发了。
打开门，你有些意外地发现史特雷竟站在你门口。
“你已经三天没出现了。”似乎是看出了你的疑惑，他解释。
史特雷的声音很低沉：“你要走了吗？”
“我送你。”他平静地接过你的行李箱。
“好啊，顺便陪我吃顿饭吧。”
……
去机场的路上，你随便找了个小饭馆，点了几样菜。老板娘非常热情，手艺也好极了。你必须要说，种花的美食真的太棒了！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时，第一次给了你熟悉与幸福感的，居然是这个国家的特色食物。你已经再也不想吃英国菜了！
你大快朵颐。坐你对面的史特雷动作却很缓慢。隔着蒸腾的热气，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你。仿佛你比他面前的食物还要美味。
史特雷注视着你的神情。
快乐。与他无关的快乐。
像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天真的快乐。
他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年龄。
心脏猛地缩紧。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
这副表情，就是这副表情，当初你就是这样看着他，笑着对他说，想要他的波纹。已经过去七年了吗……
可怕的时间。他想。可怕的你。
史特雷忽然明白了。就像他无法给你他的波纹一样，你也无法吐露自己的秘密。你们早在最初，就已经对彼此说出答案了啊。
你无法带给他想要的。
正如他不能给予你所求的。
你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错误。
……
你踏上了意大利这片土地。
更准确的说，是罗马。
你多次比对后，很确定罗马的古竞技场就是你梦中出现的地方。但你逛遍了整个竞技场也没找出你想见到的不一样的东西。你没有死心，在罗马停留了一段时间，总算从当地居民那得到的信息中，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在一个无人的深夜，你带着照明设备，来到了科斯美汀圣母教堂。这个教堂很小很安静，里面却有一个被称之为“真理之口”的大理石雕刻。但似乎没什么人关注它？
你使用波纹，将它推开。居然真的有通道？
你将通道入口堵好，打开照明设备，缓慢又小心地潜了进去。
很快，辽阔的地下空间在你面前展开。
暗无天日的巨大石厅固然令人惊叹，但那四布的、宏伟的石柱甫一出现便夺去了你全部心神。
目光凝聚其上。灯光也随之汇聚。
你霎时血色尽失，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第14章 暂时中止的修行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