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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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
清梨来敲祝今宵的门。
烛火昏黄摇晃，美人倚在雕花木门前，影子映在纸上。
“小祝师兄，”清梨压低声音，“我们现在去闯密林啊。”
夜晚村民的看守减弱，有机会进林子。
“少门主，”祝今宵推开门，并没有打算让她进来，“我修为低下，帮不到你。”
系统悄悄对清梨:【这男人油盐不进啊。】
只能用纹身传音的墨妖很激动，鼓舞祝今宵:“少君，做得好，咱就该拒绝她！”
清梨身体挡住门，抬眸定定望他，只望他。
眸子在灯烛下闪烁，似有星河映秋水。
“那你放心我一个人去吗？”
她这样说着，伸出手，牵着他的衣摆摇了摇，镯子轻响。
祝今宵心想，八阶天才，有什么担心的。
但行动上，却是犹豫瞬息后，叹口气松开门框，随她出门。
师兄心软。清梨清楚了这一点，心中暗暗握拳肯定：拿捏了。
*
二人绕过看守，一路从缝隙进到林中小道。
竟然真的让清梨找到了进林子的好时机。
清梨左手结印迅速使了个静音咒。
林子之前将昏睡咒吸收，她不敢轻举妄动。这个静音咒是离着林子半里时就施加的，好在管用，入林时衣料和叶子摩擦的窸窸窣窣声没有引起看林人注意。
清梨走在前，一手小心握着湘妃鞭的手柄处，一手往后牵住祝今宵的衣摆，生怕他跑了。
一路搜寻，从小道再探查走到宽阔处，这样并排前行使得搜寻效率实在不高。
祝今宵无奈，指腹拍了拍清梨的手背。
清梨回头，视线先是落在手背，又上移盯住他，眸子在月色下清澈，不容他编出借口。
祝今宵解释：“我不会离开的。”
他表示自己不会离开她，毕竟一旦离开她身边，失去静音咒的庇护他会暴露。
清梨这才松开手，大胆又谨慎往四周探询。
“少君，”墨妖逮住个机会，悄声与他说，“这是绞杀吞月蟒的神鞭神武，叫湘妃鞭。”
祝今宵抬眸，在月色下，视野朦胧，但是妖族天生视力更佳。
他看到少女弯腰搜查，神鞭缠绕数圈裹住腰身，泛着紫纹光芒。
“吞月蟒被谁杀的是个悬案，我估摸着，就是这个小丫头。”
墨妖担忧，“铁骨铜牛，吞月蟒，都是这个小丫头杀的。我瞧着她对妖分毫不留情，下手又狠辣。少君，我们逃吧。”
能排上二十四妖兽的，都非等闲之辈。连杀两只，何等令妖闻风丧胆。
祝今宵没有说话。
“师兄，”那边清梨已经找到东西，压低的声音藏不住欢喜，“我找到箜篌骨了。”
锦鲤气运非同凡响，清梨从小到大都是找东西最快最准的那一个。
这种幸运祝今宵自然没体验过，他带着狐疑往前靠近，朝清梨示意处看去。
箜篌骨是神鸟喉骨所化，遇恶人化蛊惑之声，遇善人则奏喜乐之音，认主前则是安静无声。
它躺在两块巨石之间，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块白骨。
白骨再过十米处，又有个小神龛，神龛中央摆放的，就是村民们万般保护不容人靠近的凤凰蛋。
蛋形椭圆，牛头大小，蛋壳在月光下闪着莹莹蓝光。
“我们只拿走箜篌骨，不要惊动别的。”
清梨只想用箜篌骨修好伞，对别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
倒是祝今宵往凤凰蛋处多瞧了几眼，眉头皱起。
此刻清梨离他太近，他不敢喊墨妖出来核对，但他印象中，凤凰蛋，好像不长这个样子。
清梨在祝今宵身旁，蹲下拾起箜篌骨放进乾坤袋。她心满意足，只觉顺利。
只要出了林子，这趟就百分百顺利了。
然而，清梨刚刚转身，那颗蛋，突然剧烈亮起荧光。
【搞什么啊，】系统响起危险警报，【这蛋好像要搞夜场蹦迪。】
清梨没听懂系统的词，但是多年出生入死战斗经历已经养出直觉。她敏锐回头，谨慎牵过祝今宵的手，转瞬将师兄挡在身后。
一声尖利鸟叫，自南方高空而来。
清梨迅速抽出湘妃鞭，全神贯注盯紧南边。
不见大鸟身影，却见十米远的蛋壳蓝光愈加盛烈。
“不是凤凰。”
那声鸟叫终于点破祝今宵的记忆，让他回想起村民在供奉的神龛鸟像是什么。
凤凰蛋火红而个小，这颗鸟蛋个头大泛蓝光。凤凰声清润嘹亮，这声鸟叫尖利引人惧怕。
再加上村中雕刻神像扭曲模糊的样子。
满足这些条件的，不是凤凰。
是毕方。
祸鸟毕方。
*
祝今宵将恶兽名唤出的那一刻，清梨的眼睛就危险眯起。
祸鸟毕方，善欺骗，善骗用凡人灵气修炼。
这片林子，以前应该真有凤凰飞过，传说里神鸟飞过也是真的，有骨头化为箜篌骨。
只是后来毕方利用这个传说和残存的凤凰气息，借村民的信仰，冒充起来。并且用这个信仰来养自己的蛋。
这种灵气供奉，使得这个蛋的周围有了保护罩，甚至能挡下此前的昏睡诀。
清梨本来不想惊动周边，她只想拿了箜篌骨就走，但是此刻察觉到神鸟是骗术，她便想把这个蛋给毁掉。
这个蛋夺走了村落灵气，不能继续下去。
鸟叫声又起。
从南方起，遮月的影子突现，双翅击落叶子，急速向清梨俯冲而来。
清梨反手使出湘妃鞭，紫色鞭子月色下击出一道闪电，直劈大鸟眼睛。
鸟半空改变轨迹，侧面而下。清梨转身，神鞭往鸟脖颈绞去。
祝今宵早已经被清梨推到一旁，让他在安全地带躲好，身侧半尺还有个清梨给他打上的防护圈。
他双眼随着清梨的招式转动，神情气定神闲，心中认定，反正清梨稳赢。
几个来回，清梨已经是必杀之势，长鞭破空，月色下已然将妖兽击杀。
祝今宵看得心惊，知道少门主强，没想到这么强。
这还尚且不是使用本命武器的情况下。
清梨对妖兽进行补刀，确认死亡。而后立马回头找祝今宵：“小祝师兄，你有受伤吗？”
林子在打斗过程中哗啦啦倒伏一片。
祝今宵望着胳膊上的淤青。刚刚被战斗时，自己为了营造废柴身份，故意不躲闪，被击倒的树枝砸到胳膊。
他琢磨着说有还是没有。
应当说有才符合他现下伪装的毫无修为的杂役身份，可是在这么强的清梨面前，他突然感觉有点丢人。
视线晦暗，清梨有点懊恼，刚刚忘了给师兄夜明珠了，不然现在能一眼看到师兄。
“小祝师——”然而话音未落，以清梨为中心的一丈区域，突然平地升腾起大火。
大火烧林，将清梨包围，她在火焰正中心，无处可逃。
也不知这大火是妖兽死前绝招，还是死后异象。总之，是杀招。
“小祝师兄不要过来！”
清梨立刻喝道。
火焰围圈，升起如墙高。火墙隔开二人，只针对清梨进攻，圆形火墙内传来清梨声音。
“我来找找法宝灭掉。”
“少君，”纹身又爬到祝今宵耳垂处，“除去丹修器修，修士都分招式、符咒两块，我看这应清梨武功招数上已经是少年人的顶流，只是这符咒术法上，未必像招数那样强。”
墨妖分析得不假。
祝今宵瞧着那火墙围圈往中央缩去，没有火焰减小趋势。
墨妖说：“但她又不是没有法宝，最多烧两根头发，烧一片衣摆。”
有夜风刮起，祝今宵突然想起出发时，清梨说自己穿了新裙子的模样，飞扬的发丝又好似拂到他脸颊，又勾得他心间异动。
还是算了吧。祝今宵透过火墙张望，她的裙子那样漂亮，发丝柔顺，若是被烧到，她会不高兴的。
而应清梨依然没有出来。
清梨在火圈中央，她的伤没有好利索，隐隐觉得呼吸间都是烟灰味，热浪直扑她的脸颊。
此刻的清梨确实不是全盛状态。
【宿主，】系统有点慌，【咱别生命值没升上来，先给个蛋给搞没了吧。】
清梨不说话，从乾坤袋里一件一件掏宝贝，手上结印飞快，只是火苗依旧蹿高。
也许下一件就行了，清梨安慰系统，手上动作更快，下一件就是招风唤雨符。
那火缩圈，火苗如蛇信子般，就要舔到她的鞋子。
她拿出最后一件符咒，咒语刚念一半。
那火墙竟然真的停止前进。
如静止般骤然停在半寸远之地。
而后突然听见雷鸣，天降大雨。
“灵了！”清梨眸子亮起，抬头，看着大雨止住火墙，慢慢将其熄灭。
“少君你要做什么？”与此同时，墨妖显然惊慌，连带着纹身都有膨胀之势，“你此刻施法降雨，不怕有别的妖兽察觉到龙息来追杀我们吗？”
祝今宵依然站在不显眼处，勾勾手指，方圆百里的云听指挥而来，云遮住月光，而后大雨倾盆。
他看到少女的面庞终于在火墙后面显露，他将手悄悄背到身后，已然画出的法决在夜色中闪光。
最后一笔停止。
刚好火灭，刚好雨停。
“没事，”祝今宵安慰墨妖。
“我们接着躲白雪山。”
*
“这符可真灵。”
清梨把起了大作用的符咒收进乾坤袋，跨出已经烧出灰迹的焦黑火圈。
鸟叫，打斗，冲天火光，早已经惊起无数村民，胆大的来看，胆小的去提水，此刻闹闹哄哄有人进林子。
清梨二人要赶快离开。
“把蛋带上。”清梨不忘那颗蛋，那是个隐患。
“我们先回去，之后再让舅舅派人来讲来龙去脉。”
蛋没了村民肯定要闹，一时半会儿情绪激动未必听得进去道理，不若先回门派，再让舅舅派善于沟通的修士来做村民思想工作。
清梨担心走得慢一瞬就会被村民找麻烦，她直接御剑归去，挽着师兄胳膊将他拽上去。
【做得好做得好！】系统连声欢呼，【咱就该这样时时刻刻想着贴贴！想着加气运】
【就该刻烟吸肺，刻进血脉里，刻进潜意识里，刻进条件反射里！】
两人最后停在白雪山山脚，收起剑下地前行。
“小祝师兄是没有受伤吧？”
清梨回头瞧他，再次确认，小祝师兄的脸沾了一点灰尘，好在没有破损。
她伸手去碰那灰迹，语调不自觉带上自责埋怨。
“我真该给师兄一颗夜明珠，黑夜里才方便找人。”
祝今宵的耳朵动动，捕捉到关键词。
夜明珠，超贵的夜明珠。
他猛然想起来，白雪山的规则里，受了工伤是可以得到补偿的。
“受伤了。”他立马撸起袖子，露出他被树枝砸青的胳膊，“算工伤吗？门派报销治疗费用吗？有补偿吗？”
他抬头看清梨。
“能加夜明珠吗？”
墨妖听着动静保持沉默，心中默默擦了把眼泪，咱少君是穷苦中长大的好孩子，但也不必图这仙门的工伤补偿吧！
清梨凑近，指尖正准备往那块淤青上戳。
却听得有脚步声传来，门派高山处有人缓步而来。
“我说是谁半夜在此呢，原来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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