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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深 ...

  •   临近新岁前,宫中传来一个极坏的消息。
      宫中的韦妃早产生下一子,孩子孱弱,仅活了半日便没了。

      韦妃痛不欲生,抱着孩子死活不撒手。

      “宫人们去抱那个孩子,韦妃似魔怔一般,一直说孩儿乖,孩儿听话……”
      李椿听白妈妈讲起此事,也跟着悲泣。

      好人没有好报,她多少个日夜的祈祷没有如愿。

      韦妃的孩子死后,万皇后重新振作起来,召见了被冷落的万才人。

      姐妹俩自此和和气气,每日在一起聊天赏花。
      建昭帝夸她们姐妹情深,万才人重新获宠。未几日,连升两级成了万嫔。

      万家成了全大城最忙碌的府邸,攀附之人来来往往。

      情深不过一瞬,活在痛苦中的只有韦妃一人。

      好事坏事,已是往事。

      去年新岁,因公主闹出大祸,公主府冷冷清清过了一个年。
      今年诸事平安,公主特别吩咐除夕宴要大办。

      自然,说是大办,实则是请谢太傅来吃年夜饭。

      依旧,谢太傅带着孟姨娘和谢斐来了。

      席间还是一贯的无人说话。

      李椿曾好奇地问过谢夔:“公主为何一定要请太傅大人?明知他不会来,明知他就算来了,也会带着孟姨娘。”

      谢夔毫无波澜:“一厢情愿罢了。”

      除夕那夜,李椿剪了窗花贴在谢夔的窗上,配他一起守岁。

      外面的鞭炮声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

      谢夔盯着站在窗前的李椿,无声启唇:“新年快乐,李椿。”

      李椿没有听见,她忙着与谢夔絮絮叨叨说起近来听到的事。

      在谢夔的教导下,李椿的字有了极大的进步,谢夔夸她进步神速。

      于是,在初一这日。
      她给府中相熟的几人,都送了一条祈福带。

      谢夔的那条上面写着:“愿新春以后,谢夔吉吉利利,万事如意。”

      没写大公子,因为谢夔要求写名字。

      谢夔很满意他的这个关门大弟子,不管去何处,都让李椿展示一番,顺便换取一点银钱。

      萧成道给得最多,花了十两,买下李椿写的福字。
      沈良玉原想给,被李椿坚决地推辞,还额外加送一副对联。

      谢夔凑近沈良玉:“你别对外说,我和你关系好才没收钱。”

      说是关系好,实则是怕传到萧成道耳朵里,找他退钱罢了。

      这日,谢夔带着李椿去找谢斐。
      孟姨娘收了对联,笑盈盈给他一两银子。

      “日后,我作画你写字,我们何愁吃喝?”
      回府的路上,谢夔算了算这几日靠李椿赚的银钱,已有二十两,他分了一半给李椿。

      李椿不肯要,第一次和谢夔置气:“大公子,你这是招摇撞骗。奴婢只是一个丫鬟,庆王殿下和孟姨娘愿意买奴婢写的字,全是因为你。”

      谢夔见她生气,不再多言,并再三保证只此一次:“可李椿,你的确写的比我好。”

      他荒废练字多年,早已比不上坚持不懈练习的她。

      公主不知从何处听说谢夔带着李椿写字赚钱,这才知晓谢夔在教李椿练字之事。
      晚间派了白妈妈出马,对李椿一番敲打,要她时刻谨记自己的丫鬟身份。

      “大公子教你,是他好心,你别生了不该有的心,那字不准再练了。”白妈妈敲打完李椿,又好言相劝,“即使大公子喜欢你,你的身份连做妾都是勉强……”

      “大公子再如何,也是公主的儿子,谢家的嫡长子,你一个无父无母的丫鬟……”

      剩下的话,白妈妈没有明说。

      李椿低着头:“白妈妈,李椿知道。”

      那日之后,李椿不再去谢夔的书房练字。
      谢夔问起,她找了各种理由推脱:“近来白妈妈有新规矩要教奴婢。大公子,奴婢学得慢,便不来了。”

      谢夔不知内情,以为她还因对联一事与他置气。

      元宵节,万皇后设了宫宴。
      公主带着白妈妈进宫。

      沈良玉登门拜访,后面跟着裹得严实的谢斐。
      她闹着想吃上次的羊肉锅,端来后,故技重演让李椿坐下一起吃。

      可李椿死活不肯坐下,更是推脱鸣翠找她有事,匆忙走了。

      沈良玉看着她远走的背影:李椿这是怎么了?”
      谢夔摊手:“别看我,我不知道。”

      少了李椿,沈良玉心觉无趣,吃了几口便丢下筷子坐在一旁。

      她的父亲是将军,她在不同的军营长大。
      那里没有主仆观念和嫡庶之分,上了战场,大家是性命相交的同袍。

      自从回京,很多人巴结她,挽着她的手叫她沈姐姐,沈妹妹。
      背地里却和旁人说她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

      她喜欢李椿,因为唯有李椿的眼里,她看见的是沈良玉,而不是沈家大小姐。
      她能看出李椿眼里的真诚。

      沈良玉无缘无故失去一个她认为的朋友,下定决心搞清这件事。
      她偷偷跟在李椿后面,见她进了东厨,和几个丫鬟闲聊。

      “李椿,你又去练字了。白妈妈可说了,让我们看着你。”

      李椿声音闷闷的,听着好似有些伤心:“我知道的,我不练了。”

      “你再练下去,公主兴许就要赶你出府了,”那几个丫鬟抱着李椿哭,“我们舍不得你。大公子是天上的月,我们这种丫鬟是高攀不起的。”

      练字?大公子?
      高攀?丫鬟?

      沈良玉恍然大悟。
      她快速跑去谢夔的书房,气喘吁吁:“我知道李椿为什么不高兴了!”

      谢夔与谢斐正在看书,闻言全放下书等她说下去。

      “她心悦你,却被公主发现,所以不准备喜欢你了。”
      沈良玉一口气说完,莫名有些沾沾自喜,她可太聪明了,仅凭只言片语便发觉真相。

      “你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挨顿鞭子躺半个多月,考个乡试都中不了举的人,居然有好姑娘喜欢,真是没天理啊。”

      沈良玉说完这句,偷偷瞄了一眼谢斐。
      两人对视,眼波流转。谢斐先红了脸,拿起书假装看起来。

      谢夔沉默以对,难得没有反驳沈良玉对他的贬低。

      沈良玉:“你打算怎么办?”
      谢夔:“不知道。”

      沈良玉:“那你喜欢李椿吗?”
      谢夔再次陷入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
      谢夔思考良久,只说了这四个字。

      沈良玉倒想继续问下去,被谢斐一把拽走:“良玉,你让大哥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两人回去的路上,沈良玉兀自说着李椿的好。

      谢斐在她旁边淡淡说了一句:“良玉,李椿是一个丫鬟。”

      在大城,丫鬟最多也只能做妾。
      但谢夔是宁国公主的儿子,公主不会让谢夔纳一个丫鬟为妾。

      轮到沈良玉陷入沉默。
      她忘了,这里是大城,不是军营。

      李椿喜欢他?
      谢夔坐在书房,想了很久,久到李椿来问他:“亥时了,大公子。”

      她帮他宽衣,比之第一次,好了许多。
      她今日穿的是蓝色衣裙,他低头时,能看见她的头顶,沈良玉送她的银簪隐在黑发之中。

      有点太素了,谢夔心里想着,换一个步摇会好看许多。

      李椿觉得谢夔今日特别奇怪,从沈良玉和谢斐走了之后。

      他先是一个人坐在书房,不看书不作画不练字,就盯着窗外发呆。
      然后是眼下,她帮他宽衣,直到她都走了,他的手还举着。

      “大公子怕不是又中邪了吧?”

      第二日,李椿帮他收拾房间,特意去瞧了一眼那张平安符。
      翻了枕头和被子下,了无踪迹。

      “果然是中邪了,看来还得再去求一张。”

      李椿向谢夔告假,跑去城西的道观。
      花了二两银子,买了道长推荐的开光灵符,说是仙术加持,克世间一切邪物。

      这日从早到晚,谢夔一直在房中思考李椿喜欢他这一事。
      他昨日没跟沈良玉说实话,他其实喜欢李椿。

      在很早之前。

      可眼下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
      一:他娘发现了;二:李椿不准备喜欢他了。

      针对这两个问题,谢夔打算——
      一:瞒着他娘,二:让李椿继续喜欢他。

      他不在乎李椿的身份,丰州的宅子还在,大不了他再攒一次银子,带李椿一起走。

      要是萧成道不愿意帮他,他便软磨硬泡求他,实在不行拿他的秘密威胁他。

      他的出生是一个错误,没有人期待过他的降生,没有人真心爱过他。
      就像沈良玉所说,他除了身份一无是处,哪里值得李椿喜欢。

      可是,他实在想试一试被爱的感觉。

      沈良玉的错误理解,直接导致谢夔重新开始作画攒钱。
      李椿不知缘由,还以为开光灵符无用,又跑去报国寺花了一两银子求了一张护身符。

      下山时,李椿犹在后怕:“大公子这次招惹的邪物,看来有些厉害。”

      每日趁谢夔不注意,她会把护身符偷摸放进他的衣袖。

      谢夔其实早已发现袖中的护身符,外出见到沈良玉,还乐呵呵与她炫耀:“你瞧,这是李椿为我求的护身符。”

      沈良玉无比郁闷,连谢夔这种人都有人喜欢,为何谢斐没发现她的好?

      李椿不知这二人的谈话,因为谢夔又不让她跟着了。

      她去问白妈妈:“大公子不让我跟他出府。”
      白妈妈:“大公子不让你跟,你便不跟了吧”

      临了,白妈妈问她练字一事。
      李椿:“我没有练了。”

      白妈妈转头向公主禀告:“老奴瞧着李椿对大公子没有其他的心思。”
      公主冷笑一声:“一个丫鬟也敢对我儿子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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