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爱钱[娱乐圈]》西贡森林

3、你要，我有

　　林雪烛没有料错。
　　她的出道作品是新锐女导演的小成本文艺电影《冬夜旅人》。导演是她之前留学的时候认识的，一人得金奖，一人得银奖，她很佩服，主动打电话给，问她有没有新本子，她来演，零片酬，陆氏投资大头。
　　几方牵线，一拍即合。陆氏看到企划书上的数额很小，决定全额投资，走冲奖路线，电影拍摄的一切由导演和林雪烛负责。林雪烛演得尽兴，施展出全部的魅力，在柏林电影节的采访上大放光芒，陆氏趁势营销女导演和女主演的cp，成为大势，票房大获成功，那是第一次她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以及人们对明星的爱慕和渴望。
　　随后，她成了顶刊和颁奖台的常客，高奢代言、赞助，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星光。她是天生的女主角。
　　只是女主角也有遭人恨的时候。
　　她想了想，觉得沈松图粉丝对她的骂战太过离谱，是否应该安抚，于是拨通顾君衍的电话。
　　“关于那个狗仔……”
　　“澄清视频的价格我谈拢了。你想什么时候放出来？”
　　林雪烛哑然。顾君衍早就提前她想到了下一步。
　　“先炒两天热度，热度下降的时候再放出来。不能影响剧和物料。具体时间我找陆以辰沟通。”
　　“确定下来后，让他找我。”
　　“好。”
　　他挂掉电话，林雪烛听了一会儿忙音，心里有些酸。

　　今天下午的戏份不是很重，多是衔接戏，不需要情感爆发。她很平静，闲下来的时候就阅读剧本，拍几张照片当作日后的宣传物料。
　　顾君衍没有来。
　　她安慰自己他可能是忙。
　　她亲自给陆以辰打了一通电话。他们鲜少联系，通常都是贝贝当传话筒，或者陆以辰主动来找她。
　　接到林雪烛电话时，陆以辰正在和蕾娅讨论新接的综艺。她要作为外援导师参加节目，亲自指导练习生。
　　他示意蕾娅停一下。蕾娅低头瞟见名字，冷笑，忍住不发作，脸上却浮现出妒意，五官扭曲。
　　“陆总，您现在有空吗？”
　　“待会儿有个会要开，怎么了？”
　　“狗仔的澄清视频顾君衍已经谈好价格，等剧播完的时候再放，到时候需要买热搜。”
　　“你打算拖着？捆绑炒作？”
　　“沈松图那里肯定也愿意。有空跟他们工作室联系一下，通个气儿。您觉得呢？“
　　陆以辰点头说好，心里有些苦。顾君衍无处不在，林雪烛也事事得体，不需要他这个外人多操心。
　　“陆以辰，你就直说你出轨了吧。“
　　刻薄的声音响起。他揉揉太阳穴。
　　“蕾娅，不要无理取闹。”
　　“难道不是吗？你就是出轨了啊，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在喜欢她。你就是出轨了，我……”
　　“够了。蕾娅，摆正你的位置。我是你的老板。”
　　“你出去吧，我有客人要招待。”
　　蕾娅的眼神暗了下去，默默地看了陆以辰几秒，拎着包包夺门而出。

　　顾君衍一行人来到陆氏娱乐大楼，陆以辰的助理带领他们上到顶层，一个年轻高挑的女生却从陆以辰的办公室气冲冲走了出来，撞到了Ella的肩膀。
　　顾君衍皱眉，Ella 揉揉肩膀，说道：
　　“这是爱豆，叫蕾娅，网上有传言跟陆氏副总有一腿，看来是真的。”
　　“很火？”
　　“第二梯队，人气很强。争议比较多，不过干这一行的，多多少少都有黑历史。”
　　“这个人单独讨论去留。”
　　“好。”

　　这不是顾君衍第一次来谈判。他们之前谈过一轮，价格没谈拢，陆以辰的王牌是林雪烛，但林雪烛合约快到期，如果谈判拖到合约结束，那么顾君衍完全可以翻脸不认账，直接退出。
　　陆以辰叹口气。最近他没心情安抚蕾娅，身心全都扑在谈判上。顾君衍已经胜券在握，他在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涨价空间。
　　陆氏娱乐是陆氏比较赚钱的子公司，但最近陆氏遇到了资金困难，急需回笼，给了顾君衍谈判的空间。本来顾君衍只是想要林雪烛，但了解了一下陆氏娱乐的几棵摇钱树，觉得这是一番有前途的事业，谁会嫌钱多？
　　并且他有自信把林雪烛捧得更红。不光是女演员，还是女编剧、女导演，是女制作人，也是投资人。她单个人无法实现的，他帮她实现。

　　晚上收工之后，林雪烛突然收到一条顾君衍的信息。
　　“十二点，有空吗？”
　　“一千万。” 林雪烛回复道。
　　“给你开支票。”

　　顾君衍把同楼层的房间全部买下，为了保护林雪烛的隐私，不让狗仔造谣生事。而后，监控摄像的原盘他也会处理，确保没有后顾之忧。
　　林雪烛感慨他的耐心，敲他的门，看到他戴无框眼镜，斜倚在门口，微微垂头看她。他有些疲惫，但看到她，他是开心的。
　　“进来吧。”
　　林雪烛忍住拥抱他的冲动，走进房间。很干净，没有女人来过的气息。她有些安心。
　　顾君衍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喝了几口，问道：
　　“你真的要收购陆氏娱乐？”
　　顾君衍点头，反问道：”怎么了？“
　　“为了我？”
　　他喜欢她的诚实，所以他也必须诚实：
　　“百分之八十。”
　　林雪烛疑惑道：”我能为你挣很多钱。其他人也能为你挣钱。很难想象陆氏怎么会同意收购。“
　　“他们在别的地方缺钱，而我正好有钱。”
　　“顾总好直白。”
　　“所有事情都是这样，你要，我有，或者我要，你有。不是吗？”
　　他慢慢品尝红酒，眼神逡巡在她的脸和身体，她缓缓站起身，把水杯放在一边，走近他。
　　他闻得到她沐浴露的香味，似有若无，好像是玫瑰味。
　　“那我有什么呢，顾总？你想要我的什么呢？”
　　她轻轻吻他的额头，然后是鼻尖，他将她的碎发拨到后面，说道：
　　“这里——”
　　随后，手虚虚揽住她的腰：
　　“这里——”
　　手又渐渐滑落，锁紧，他把她抱坐在腿上，吻她的唇。
　　“我想要你所有的一切。”

　　一切，真是一个虚无的词啊。她躺在床上想。
　　好的一切，还是坏的一切？
　　她把玩他的头发，他仔细亲吻她的脖颈，忽然，他听到她的声音：
　　“我想要很多钱。你给得起吗？”
　　“当然。”
　　他捕捉她的嘴，细细碾磨。她却偏过头。
　　“你给得起钱，但给不了名声。”她口吻冷漠，“有名才有钱，有钱才能更有名。你给不起。”
　　“你从来不给我机会，怎么知道我给不起？”
　　他打断她的话，两个人僵持不下。她沉默一会儿，岔开话题：
　　“明晚杀青，之后你带我去太平山逛逛吧。”
　　“好。”
　　他抱着她，亲吻她的额头，她觉得有些困了，忽然想起什么，说：
　　“虽然没睡，但还是要给我钱。”
　　他笑了笑，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好。”

　　顾君衍第二天到片场旁边的咖啡馆办公，偶尔去片场露一下脸，以林雪烛的名义为所有人送咖啡和面包。林雪烛低声道谢，两个人保持一定距离，免得有人随意拍照臆测。不过，顾君衍已经和制作组沟通好，任何关于他和林雪烛的同框照片都不能外传。
　　晚上七点，林雪烛杀青。导演为林雪烛送上一捧鲜花，小心翼翼与林雪烛保持距离——镜头外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的手，他不敢轻举妄动。
　　摄影师为全体在场的员工拍摄合影，林雪烛与核心成员一一道谢、送饯别礼，给工作人员每人准备了红包谢礼，周到又疏离。顾君衍不禁想这些规矩都是谁教给她的，陆以辰吗？他竟然也有这样的脑子？
　　还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
　　那她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头吧。
　　他心疼她，拉她上车时仔仔细细检查她的脸和手臂，检查拍暴力戏份时是否有弄伤她。她只笑笑无所谓，后来突然说：
　　“我拍完《冬夜旅人》之后就进了另一个组当配角，女五号，拍一场过马路戏份，都是车在跑，导演让我直接冲过去，车都不停的。”
　　“那个时候电影还没入围，前途未卜，我试镜、进组，从小配角开始。你知道好笑的是什么吗？有一次剧组各个部门内斗，最后那一晚我和几个摄影师都没饭吃。后来我们自己点的夜宵，我掏的钱，虽然我咖位小年龄小，但是他们都是前辈，怎么敢让他们掏钱？”
　　“有一次拍扇巴掌的戏，是真的扇，我的脸红肿，去医院问医生该怎么办，因为第二天还要拍戏。我坐在车里哭，哭完回酒店睡觉。那个酒店，晚上还有蟑螂爬来爬去。”
　　“吊威亚，下冷水，都没有很苦。还是跟人打交道比较苦。现在火了，突然感觉每个人都好善良。”
　　“不过，我还是比较幸运的。不，是非常幸运了。”
　　顾君衍心里酸楚一片，握紧她的手。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偏过头，朝他笑了笑。这些甜言蜜语她早就不信了，她只信钞票、名气、代言，还有下一个剧本。

　　顾君衍在太平山有栋别墅，阿姨做了一份沙拉给林雪烛，而他在一旁给她剥蟹。她吃得很开心，完全忘记车上她是如何诉说以前的辛苦的，或许她是真的忘了。娱乐圈有位前辈曾告诫她：人最好忘记过去，甚至忘记仇人。只想着现在和未来。
　　吃完饭，他们到山顶吹风看夜景。这里的夜柔和且高傲，抛去一切喧嚣，她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甚至生出万丈豪情，但他却心生一丝孤独。
　　“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他突然说。
　　她料到他突然的深情，反唇相讥道：“你忘了你和卓小姐签的合约吗，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