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片叶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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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犹豫地划掉这两行，重新写道：
人生目标：做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
大学目标：北西工业大学（和他一样）
每年过年回乡时，家里的亲戚都曾拿林恙然高中物理当过笑话谈资。她没法辩白，毕竟这是事实。
她想好了，重来的这一次，她要努力学习改写高中物理个位数的成绩，还要参加高考弥补当年只能去二流大学的遗憾，做完这一切后再想办法穿回去。
当晚，林恙然在书桌上用胶带贴上一条便签，上面工整地写道：我曾经是第一名，以后也会是。
窗台下的白墙上，贴上了林恙然给自己定的目标。
有了目标，林恙然几乎每天都早早到学校，上课也不开小差。忘记和落下的知识点，她总厚着脸皮去办公室讨教，以至于老师都有些烦她了。
当然她也会倦怠，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假装路过高三三班教室的窗口。
少年埋头苦读的模样，鞭策着她绝对不可以轻言说放弃。
她这幅打了鸡血的学习状态，丁淑意感觉回到了林恙然初升高那一年。
那时的她和现在一样，当天的知识点没弄懂绝不睡觉，叫醒她的从来都不是闹钟，而是理想。
时间就这样来到月考，4月26日。
坐在考场，林恙然打开笔帽，仿佛利剑出鞘。
语文—数学—理综—英语。
奋战两天终于考完。
周围的同学都在兴奋地议论五一长假要去哪里玩，只有林恙然垂着头，两只手挂在书包肩带上。
“林恙然——”
屈南山从身后跑来，见她一脸丧气样，“你这什么表情？都要放假了，还不开心？”
话语停顿了半秒，他微微弯眉，有些刻意地轻快，“诶对了，五一我要回江阳，跟我一起呗，俞嫂可想你了。”
林恙然耷拉着脑袋，“没心情。”
“你怎么了？”
“考砸了。”
屈南山摸不着头脑，叹道：“你最近不是很努力吗？还能更砸？！”
林恙然扁嘴，瞪了眼屈南山，赌气说：“对！我还能更砸！”
话语的尾调都还未结束，林恙然加快脚程，气鼓鼓冲回家。
“恙恙，回来啦……”
林业从电视新闻里抬眼，上扬的嘴角幅度还没多高，就被林恙然的关门声吓掉了。
他走到林恙然房门边，伸了只耳朵。
“上周我市Y.U男团演唱会踩踏事件……”
林业的耳朵被电视机里的新闻勾走，他只能走到茶几旁，拿起遥控器，一键静音。
新闻播报声戛然而止，林恙然倒在松软床垫上，世界终于安静了，不甘在喉咙处沉浮，不争气的眼泪淌出来。
那个赌约，她似乎真的输了。
咚咚——
两声叩门，敲得林恙然心颤。
随即门外传来林业温柔的声线，“恙恙，你怎么了？要是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要跟爸爸讲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恙然就有了心事，长大后的她好像很难再像小时候那样，将不快全都讲给父母听。
可能报喜不报忧，是游子的常态吧。
即使身处小时候，林恙然还是选择了一个人消化。
她捏住鼻子，藏起哭腔，“爸我没什么，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那……你要是想说，爸妈一直都在。”
“嗯。”
等成绩出炉的那几天，蒲迩跟方榆子都来暗戳戳安慰林恙然，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她的成绩还能刷新下限。
4月30日放榜。
林恙然还没走进教室，便被张权叫去了办公室。
“林恙然这次考得有多差啊，又被老张喊去喝茶了。”
“肯定比之前还差，你说她以前第一不会真的是抄的吧？”
背后的窃窃，她大致听了一耳朵。
她不想理，因为这些话伤害不到她分毫。经历过从神坛跌落，林恙然的抗压能力一直都比别人强。
林恙然跟着张权走进办公室，他靠在办公椅上，两根手指轻轻一压就将桌面上的试卷推到她面前。
“看看23题。”
林恙然叹了口气，翻开试卷。
并不需要过多目光，她早就知道这道题一定是错的。
即使写得再满，也一定是鸭蛋。
但——
林恙然不敢相信，眼睛靠近试卷。
怎么会有……5分？
她分明记得在考场上是用大学高数知识解的题，即使正确也不会有分。
张权端起茶杯，晃着头吹了吹雾气，“林恙然进步很大嘛，但这道题你不应该用大学数学的方法，高考是不会有分的。不过我们数学教研组最后一致决定，还是给你一半的分，毕竟你做对了。”
林恙然拽着这张数学试卷，手指微微颤抖，凑不出一句整话。
慌乱中，她从试卷里抬眼，“谢……谢谢张老师。”
张权盖上茶杯，胡渣下的嘴咧到耳朵根，“谢我干啥？这是你努力的回报。”
努力的……回报？
林恙然眉头微颤，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过这种话了。
以至于她自己都快忘记了，她令人羡慕的成绩是通过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得来的。
中考是这样，考研也如此，读博时也这样。因为周边的人，总说这是理所当然。
从办公室出来后，林恙然迈着轻快的步子，刚到教室门前，便听见有人谈论她。
“林恙然怎么一下考这么高啊？”
“我看多半是记忆恢复了，你说叶琪第一的位子……”
还没听全，蒲迩便冲过来抱住她，眼角啜泪，笑道：“恙恙！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应该……还行吧。”林恙然挣开她，呛了口气。
“什么叫应该还行！”话还没说完，蒲迩脸色一下就沉了，“何暄？他怎么来了？晦气！”
林恙然在蒲迩嫌弃的目光中转身，何暄慢慢悠悠步来。
“恙恙，听说你们成绩出来了。不用哭鼻子，”声音从教室那头传到了这头，何暄走到她跟前，双手插进裤兜，“你只需要跟我道个歉，赌约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蒲迩脚步朝前一迈，将林恙然护在身后，“为什么要哭鼻子？恙恙这次可考了603分，全年级第99名，高兴还来不及。”
何暄瞄上蒲迩，惊得眼都瞪大了，“怎么可能？”
“你什么意思？！”蒲迩头微仰，嗤笑一声，“何暄，恙恙曾经可是我们年级断层第一的存在，她只不过煤气中毒后失忆了而已。你别拿你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她！”
他凛冽的目光，像暴雪落进林恙然心尖。
她曾经以为何暄看她，不过参杂了点傲气，毕竟天之骄子，看人多多少少有些意气。
从没想过在他眼里，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和他站在一起。
原来当初考研，何暄对她说的那些考着玩玩的话，并不是安慰或玩笑，他是真的认为她考不上。
林恙然自嘲一笑，而后淡淡道：“我赢了，何暄。请你，兑现承诺。”
何暄表情一僵，脸色阴沉下来，“林恙然，你可别后悔！”
见何暄吃瘪，蒲迩眼尾得意一弯，“恙恙才不会后悔呢！”
*
5月3日，林恙然坐在漆黑的客厅，只有眼前的烛火闪着亮。
明明应该过29岁生日的，却不小心年轻了12岁。双手合十的那刻，林恙然恍惚了半晌。
“姐姐，再不吹蜡烛可要灭啦！”
小悠的催促声将她喊回神，林恙然下意识就将烛光吹熄了。
和灼目的白炽灯光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堆生日礼物。
吃过蛋糕后，林恙然抱着礼物盒走进房间，脚一踢门便合上。
她从笔筒里拿出一把剪刀，一个个拆。
“茶茶的——木制八音盒。”
“芋头的——闹钟。”
“屈南山的——又是书。”
“老弟的——保温杯。”
“屈爸董妈的——牛角梳。”
“爸妈和小悠合送的——CCD。”
“小姨的……”
林恙然从粉色礼品盒里掏出一个崭新的MP3。
她蹲下从床下掏出收纳箱，将MP3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林恙然高中时迷上了听歌，小姨送的这个MP3她天天戴着，没多久便弄丢了。
小姨走后，林恙然按着年份整理过她的礼物，少了十七岁礼物的她总觉得是个缺憾。
合上收纳箱的盖子，林恙然忽地缅头一笑，“十七岁的我，生日快乐啊！”
话罢，林恙然抬眼一望，床榻被礼物堆得满满当当。
这瞬间她想，要是刘屿辰也能送她一份礼物该多好。
她摇摇头叹气，“想什么呢？又不是2022年。”
翌日收假上课，林恙然早早来到教室，往课桌里一摸，竟掏出一张明信片。
上面写了七个大字——愿快乐，不止生日。没署名，字迹也没见过。
正当她还在疑惑是谁送的时候，林恙然翻到正面，是一团星云。
她见过这个星云，它是刘屿辰的微信朋友圈背景。
那时，她还没和刘屿辰在一起，林恙然专门去剖析过他的朋友圈。
昵称：陷光星。
头像：一副手绘，是一只白猫抱着一颗发光的小星辰。
背景：一团不知道叫什么的星云，据说是刘屿辰专门跑去澳洲拍的。
签名：养一只猫，做一件事，爱一个人。
还有仅可见三天的朋友圈。
虽然刘屿辰除了转发学校的青年大学习外再没有其他动态，但凭着背景和签名，林恙然断定他是一个极度长情且有责任感的人。
所以她才敢和素未谋面的他，聊人生，聊理想，聊爱情。
她拿着这张明信片，眉眼弯成月牙儿，摇头晃脑地，就好像空气都是甜的。从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刘屿辰知道她的生日。
林恙然顿了一秒，他不应该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片叶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