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补哪儿去了[电竞]》ZincFlare

6、第 6 章 观战

　　副教练被时序问得措手不及，表情瞬间愣住。

　　但没等他沉默太久，时序就又满不在意地微微摇头笑了两声：“我的我的，我忘了你入队比我晚。”
　　“你刚刚问我什么？秦擢水平如何？他年纪还太小，很多操作细节在我眼里根本不够看，远远不够。”

　　副教练听完这话，忍不住扭头观察起了时序，最后却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发现什么情绪的异样起伏。

　　时序掌控情绪的天赋似乎远高于常人，好像无论何时，他总是显得那么的游刃有余。

　　发现副教练端详的目光后，时序眉心微蹙了下就又舒展开：“看着我干什么？”

　　副教练呼出一口气，忽然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别对小秦太挑剔，也别老把他当成敌人。”

　　这话怎么听都带着一点儿说教的意思。
　　时序刚展开的眉头又皱起来，语气也凉了些许：“可他确确实实是我的竞争对手，不过要想和我抢，他得拿出真本事来。”

　　“你这话可不太对，你得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

　　时序抬手开门的动作一滞，扭过头不冷不热地望了副教练一眼，悄悄攥紧握住门把的手。

　　片刻后，他脸上的神情便恢复如常。

　　“能不能接我的班，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点。”时序平淡地说完，推开训练室紧闭的门走了进去。

　　训练室里吵吵闹闹，首发的三个人凑在一起，估计又在看些抽象直播，一个两个笑得前仰后合。

　　而YO则坐在陈格的椅子上，满脸真诚地望着一旁的秦擢，试图和他交个朋友。

　　只是秦擢似乎并不太想搭理他，脸上的笑有些假惺惺，甚至几次看向YO的视线都带着一丝隐隐约约、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至于陈格，这家伙没在自己机位上，而是半靠在教练的电脑前，津津有味地嚼着不知道谁家过年年货多出来的红薯干。
　　他搭在桌上的右手指骨关节有些轻微变形，正贴着敷药像只猪肘一样搁在那儿晾着。

　　听见时序进来，他很有眼力见地用脚蹬开自己身边的空位，格外开心地眼神示意时序快快来坐。

　　时序眉梢一挑，无奈地笑了声，走过去坐下。

　　副教练紧随其后进了门，看见前头已然把自己的位置霸占住的两个老东西，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走过去，放下手中的从老赵那儿传下来的bp纸，靠在桌边对训练室里的其他人道：“都别玩了，上号五排，把屏幕共享都打开，你们谁去帮小秦开一下。”

　　YO自告奋勇地凑在秦擢电脑前一阵捣鼓。
　　三分钟过去，他讪讪地抬起头：“他这台电脑的共享好像开不了……”

　　“怎么可能？！”副教练大步走过去，自己上手调试了一番后朝陈格时序看去。

　　两人坐在教练监控的机子前，看着那一块始终没有亮起屏幕共享的区域，摇了摇头。

　　副教练咂了下舌，随后就将目光扫向旁边两台处在待机状态的电脑：“时序你来把电脑打开，小秦你先用时序的电脑打，你那台的共享我明早喊人来处理。”

　　他说着，视线越过训练室里的电脑和空位，看向时序。
　　秦擢和YO的目光，也同样向他投来。

　　时序正从陈格手里接过一包未拆封的红薯干，闻言手中动作一顿。

　　“……”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有些无语地站起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弯腰输入密码，并且麻利地拆掉外设，为秦擢腾出位置。

　　秦擢把自己的键盘鼠标捧到时序的位置上，轻声说了句谢谢。

　　时序象征性地点点头“嗯”了声，接着就头也不回地重新回到陈格的身旁。

　　训练室里的五个人很快创建队伍开了第一把排位，JiSu最近排位顺利，段位很高，也就相应地拉高了系统为他们匹配到的对手强度。

　　副教练找来一张空椅子在时序身边坐下，三个人肩并肩，一起ob面前屏幕里的五个第一视角。

　　第一把打得很快，二十五分钟切豆腐一样victory。

　　陈格和副教练之间隔着个沉默的时序，两人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权当他是空气。

　　第二把同样顺利，用时二十九分半。
　　第三把，胜利继续。

　　就在俞叶准备开始提前庆祝今晚的连胜时，第四把的匹配结果出来了。

　　屏幕上，他们的对手赫然挂着AH的职业标。

　　平时非正经排位，联盟绝大部分选手都喜欢不同区的号换着玩，就像狡兔三窟一样，不让有心之人轻易查到战绩。

　　但是所有人都有一个上过职业选手认证的金色ID，这是所谓的联盟唯一承认的大号。

　　每个赛季联盟会对登上大名单的选手有段位要求，检查的就是这个号。

　　时序看着面前电脑里的ID，终于像是来了点兴趣，变换坐姿专注起来。

　　AH前不久刚刚经历了Penny的退役，最近全队都在陪着新人疯狂加训，Penny也还留在基地帮他们的教练一起看赛训。
　　今天这阵仗，估计只是他们最近的常态练习了。

　　正式进入对局后，时序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拿起看了眼，Penny正在疯狂给他发消息。

　　时序大致扫完他发来的几句话，除了表达吃惊之外，就跟个复读机一样问时序是谁。

　　时序实在懒得搭理他，在陈格看戏般含笑的眼神中，他打出个句号发过去，就又把手机扔回了桌上。

　　AH与POF的打法不太一样，他们是非常喜欢辅助带动全场的队伍，Penny和AH的辅助J更是搭档打出过不少漂亮的野辅联动。
　　时序就是他们这对野辅猎杀名单里的头号猎物，凡是和AH的比赛，每一把总有或多或少的那么几次，时序的上路会出现对面三到四个人一起来团建的盛况。

　　不过就此时的局势来看，AH的新打野JinBao似乎并没有继承到前辈的衣钵，J也改变了策略正在尝试带动中轴。

　　跟时序以前遇到的AH比起来，秦擢打得还是太舒服了。

　　不过跟他对线的，好歹也是在赛场上拼杀三年多从未下过首发的老将Wan。

　　线上，秦擢打法仍显稚嫩，在Wan面前像个玩具。

　　但如果摸着良心，时序不得不承认，秦擢这小子的进步有点突出得吓人。

　　从两人solo结束一直到他们撞车AH的这把五排之间，几乎每一局秦擢处理兵线的方式都在优化，而且从他的优化方向能看出，他是真正在刚才的1v1里，从时序身上学到了东西。

　　哪怕时序因为内心一些放不下去的抵触吝啬于开口教他，他还是默默用自己实践试错的笨办法，一点一点地摸索。

　　时序手指微曲撑着脸，眼中早已没了其他的画面，完完全全只看得见那正在显示自己电脑屏幕共享的第一视角。

　　又是一波线上换血，秦擢在闪现逃走前，聪明地选择把技能交给了兵线，虽然仍漏了几个补刀，但比起solo里的窘境，好了不少。

　　渐渐地，度过了前期对线。
　　上路一塔没掉，不过AH的一塔血量更加健康，而且Wan还吃到了POF两层防御层脱落的经济。

　　等到中后期，大概是双方都有新人的缘故，基本轮流给彼此下饭。

　　陈格看着看着都忍不住笑了，副教练坐在一旁，气得把脸拉长成了马脸。

　　最后一波，YO打算绕后切C，结果被J放下的真眼抓到了视野。
　　AH群起而攻，秦擢大概上去想救一下，但起手的大招直接被对面中单预判给了个控制，还没进场就被定住，惨遭集火。

　　这局撞车，POF输了，俞叶的连胜断了，不过AH赢得也并不容易。

　　打完回到组队界面，副教练及时叫停了他们再开一把的动作。

　　之后，他就把训练室的投影屏幕放下来，关了一半的灯，捋起袖子准备开喷。

　　时序为了不挡住屏幕坐到了角落里，趁着房间昏暗，他大胆地朝秦擢的方向打量过去。

　　男生端正坐在椅子里，蓬松的黑发已经被他自己抓得凌乱。
　　他看着屏幕的眼睛格外入神，一对浓郁的眉毛微微蹙起，俨然一副在反思的模样。

　　如果秦擢不是个替补……

　　时序望着少年，心里忍不住想，如果秦擢不是来顶替他的，或许他会非常愿意把自己这么多年赛场血拼积累到的所有经验倾囊献出。

　　联盟里那些文化水平高的主持人和赛后点评都曾说过，时序像是一棵屹立不倒、树荫宽阔的常青树，他的那片树荫下站过许多新人选手。

　　事实的确如此。
　　现如今在役的选手中，有不少已经打了三四年比赛的人，甚至都还清晰记得自己初登赛场时得到过的来自联盟前辈时神的关心。

　　有的是发生在赛场后台，有的是通过加完好友后从未联系过的微信，总之，一两句安慰加三四句指导，太多人见识过时序的温柔与强大。

　　这些温和就好像时序给旁人设下的障眼法，让绝大部分人都错以为他性格的底色是柔和的。

　　但事实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过分要强的性格是怎么把他一点点扭曲到如今这样有些小肚鸡肠的地步。

　　或许一段时间后，秦擢也会对此深有体会。

　　时序想着，心里无奈地苦苦笑了。

　　简单复盘完这几把五排，副教练丢下一句话让首发五人继续一起打排位，就接着一通电话出了训练室。

　　时序一直等到秦擢拆完外设，才起身往自己的机位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发现，秦擢站起来的动作好像开了0.5倍速，慢慢吞吞像是十分不舍得从时序的位置离开。

　　时序心中暗自一笑，走过去把刚才拆下来腾位置的外设轻轻放到桌上：“怎么，我的位置很香吗？磨蹭什么呢？”

　　秦擢窘迫地瞄了时序一眼，飞快收回视线摇摇头，安静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时序拉开椅子坐下，座垫热烘烘的，还残留着秦擢坐过的温度。
　　他把键盘鼠标重新连上电脑，登录游戏后把其他四人拉进了队伍。

　　第一局五排打到第十一分钟，时序开了波完美团控住对面双C，自己吸收完绝大部分伤害控制技能后，倒在人堆里。
　　队友都在身边，时序身先士卒一换五，给了己方AD和中路极佳的输出空间。

　　等待复活的几十秒里，他习惯性地把椅子向后退了一点好让桌下的双腿舒展舒展。

　　结果电竞椅的轮子才向后滚了半寸，突然被个什么东西抵住了。

　　时序一怔，转头去看。

　　因为是轮子被挡住，所以第一时间他下意识地看着地面。

　　进入视线的是一双正在仓促往回缩的球鞋鞋尖。
　　时序眉头一蹙，顺着那两条腿向上看去。

　　秦擢正无比尴尬地从椅子里站起来，一抬头，毫无防备撞上了时序深邃沉静的打量。

　　“干什么呢？”时序微拧着眉拉开耳机，看向秦擢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尖锐。

　　秦擢手忙脚乱地挪远了些，才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时序的电脑，说道：“我…时序哥，我想看你打。”
　　说完，他像是等待最终宣判一般，紧张地看着时序平静甚至有些冷酷的脸。

　　时序深深看了他几秒。

　　只几秒，连话都没有说，就几乎把秦擢盯得忘记了呼吸。

　　耳机里，复活的音效传来。

　　时序重新戴好耳机，没什么表情地回过头，操作着英雄走出泉水。

　　秦擢心脏怦怦乱跳，屏着呼吸刚准备远远在半米开外的地方坐下来，却忽然听见时序平波无澜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你带望远镜了吗？坐那么远能看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