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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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轮换？是不是还因为上次代言商务的事！”
楼梯口，秦擢用身体挡住时序上楼的脚步，硬生生把人逼得后背紧贴在黑色铁艺楼梯扶手上。
时序退无可退，不得不伸出手抵住秦擢的肩膀，在两束锐利的盯视下无奈道：“跟那没关系，我说了只是常规轮……”
“狗屁！”
时序被吼的顿时没了声儿。
他望向秦擢，脸上布满阴翳非常难看，声音却仍在极力克制：“你吼什么？有毛病别在这里犯，别人不用休息吗！”
话音刚落，他感到手腕陡然一痛，紧接着身体就在一股巨大的拉扯下，被迫跟着秦擢跄出去几步。
“那我们出去说。”秦擢转过身，阴沉的表情立刻隐入客厅没有灯光的黑暗中。
时序觉得被一个半大小孩拽着走实在很下面子，挣扎着用力扭了两下手腕：“撒手，别拉着我！”
然而秦擢没再说话，当然也没松手。
基地大门打开又关紧，出门后秦擢并未停下，直到走进四下无人的停车场，他才松开时序的手腕。
“他们为什么要轮换你？不是九连胜了么？你打得难道不好吗？”
秦擢抱臂靠在路灯灯杆上，头顶昏黄的灯洒落在他干净深刻的脸蛋上，眉骨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的双眼。
虽然看不清眼神，但时序却能真切感受到这小子全身每个毛孔，似乎都在散发一股极富压迫感的尖锐。
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一直把秦擢当小孩看，是不是实在有失偏颇。
时序理了理思路，尽力让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平静下来，冷声说：“就是因为九连胜了，才会轮换。”
谁料，秦擢听完后竟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时序哥，你听听自己说的话，不好笑么？”
时序脸上霎时一阵青一阵白，瞬间就不打算心平气和讲道理了，开口讽刺道：“那你呢？你觉得自己现在很帅很威风？我真是头一次见有比赛打还不乐意的人，你还当不当职业选手了？你的志气呢？一点儿都没有吗？”
“我的志气不是做资本伤害你的傀儡！!”
几近崩溃的怒吼如同狂啸的风，顷刻猛撞进时序的心里，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几次张开嘴，试图再说出点冰冷伤人的话，却惊慌地发现自己喉头紧涩，根本发不出声音。
两人站在不甚明亮的路灯下无声对峙，彼此心里都抵死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愿让步。
一墙之隔的马路上，偶尔传来汽车飞驰而过时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的声音。
当一束车灯照进昏黑的停车场，时序眸光微动，不着声色地向后退开半步，平稳的声音透着一丝凉意，终于开口：
“我说了，只是常规轮换，替补也需要赛场真刀实枪的锻炼，这次是在积分稳定的前提下战队给你的机会，之后如若你打得不理想，我还是会上场。”
秦擢眼眶通红，狠狠地盯着时序，愈发凌厉的眼神如同两个钩子，牢牢凿在时序的身体上。
听完时序的话，他不禁又冷笑道：“我训练赛难道不是练么？你见过哪家战队是在首发状态极好、豪取九连胜的时候，轮换替补上场的？这不是打你的脸吗？教练组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就那么爱一点臭钱，那么爱跪在大老板脚边当舔狗吗！”
啪——！
一声闷响豁然割裂了寂静的夜色，也生生让秦擢的声音在夜风中戛然而止。
他那张让戾气完全侵染的脸被时序扇得偏向一边，只剩下胸口还在因不服气而剧烈起伏。
时序紧紧攥住剧烈颤抖的手，如同藏匿凶器一般，狼狈地将阵阵发麻的手揣进口袋里。
其实听完秦擢的话后，时序心底本能地泛起阵阵凄凉。
他猜想有了之前微博上所谓的“队内霸凌”传闻作铺垫，观众未必会不赞成教练组的决定。
更何况秦擢第一轮小组赛那两场打出的表现颇有亮点，恐怕一些见风倒戈的观众很容易就会接受POF这次的轮换。
可饶是他心里想的都是这些，在意识到秦擢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语后，还是没能保持住什么所谓的风度涵养，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时序克制着面部表情，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然而当他对上秦擢眼底迅速积聚起来的委屈和不甘时，终究还是沉没进了手足无措的慌乱中。
这一巴掌就好像也扇在了他自己的心口，硬生生将那片柔软的地带劈出一道裂痕，深夜冰冷的风顺着裂缝灌进来，把他全身都冻得冰凉。
“我还是那句话，”时序瞥了一眼秦擢迅速泛出红痕的脸颊，开口说出的声音低哑如被砂纸磨过，“没心思打职业，就趁早滚蛋。”
他说着背过了身，语气依旧透露出一股令人心痛的决绝：“轮换已经确定了，你拒绝不了，不上也得上，好好发挥。”
说完，时序裹紧外套，快步钻入四周的夜色中，留下秦擢一人站在风中瑟瑟。
几分钟后，秦擢一言不发地把脚边碍事的石子踢出去数米，眉眼之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向二队那栋楼走去。
他在楼下空无一人的训练室里坐了会儿，起身上楼冲了个澡。
淋浴的水热起来前，秦擢拎着花洒，任由冷水浇在腿脚上，双眼木然地盯着浴室白净的瓷砖发呆。
直到过热的水温将他脚背皮肤烫红一大片，他才清醒过来，伸手拨弄了两下淋浴器的温度，快速洗完了澡。
他钻出热气环绕的浴室，拿着搓洗好的袜子内裤走进阳台，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向对面望过去。
时序房间里仍亮着灯，在周围的夜色中显得尤为刺目。
秦擢上半身打着赤膊在阳台又傻站了几分钟，转身回屋后披上一件外套，下楼钻进了训练室。
他没有开灯，打开电脑后沉默地盯着眼前并不熟悉的屏幕，脑子里混乱不堪。
几分钟过去，他的姿势才终于微微移动，缓慢地打开游戏登录自己的账号，同时也打开了直播。
这个开播的点儿实在有些阴间，但架不住一些设置过开播提醒的人还是立刻出现在了弹幕里。
秦擢坐在黑暗中，正漫不经心地在自定义房间里调整设置。
见到弹幕有动静，他并不意外地瞥了一眼，眼神充斥着阴沉：“这么晚，还有人。”
【这就晚了？还不到三点】
【俺是通宵选手】
【还说我们，你自己不也没睡】
【宝宝，对自己好一点，别太辛苦】
【你还在训练吗？】
秦擢幽幽收回目光，戏谑笑道：“是啊，为比赛做准备。”
【你个小替补，用得着这么辛苦吗】
【不是我说，Timing那么看重首发位的人，能给你机会？】
【宝宝，你还这么年轻，趁早从POF跑了吧，别在Timing那里浪费青春】
【就是啊，谁不知道他最会打压替补了呢】
【嗯嗯，估计在选手里他名声也是臭的，不然一直找不到替补呢】
【就仗着自己有成绩，净干些瞧不起人的事，全是表面功夫，装货，立人设我呸】
【我们宝宝也不差，离开POF绝对大放异彩一鸣惊人】
【要我说，我看Timing也没多久了】
…………
漆黑的训练室里，电脑屏幕微弱的荧光投射在秦擢犹带指痕的脸颊上。
他在自定义里机械性地重复练习着女武神的E闪，低沉乌黑的眼珠却始终没从弹幕挪开过一寸。
那些一口一个宝宝的“粉丝”，正在不断肆意地、恶毒地揣测着时序的人品。
诸如此类的话绵绵不息了半月有余，虽然官博发文澄清后，绝大多数人选择相信那所谓的“与品牌方深度沟通后正常的主题更换”，但仍有少数始终怀揣恶意的串子游走在网络上编织煽风点火的谣言。
他们如同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滋生出的蟑螂，难以消灭，且时不时还要蹦出来恶心人。
那件事发生后，秦擢在时序的直播弹幕里看到过几次水军突如其来如蝗虫过境般的刷屏谩骂。
即使直播间的房管和粉丝在最短的时间就清了屏，时序还是不可避免地看见了那些难以入眼的文字。
但秦擢从没在他脸上见过一次恼怒。
每一次，时序总是一副连眼皮都懒得抬的模样。
他会像清理电脑的垃圾内存一样，面无表情地跟房管一起把带节奏的账号封踢，接着继续回到游戏，温柔又有力地哄粉丝一句“听话，别跟他们吵”。
秦擢盯着自己的弹幕，脑子里挤满了时序的脸、时序的眼睛、时序的声音，胸口接连泛起一阵又一阵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痛。
【你加油训练，早日打倒时序，坐上首发！】
【是啊，你简直是天才来的，比他强太多了】
【我愿给你颁发联盟近五年最具天赋新人】
弹幕莫名其妙开始了一轮吹捧，秦擢却对此嗤之以鼻。
甚至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直播间这些莫名其妙踩一捧一的弹幕，恐怕也全是水军来的。
“哦，那不练了，下播。”
秦擢嗤笑一声，没给弹幕扣问号的机会，手指一动就把刚开播十分钟不到的直播给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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