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补哪儿去了[电竞]》ZincFlare

12、第 12 章 “你是不是

　　在男生透亮的声音中，时序眼神里闪过一阵诧异。

　　他看着秦擢，两人在昏暗的水泥路上沉默地对视。

　　但很快，这片刻的僵持被时序淡然一笑打破了。

　　他的唇角小幅度上扬着，不过眼里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温情的痕迹。

　　他并不躲闪地看着秦擢，缓声笑问道：“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谈喜不喜欢？”

　　秦擢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骨节都因为用力轻微泛白，好半晌，才说：“但你对我，和对YO或者其他人，不一样。”

　　时序扭过脸去，想继续往前走，尽快把秦擢送到二队。
　　但奈何他跟秦擢用一把伞，无论他心里再怎么不待见这个来抢自己首发位的小家伙，也还不至于狠心到要把人丢在雨里。

　　时序感到一阵无奈，可看到秦擢较真的眼神，时序就知道，这局面显然不是他能随便逃避开的。

　　他深深呼吸了两次，平缓地说：“我跟你，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周。”

　　秦擢攥着拳：“那你跟青训营里那些家伙，认识很久了吗？”

　　这句话瞬间让时序哑了火。

　　秦擢不是傻子，甚至可能因为年纪小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打磨，反而更加敏感。
　　从跨进POF大门的第一天起，他肯定早就感觉到时序的冷漠。

　　见时序不再说话，秦擢在心里挣扎之后，有些艰难地说：“是不是我表现得太差劲了，你才不喜欢我？”
　　说出这样的话，对于一直以来对自己竞技水平极度自信且自豪的少年来说，要下多么大的决心。

　　但秦擢还是说出了口，炯炯有神的眼中噙着狠劲。

　　时序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觉得自己打得怎么样？”

　　秦擢稍一思考：“……跟你自然比不了，但我比很多人都强。”

　　这种年少轻狂大言不惭的劲头，时序也是许久没见识过了，近几年电竞圈里出的新人，绝大多数都是靠时间堆砌出来的死磕型选手。

　　像秦擢这种类型的，基本只在联赛之初疯狂涌现过，早期很多选手，都是凭借一腔热血闯进来的天赋怪。

　　在男生灼热的视线中，时序淡淡地摇头哼笑：“你的眼界局限在青训营里，在那儿你确实是天才，但真正的联赛赛场，天才遍地都是。”

　　他顿了顿，不等秦擢开口，继续说：“我是个很骄傲的人，但我也是在带队拿下大满贯之后，才敢把我的傲气表现出来的，为了维持所谓的联盟第一上单，我不得不在天赋之上堆叠加倍的时间去练习。”

　　“今天陪你回青训营，书教都和我说了。”时序说到这儿，有意无意地向秦擢的眼睛看了看：“我知道你的性子……别具一格，但你这样的，在我眼里太嫩了。”

　　时序把伞从右手换到左手，语气仍旧平静无波：“再回到你一开始的问题，你是我的替补，我对你谈不上喜不喜欢，虽然我们效力于相同的战队，但能登场的上单只有一个，我认为竞争关系里的两个人，不适合谈感情。”

　　时序的话一句接一句砸在秦擢的脸上，他刚张开嘴想说话，却又被时序抬手制止住了。

　　“我再说一句，”时序说，“我对你口中所说的其他人，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那只是我处理人际关系的一种方式，但抱歉，我很难做到用那样的方式跟你相处，至少在我还有实力和你竞争首发的时候做不到，完全不可能做到。”

　　时序说完，近乎以一种如释重负的姿态重新望向秦擢，最后秉持着前辈最基本的稳重得体，送给了他一个还算温和的微笑。

　　见秦擢不再吭声，时序冲他歪了下脑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良久的沉默后，秦擢摇了摇头。
　　他缓慢地把身上穿的外套脱下来，仔细叠好后捧在臂弯里，向后退了两步：“时序哥你回吧，衣服今晚我洗完烘干，明天给你。”

　　话音刚落，他转身冲进了漆黑的雨幕里。

　　“诶你……”
　　时序想喊住他，但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没一会儿就冲进二队敞开的大门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玄关。

　　时序叹了口气，掉头原路返回。

　　他想，这下秦擢该觉得他讨厌至极了吧，保不齐都已经开始后悔因为一腔莽撞的喜爱而加入POF了。

　　毕竟少年心性，最是经不起时间吹拂。

　　尤其当他发现自己空耗感情粉上的“时神”，其实小肚鸡肠、表里不一。

　　时序低头看着地，一步一步走得既快又沉。

　　回到训练室后，他用接连不断的单排rank来排解心里的郁闷，凌晨两点多下了机，洗漱完躺到床上却还是一直清醒到了破晓。

　　临睡前，时序定了n个闹钟，第二天好不容易在训练赛开始前从床上爬起来，结果一进训练室，就听见赵元逸说，一点的那场训练赛推迟了。

　　赵元逸没等时序往座位上走，在门口拦下他后又把他拽出了训练室。

　　“你给秦擢打个电话，”赵元逸神色低沉，眉眼之间的怒意中掺杂着担心，“二队有人说看到他一早就背着外设包出门了，还以为他是来一队训练，但现在人不见了。”

　　听了赵元逸的话，时序意外地向秦擢的位置看去，果然机位前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但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义务要看着秦擢，不上心地反问老赵：“为什么要我打？他都成年了，我也不是他的监护人。”

　　赵元逸一听时序漫不经心的说话调子，瞬间那叫一个来气，又急又怒却又不得不控制音量地说：“我他妈让所有人都给他打过电话了！要么直接被挂，要么晾着不接。你老实说，昨晚上你送人回去的时候，是不是恐吓人家了？！”

　　“我……”时序气笑了，但也懒得辩驳，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秦擢打去一个语音通话。
　　他按了扬声器，把手机平放到老赵看得见的角度，然后说：“要是我的电话他也不接，那可怪不了我。”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的通话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中被接通。

　　“喂？谁啊？”
　　秦擢懒散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伴随着极度嘈杂的背景音，甚至能听见有人在后面骂的很脏。

　　时序在听见那些吵闹声的顷刻间，神经立刻紧绷起来，神色也随之染上一层克制的愠怒。

　　他关掉扬声器把手机贴到耳边，寒声质问秦擢：“你人呢？下午有训练赛不知道吗？教练和队友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对面静了片刻，期间只有快速敲击键盘与鼠标的声音。

　　片刻后，他听见秦擢吊儿郎当地像是和旁边的人一起骂了句什么，骂完两人哄然大笑。
　　直到笑够了，男生才拿起手机，悠悠说：“训练赛？我知道啊，一点嘛，但是有时序哥你打首发不就够了？还有他们的电话，我这儿太吵了实在没听见，不好意思。”

　　“你！”时序被气得头顶冒烟，厉声呵斥道：“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人在哪儿！”

　　秦擢：“怎么？时序哥，你要来找我吗？”

　　时序闭了闭眼，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将手伸进手机对面把秦擢抓回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了几秒，重新睁开眼睛，冷冷地说：“秦擢，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这次秦擢不说话了。

　　很快，时序的微信跳出一条消息提示，是秦擢发来的定位。

　　时序看到那定位的时候两眼一黑又一黑，直接把电话挂断，径直去客厅拿了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诶，他人在哪儿？”赵元逸叫住时序问道。

　　时序紧握着手机回过头，他看了老赵一眼，最后却没有对他说实话：“在外面跟狐朋狗友吃饭呢，我去把他带回来。”

　　他说完，快步往外走，没走几步又突然停住，转身问：“今天训练赛是因为秦擢才推迟的？”

　　老赵看着时序阴沉的脸色，不明所以地摇摇头：“哦，那倒不是，TYG他们的中单吃坏肚子拉脱水了，在医院呢。”

　　时序听后点了点头，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让他们先练吧，我去找秦擢。”

　　然后他就抓着车钥匙出门了，急得连外套都没穿，走到停车场一吹风，才想起自己刚下楼只穿了件短袖。
　　不过属实是被气得心头火起，一时间他倒也没怎么感到冷。

　　时序没再打开秦擢发的定位，汽车发动后，他直接一脚油门轰出了基地。

　　十分钟后，时序把他拉风的纯黑色硬派越野SUV停在了一所中学的后门口。

　　他握着手机走下车，看向阔别已久却几乎没太大变化的周围，最终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

　　秦擢把这家网吧地址发来的时候，时序立刻就认出来了。

　　很多年前，他还没辍学打电竞的时候，在这里读高中，也是在这家网吧和Penny一起接代练赚钱，偶尔还会参加这网吧开的路人王大赛。

　　当然，除了这些以外，封号赛或者一些在规则边缘游走的狗屁彩头赛他们也不是没碰过。
　　但当时的大环境本就算不上特别规范，现在他们知道这些不能沾，也都是因为头上有联盟的规矩约束才变得一身正气。

　　任谁年轻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做出些不计后果的蠢事。

　　时序走到网吧门口，看到熟悉的门头，估计他家这几年也就只装潢过一次。

　　一推开门，密不透风的大厅里，劣质香烟的味道混合着各种碳酸饮料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

　　时序皱了皱眉，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怎么在这种地方坐下去的。
　　换做现在，他简直一刻都不想多留。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在引起别人注意前，把秦擢带出去。

　　时序戴着车上常备的帽子口罩，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也被遮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晰。

　　网管看到时序进门却没上前来充值上机，好心地喊了他一句：“小哥，上网这边充值哈。”

　　时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冷冷道：“不上，找人。”

　　话才说完，他就在不远处一排五连座的中间位置，看见了秦擢凌厉到有些显眼的侧脸。

　　少年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耳朵上也别了一支。
　　他正侧头和旁边染了一头黄毛的青年笑着谈论什么，偏过来的脸上完全看不见一丝一毫的顺从乖巧，反而透出一股极其嚣张的攻击性。

　　大概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时序默不作声地快速穿过大厅走过去，一把抽走秦擢含着的烟，随后啪的一声直接把他还在游戏局内的电脑给关了。

　　两个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做完后，他抬了抬帽檐，让自己冰冷的视线露出来，居高临下地看向秦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