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同居前奏 忽然一手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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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知自然是剜了宋廷玉一眼，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慢且沉甸甸的，
小鱼扑腾着甩尾，亢奋地以示不满，宋廷玉笑得奸诈，风流相都变成了下流。
他捎来的灵丹妙药都被洛清知扣留，人却是被扫地出门。
“虽然宋廷玉看着不靠谱，但是，我准备试试，再亲亲你吧。”洛清知呢喃着说了一长串，她意识不清，听得心中一片柔软。
短暂的沉默过后，洛清知捧起几乎睡去的小鱼，珍而重之地亲了亲。
易泠歌将整段故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不由得感慨，二十年的时光催人老啊，洛清知是一点都不纯情了，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世间安得双全法。”她的眼神平和，并不掺杂过多的愤懑或是同情，她知道当下强留下寒寒的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只是她对于之后她仍寄有残余的希冀，无法泯灭。
“师兄，我不贪心的。”
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很多。
江边的警戒和看守的士兵已经撤去，有三三两两的百姓闻讯前来，自发地祭祀江中的亡魂，他们只知肇事的水鬼被封印，江中行船暂时能够平安了。
只是溺水亡故的人，是回不来了。
“贪心些，不好吗？”洛清知沿着江岸走了几步，瞟了眼漫天的白色纸钱，连同身形轻微地晃了晃，几乎要融入黯淡的天色里。
恰逢此时，与乔知寒话别的宋廷玉破浪而来，他可谓是这一桩事里最想两全的人。
宋廷玉的面色如常，只是略带些苍白的颜色，他湿淋淋地走上岸，看向坐在江边的易泠歌，动了动唇：“回去吧。”
等候布阵施法的时间颇久，对此事看不太顺眼的方晚照已经带着曲芝芝先行一步回宗。
诸葛允做完事后直说自己布阵耗费太多，当即让宋廷玉出钱买了四匹天马和马车，将他拉回昆仑宫。
时闻溪似乎不喜欢水边，他一靠近江水，全身上下都会迅速地沾染蒸腾的水汽，连带着发丝和眉眼都湿漉漉的，因此他一直站得远远的，安静地等着他们。
“走吗？”虽是发问，时闻溪只望向了兴致缺缺的易泠歌。
她轻声说：“没有我们能做的事了，该走了。”
他们在幽州耽搁的时间已经很久，洛清知也不磨蹭，决定归去。心病未愈的宋廷玉大概是吊着一口气撑了一路，一回宗门就软趴趴地晕了过去，她在丹宗门口急得上窜下跳，阮弦歌却是驾轻就熟地将他扛进了屋子里。
“阿……”亲昵的称呼生生咽了回去，她乖觉地扒着房门，没有迈进去，瞧宋廷玉安分地被塞进了被窝里，才问：“阮师姐，宋师兄他可有什么大碍？”
“能有什么事？”阮弦歌面色冷冷，仔细察看后站起身来，问：“你们这次去幽州，见到了什么？”未等她回话，阮弦歌的手指屈起，掐住了衣襟，追问说：“是她吗？她还活着？”
果然是问起了寒寒的事。
易泠歌没有排演过说辞，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说：“惹事的是一个女子，我有听到宋师兄喊她，寒寒。”
其实宋宋与阿阮之间的氛围一向微妙，她从前没有多想过，她只觉得阿阮像是恭谨的长姐，约束着他们两个跳脱的行为举止。
但现下再回想起来，对于宋廷玉，阿阮似乎是在意得过分了些。
阮弦歌素净的面上风云巨变，但她飞快地压下情绪的波动，自嘲般扯着嘴角笑了笑：“我知道了，不必多说。”
她没能忍住多说了一句：“寒寒是一只鬼了。”
“多年不见，阴阳两隔，很是残忍。”阮弦歌露出浅淡的哀愁之色，软下语气看向她说：“他估计要睡上几天了，醒了你就能再见到他的，你先回去吧。”
得了逐客令，她没有强留。
兜兜转转回了剑宗，易泠歌原以为洛清知会守株待兔，拷问她一番诅咒的事情，可回去时，他已经将自己关进了屋里，又布下禁制，整间屋子里密不透风。
指不定是仍不死心，钻研聚魂鼎的修补。
而后几日，院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因着宋廷玉陷入昏迷，她忧心褚霖替代他监管晨课，一连几日故意错过时辰，鬼鬼祟祟地独自在僻静处练剑。
这日恰恰碰上诸葛允拿着卷轴晃晃荡荡，他不再花言巧语诱人投灵石，一张脸正皱起，苦思冥想般抓着头发在原地转圈。
“干嘛呢！你那美人榜，现在排名怎么样啊？”易泠歌故意从背后吓他，惊得诸葛允整个人弹了起来，看清来人是她，便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随手展开卷轴。
最上方的两个名字有了变动，洛清知风华依旧，谭纾再度居上，将她的名字又踢了下去，两人堪称神仙眷侣。
她很是酸溜溜地说：“真是没有欣赏美的眼光啊，可惜我没有灵石了。”
放在先前，诸葛允定会对她的贬低行为暴跳如雷，此刻像是没听到般不在意，忽然又拉住她问：“泠歌，你师兄平时说话靠谱吗？”
她不解其意：“嗯？你是指哪一方面？”
“比如啊，就比如那个……”诸葛允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下文。
从他青涩的反应来看，易泠歌其实大约明白了过来，趁势戏弄他：“是说两家的婚约这一桩事吗？那想来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诸葛允上钩得容易，忙不迭地问道。
“他的婚事，我怎么知道呢。”她笑嘻嘻地说出让诸葛允血液冰凉的话语，接着打击：“别装了你，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常常跟着谭纾，鞍前马后。你就想想吧，还有谁人不知你的意图？”
曲芝芝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与同门渐渐熟稔起来后，更像个大喇叭，在她的渲染下，大家抽丝剥茧，察觉出诸葛允过往对谭纾的种种小动作。
“她怎么像是不知道啊。”诸葛允若有若无地埋怨了一句。
易泠歌瞅着诸葛允满面情真意切地忧愁，嘴角都有些抽搐，苦笑着说：“你啊，真是年轻人啊。”
“说得好像你有多老，你比我都面嫩。”诸葛允撇撇嘴，失落道：“她都不理我，我真的比少君差那么远吗？”
若论身份，论境界，的确是云泥之别。
纵使易泠歌不想承认，可有的人生来就在云端，得到的一切都好像是被捧到眼前，没什么是能入眼、值得珍惜一番的。
她没能宽慰诸葛允，用扎心的口吻说：“就一点，沧海族，是神族。”
“我诸葛家也不差啊！”诸葛允叉着腰拍地而起，但嚣张气焰维持不了一秒，蔫巴巴地叹气：“你说得对，诸葛家充其量只是个阵法世家，要论售卖灵器的价值，倒还不如符箓呢。”
这话就说得太谦虚了些，诸葛家光凭阵法这一门的修炼，就足以震慑修仙界。
但修士与神族后人的差距，是要用千万年来弥补的。
诸葛允身上颇有些纨绔子弟的习性，但易泠歌对他生不出一星半点的不喜，她偏爱与飞扬跳脱的少年人打交道。
她如今的躯壳年少，可她总觉其中已是垂垂老矣的灵魂。但少年人的一腔赤诚犹在，她仍能感同身受，仿佛越过他们，就能看到鲜活的自己。
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终于做了回好人，说：“怎么会呢？你长得不错，又会哄人，提着灯笼都难找。那你说说，到底准备送她什么？你设这个美人榜，就是为了光明正大送她礼物吧！”
诸葛允竟是脸颊泛红，神情羞涩，不再回答她，甩着袖子跑开了。
套话失败。
第七日时，易泠歌见到了洛清知。
他着墨色长衫，近乎是全身都攀附着黑漆漆的雾气，单刀直入，盘问她隐瞒的诅咒事宜。
“同那只恶灵有关？掘地三尺，天涯海角，也把他挖出来。”洛清知说话的语气淡淡的，眉目疏冷，听得她掌心冒出一股寒气来。
她挤出一丝假笑，伸出白嫩的一截胳膊，其上亦是一层缭绕的黑气，她求知若渴般发问：“那师兄是否能知道，这诅咒的来由呢？”
他言简意赅：“内丹。兴许解去诅咒，就能炼化内丹，玉石俱焚的手段罢了。”
诅咒存在一日，她心底的恶被展露于人前的风险就加高一些，她不得不拖着洛清知去藏书阁再度翻找。
刚进门就与音宗宗主南知音撞个正着，对方神色古怪，在他们两人身上绕了个来回，语不惊人死不休：“现在师兄妹感情能有这般好？寻个书都要黏在一处，清知啊，难怪你非要和我争抢弟子，有伤风化了些。”
“南宗主。”被打趣的易泠歌却是板着张脸，她记得南知音是博闻广识的人，对各类奇奇怪怪的内容均有涉猎，趁机询问：“您可曾读过与恶灵的习性有关的书籍？如何炼化内丹？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一类？”
“恶灵啊，小泠歌是想炼化那颗内丹吗？我劝你还是不要了吧，恶灵是个什么玩意，多恶心呐，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南知音像是几度厌弃般啧了几声。
她听出他并非一无所知，诱导着问：“比如？”
南知音本来不想多言，可眼见玉雪可爱的小姑娘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禁多言几句：“传闻里是有说过，这可是隐秘啊！试图炼化内丹者，心中恶念将难以实现。”
与她的揣测几乎无差。
她点着头评价道：“这听起来，居然还挺有正义感？”
“炼化内丹得到的灵力不多，别想着去贪。”南知音啰嗦道。
可她已经贪了，无可挽回。
“南宗主果然学识渊博，只是我没能找到有记载的书籍，那些书都在哪儿啊？”
洛清知是一语不发，目光在书架上快速地逡巡了一圈，只静静听着两人对话。
“全被毁了。”南知音的脸色霎时凝重起来，不赞同地瞧她一眼：“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连我都没有经历过，你还是不要多管了。”
我也想不管的，但再不去管，说不定就要不明不白地死了。
易泠歌心中腹诽不停，面上则是乖巧地笑了笑，连带漾开两个小小的笑涡，“我不管的，谢谢宗主提点，您真好。”
她笑靥如花，南知音看得微微怔住，嘀嘀咕咕地说：“我们音宗可爱的小姑娘也不少，但晚照怎么就是没点想法。小泠歌不错，就是被抢走了，晚照啊——”
他声音不响，可偏偏没有打算压得不让人听见，洛清知开了金口：“南宗主还是这么喜欢，夺人所好啊。”
“只是老人家牢骚几句，你这小子真是讨厌。”南知音大笑着没了影子。
洛清知目光沉沉，莫名其妙地打量她几眼，也转身消失了。
夜半，易泠歌这日睡得早，此时却是辗转反侧起来，她浑身烫得惊人，尤其是胳膊上，痛感如扩开的涟漪般，一圈圈地荡开，疼得她噩梦连连，像是挨了重重的毒打。
该死的诅咒！
她猛的睁开眼，一抹满额头的汗水，抄上鞋子三两步冲出了屋子，在庭院中险些撞上一个黑影。
洛清知的长发随意散开，衣襟松散，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漆黑的眸子里跃动着复杂的光点，忽然一手捏起她的手腕，轻轻地喟叹一声。
“你干什么！”易泠歌像条虫一样扭来扭去，即使是在此刻，洛清知手中的温度依旧凉凉的，冷得她打了个寒颤，但他的手没有移开的打算，反而攥得更紧，慢慢地往上挪移。
他俯下身子，凑在她耳边，吐出的气息温热：“你没有发现，我们在一处时，这反应会小些吗？”
“搬来同住。”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同居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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