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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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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加上最近心里压力比较大,又熬夜,所以才会昏倒,吃完药多休息多喝水。”
“谢谢医生。”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幻听了?
程忧醒来,一睁眼看到的是陌生又压抑的天花板,想找手机看时间,但手好像被什么扯着一样,稍稍抬起头发现手上还插着针,连接着滴答作响的吊瓶。
这里是医院?
他记得自己是在家里给付昊林打电话来着,然后就晕倒了?
那是谁把他送来这里的?
恰巧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
“醒了?”
看着走进来的人,程忧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付林他们学校太远大晚上赶不过来,小夏听到消息看到我在这附近就让我来找你了。”可能看出了程忧脸上的表情,唐思雨坐到他床边解释。
程忧听后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朋友。”唐思雨随即轻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有说不出的温柔,怪不得任宇夏那么喜欢他,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朋友吗……?程忧愣然地想到。
似乎在接触直播之前他一直都是跟付昊林两人一起。
现在……遇到了好多人,特别是……
某人的脸印入脑海,程忧连忙闭上眼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他?
“只有你一个人来吗?”程忧抬头问道。
“嗯,就我一个。”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程忧继续追问,他总觉得刚才真的听到了某个人的声音。
唐思雨淡然道:“付林给的地址,救护车到的时候找房东开的门,没破坏锁所以不用赔钱。”
因为上次在付昊林家的种种表示,他这个时候还为程忧的钱包着想。
“救护车?!”程忧一惊,他只听到了比赔钱还可怕的词!
“嗯。”唐思雨依然平静。
这下好了,只是晕倒而已就搞那么大动静,这不街坊都知道了?
要不搬个家吧……
与此同时,二楼收费处。
“这张单子交给一楼窗口拿药。”
“好谢谢。”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有什么动静,季景澄踏进楼梯间,楼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带着你的小杂种滚。”
“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弟!”
季景澄有意抬头看了看。
一个大概六七岁的男孩垂着头躲在女人的身后,手上紧紧抓住女人的衣角。
女人面对的人被墙挡住,但那个声音,不会错。
“我弟?我爹早死了我哪来的弟!”少年语气中充满不悦和不耐烦,“现在爷爷也病了,我不可能有多的钱给你,你要是在这闹别怪我叫人把你们赶出去。”
“你就如此无情吗?你那直播赚的钱怎么也得上万,你弟弟也需要钱啊。”女人的言辞咄咄逼人。
“我赚的钱?”对方闻言轻蔑地笑了一下,声寒如冰,“当时我爸去世后你毅然决然抛弃我的时候你在哪?我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他大冬天出去卖红薯供我上学的时候你又在哪?你有把我当亲人吗,现在跟我提亲情?”
面对他的质疑,女人哑口无言,他的目光让她感觉到窒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继续漠然道:“既然当时查出来了你也执意要生下先天心脏病的他,你就得为他承担一切,而不是让我,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为你们付出,懂吗?”
小男孩却在这时松开了女人的衣角,畏畏缩缩地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声音轻颤:“哥哥……不要生妈妈的气。”
少年皱了皱眉,垂着眼去看他,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无,冷如寒冰。
感受到他的冷淡,小男孩无措地站在那,忍住酸涩感抿紧了嘴唇。
“睿睿快过来!”女人焦急地将人拉回到身后护着,提防的眼神看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我要干什么?”少年似乎被气笑了,摊开手问,“我干了什么吗?”
“咚咚,叮咚。”
几声消息提示从楼下传来,几人很快就意识到楼下有人,停止争吵将目光投到楼下。
季景澄看气氛都如此了,直接走了出来微微勾着唇一副无奈样:“我就路过。”
粟鸣带着审视的目光将他从头扫到位,神色复杂。
一是在确认这人是季景澄,二是在想他为什么会在医院,还有,他都听到了?
看到有外人,女人也不好在这多待,拉着小男孩走了。
“爷爷住院了?”季景澄走上了楼,直言问道。
粟鸣警惕地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不答反问:“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我可以当没听到。”他说得云淡风轻。
“你怎么在这?”粟鸣懒得听他这些话,只是问道。
“程程发烧了。”
粟鸣听后冷笑了一声:“发个烧就进医院,真是金贵。”
季景澄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轻声淡道:“可以去看看爷爷吗?”
“……”
“怎么去那么久啊,又得交很多钱吧?”
病床上的老人头发斑白,眼眸中透露着一种慈祥与关爱。
“不多,我赚的钱够。”粟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爷爷好。”季景澄后脚跟着走进来,喊了一声病床上的人。
爷爷看着跟粟鸣年纪差不多的人走到他面前叫他,又惊又喜地招呼道:“诶好好,看着有点眼熟啊。”
季景澄恬淡自然地开口:“我是小澄,爷爷不记得我了吗?”
“小澄啊,就是高中来家里玩的那位!记着记着!这好久都没看到你了。”那张枯瘦的脸上立马洋溢出微笑。
“在外地读大学,回来得少。”他说。
“我说呢,大学生好啊,我们鸣儿考上了都不去读,非得去上什么班。”说完,去看了自家孙子一眼。
粟鸣只是抿抿唇,一言不发。
季景澄:“上班也好啊,比我们早挣几年钱呢。”
“早挣那么几年还是让我这老头子给花光了。”爷爷语气中带着些感慨。
季景澄不疾不徐地笑了起来:“那爷爷可得赶紧好起来,这样以后用他的钱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聊得正欢,一旁的粟鸣敲了敲季景澄的胳膊,头往门外的地方示意了一下。
借口上厕所出了门。
走廊外面有个室外吸烟区,刚出那扇门寒风就呼啸而来,只有一盏微弱的灯照亮着这冰冷的寒夜。
粟鸣将手上的烟盒拿到季景澄面前。
他摆摆手:“没这习惯。”
粟鸣听后也没说什么,抽了一支出来放嘴里,因为风大,点了三次火才点着,他垂下眉目,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
看着如此熟练的动作,季景澄也愣了愣,微微张嘴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跳槽那会儿,压力大。”粟鸣面色沉静,白色的烟云模糊了他的脸。
季景澄听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外面还打了几份工?”
“嗯,浅姐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能再麻烦她。”都到现在这种地步,粟鸣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季景澄继续道:“萍姐那边你也辞了是吗,她很喜欢你的手艺。”
良久,他用手指弹了下那微弱的火光:“我不想靠谁的施舍来维持生活。”
“谁都没有施舍你,所有的一切,你所拥有的,都是靠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季景澄转头看向他,神色认真了几分,“你知道吗,你已经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优秀了。”
身旁的人默不作声。
只听得季景澄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永远都把你当做我朋友,想回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回来。”
话音落下,空气中忽然陷入了安静,只有寒风吹过树梢带来的沙沙声。
粟鸣只是又吐了一口烟,冷笑一声,才缓缓道:“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出生就在顶峰的人。”
“但你还是跟我们做了三年朋友。”季景澄只是一笑,“你并不是讨厌我们这些人,只是因为我们瞒着你骗了你。”
粟鸣怔怔地望着远方出神。
是啊,他们明明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但非要跟他做朋友,到底图什么呢?就像是找着一个乐子,来体验一下他们永远接触不到的低档次生活。
尽管知道他们也是真心把他当做朋友看待,他接受不了的只是知道真相之后的差距罢了。
他只是,跟自己和解不了。
……
“爷爷,这次来得太唐突了没买什么东西,我下次再来看你!”
走之前季景澄还特意回去给爷爷道了个别。
爷爷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夸赞道:“瞧瞧这孩子,多懂事啊。”
离开后,季景澄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看手机消息,拿出手机看到那十几条的红色数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C.c:抱歉小思思,路上遇到熟人耽误了一下下,我现在马上过去!
-kinngyo:没事,他又睡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外面的人招招手示意唐思雨出去。
“睡着了?”季景澄放低声音问道。
“嗯。”唐思雨点头,“吊着水就睡着了,问了我很多。”
“问了什么?”
唐思雨直言道:“反正里外意思就是问真的是我把他送来的,没有其他人?”
季景澄抬手捏了捏后颈,声音平淡:“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你把他送来的?”唐思雨好奇。
“他现在应该不想看到我。”季景澄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却苦涩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了?”唐思雨抬眉问道。
季景澄只是轻点着头。
“那确实是有点……”说着往门里的方向瞟去,“都气进医院了。”
季景澄:“……思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
“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