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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疯眼汉穆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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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放慢速度,漆成红色的车身缓缓停靠在了霍格沃茨的站台边上。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刺眼的白光打在挤挤攘攘从火车上走下来的学生们脸上,远方隐约传来隆隆的雷声。
罗恩把他的那件旧礼服长袍拽出来,罩在小猪的笼子上——他在把行李箱塞到行李架上时,被纳西索斯和赫敏他们之间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没放稳的箱子摔下来,一番翻滚之后,平摊躺在了地板上,这件紫色的礼服长袍就这么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如果这场意外没有发生,他肯定会把这件浮夸的丑衣服藏好,说什么也不会让德拉科看到,给他嘲笑自己的机会。
罗恩走下火车,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到他脸上。
“真见鬼,”他抹了一把脸,把糊住他眼睛的雨水甩下去,“又在下雨。”
“你走得太快了,罗恩。”赫敏在他身后说,“我本来想在你下车之前追上你的——防水防湿。”
罗恩被打湿的红发在瞬间变干了,身上的衣服也不再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呼啸的冷风裹挟着雨滴朝他袭来,但在接触到罗恩的一瞬间,化作了和煦的暖风,轻拂过罗恩的面庞。
“哇哦。”他说,“谢了,赫敏——这个咒语难不难?”
“如果只护住你那个像是发霉了一样的礼服长袍的话,不难,”德拉科提着行李从罗恩身边路过,留下一句冷嘲热讽,“但是像这样把你整个人都包裹在内……你这辈子估计也没法做到了,韦斯莱。”
罗恩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
海格站在站台上,扯着嗓子,让一年级新生都聚集到他边上。按照传统,一年级新生应当由他带领着,坐船从湖上摆渡到对岸。
“你好,海格!”
哈利大声地和他打招呼。
“一年级——嘿,哈利!假期过得怎么样?”
“棒极了!”哈利说,“小天狼星让我转告你,谢谢你帮他保管那辆车。”
“举手之劳——小心点,你们这些小毛毛!”
海格大跨步走到一个一年级新生面前,那个新生不小心在站台上滑倒了,巫师袍上沾了一身泥浆。
纳西索斯是他们这几人中最快到达前往霍格沃茨的马车的人。他爬上马车,把柠檬的笼子放到腿上,为紧跟着他上来的德拉科腾出位置。很快,这辆马车就载着满满一车厢的巫师,朝着城堡进发了。
大门敞开着,他们走近门厅,门厅的墙上,成排的火把噼啪地烧着,它们带来的光照和温度令人感到舒适和安心。他们顺着门厅走进辉煌气派的礼堂,礼堂里成百上千根蜡烛飘浮在长桌上方,碗碟、刀叉和高脚杯闪闪发亮。
纳西索斯第一时间就朝着教职工桌子看了过去。他想知道今年又请来了哪位巫师当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但很遗憾,他没有看到任何新面孔。弗立维教授坐在一大堆软垫上,斯普劳特教授坐在他旁边,和教他们天文学的辛尼斯塔教授说话。辛尼斯塔教授旁边坐着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教授,他身边的位置空着,但那应该是麦格教授的位置。桌子的正中间,邓布利多正用胳膊支着脑袋,抬起头,望着礼堂里施了魔法,能够看到天空的天花板发呆。他银白色的头发和胡须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怎么不见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教授?”赫敏也说。
她显得有些焦急。
“以前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纳西?”她问,“有没有可能,我们今年没有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应该不会吧?”纳西索斯说,“以前,不管怎样,总会有那么一个倒霉蛋及时出现……”
“卢平教授是这些倒霉蛋中最幸运的一个。”布雷斯说,“他顺利地拿完一整年的工资,既没有进阿兹卡班,也没有进圣芒戈。”
他们这一队人分散开,分别往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边上走了。
所有人就坐后,没过多久,大门被打开了。麦格教授领着长长一队新生往里走,这些可怜的小萝卜头浑身都湿透了,又冷又紧张地站到教职工桌子前,瑟瑟发抖地面对全校同学。他们不像是坐着船来的,更像是从湖里一路游过来的。
只有一个新生没有发抖——他身上披着一件大得要命的鼹鼠皮大衣,目光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逡巡,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熟人,朝他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我掉进湖里了!”
纳西索斯善意地笑了一下。他发现这个掉进湖里的新生,正好就是在站台上摔倒的那个。
麦格教授拿着三脚凳和破破烂烂、打着补丁的分院帽,走到新生前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纳西索斯觉得分院帽比之前更干净了。帽沿附近的一道褶皱开始张张合合,分院帽唱起了歌——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我刚刚被编织成形,
有四个大名鼎鼎的巫师,
他们的名字流传至今……”
“这首歌不是它给我们分院时的那首。”哈利说。
“他每年唱的歌都不一样,”德拉科说,“如果你二年级和三年级开学时有仔细听的话——”
“他前两年的确没机会听分院帽唱歌,德拉科。”布雷斯说,“二年级时他是坐飞车来的,由于违反了校规,并且严重损坏了打人柳,被斯内普教授抓去训话;三年级开头,摄魂怪害的他在火车上晕倒,所以他刚到学校又被斯内普教授叫过去,正好错过分院仪式。”
“我之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一点,”德拉科说,“但是现在听布雷斯这样说,哈利,我觉得你应该检查一下你身上的诅咒。”
“谢谢关心,但我想我只是单纯倒霉而已。”哈利说,“如果我被诅咒了,纳西一定会及时提醒我的,对吧?”
纳西索斯点点头。
“别太在意诅咒的事,德拉科。”他说。
“如果不是某个人非要给我上诅咒课,列举出一大堆令人防不胜防的诅咒手段,然后叫我‘随时准备好应对这些肮脏的手段’的话,我也不会总提这件事。”德拉科说,“你们知道吗,光靠完整的名字和生日日期就能靠诅咒让一个人在短短一周内虚弱地死去……”
“他是在吓唬你,”纳西索斯哭笑不得。
“这是威胁。”德拉科笃定地说。
分院帽的歌声消失了。他们好奇地把头转回去,正好看见麦格教授展开她手里卷着的羊皮纸。
“我叫到谁的名字,谁就坐到凳子上,把帽子戴在头上。”她对一年级新生说,“等帽子宣布了学院,就去坐到相应的桌子旁。”
“今年的名单格外长,”布雷斯盯着那卷展开后有半个麦格教授那么高的羊皮纸说。
他说的没错,所以等分院仪式结束后,所有人都饿的要命了。邓布利多笑着站起来,透过他半月形的眼镜能看到他弯成半月形的眼睛。他张开双臂,做出欢迎的姿势。
“我只有两个字要对你们说,”他说,“吃吧!”
他从不发表那些又臭又长、叫人扫兴的长篇大论。
纳西索斯面前长桌上的空碟子里突然堆满了烤牛肉、羊排和土豆泥。等这些正菜被吃的七七八八后,冰淇淋、苹果派、葡萄干布丁等甜食代替了它们的位置,大家又开始扫荡这些甜点。
最后,甜点心也被扫荡一空,盘子里剩下的食物碎屑消失了,这些餐具又变得像他们刚进礼堂时一样闪闪发亮。这时,邓布利多再一次站起身来,他把手掌压下去,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讲话。大厅里嗡嗡的说话声顿时消失了,拍打着天花板的雨滴坠落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好了!”邓布利多说,“现在我们都吃饱喝足了,我请求大家注意,接下来我将宣布几条重要通知。”
“城堡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希望我告诉大家,今年,城堡内禁止使用的物品又增加了几项,它们是尖叫游游球、带牙飞碟、连击回飞镖、诱饵炸弹、便携式沼泽——”
“嘿,后边那俩是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产品!”布雷斯说,“他们不能这样!”
“得了吧,这个清单上还有粪蛋呢。”德拉科说,“粪蛋早被列入禁止使用清单十好几年了,但每年都有人在城堡里使用它。”
“——整个清单大概包括四百三十七项,你们可以在费尔奇先生的办公室里看到。”邓布利多的嘴角猛地抽动了一下,“和以前一样,我要提醒大家,场地那边的禁林学生是不能进入的,而霍格莫德村庄,凡三年级以下的学生都不能在霍格莫德周末光顾。”
“我还要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他用非常心灰意冷的语气宣布道,“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球赛了。”
“什么?”哈利说。
但紧接着,邓布利多的语气又重新变得快活起来。
“——因为有一个大型活动将从十月份开始,一直持续整个学年!”
“我非常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今年在霍格沃茨——”
伴随这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礼堂的大门“嘭”的一声被人撞开了。
闪电划过天际,纳西索斯看到两道披着斗篷的身影站在门口。其中一个人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另一个人的衣服简直和摄魂怪差不多,大大的兜帽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纳西索斯在上一年见过这个戴兜帽的人,那时他坐在麦格教授办公室的扶手椅上,给他和赫敏分发时间转换器。
靠近大门的餐桌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等那两个人走近后,纳西索斯顿时理解了那些人的心情。这个拄着拐杖的人的脸非常可怕,他的每一寸皮肤都伤痕累累,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大口子,本应隆起的鼻子像是被刻刀削掉一大半一样平。
当然,最特殊的还要属他的眼睛。他的一只眼睛很小,又黑又亮,另一只眼睛却非常大,瞳孔和硬币的大小差不多,呈现出鲜亮的蓝色。这只大得惊人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动个不停,上下左右地转来转去,和那只正常的眼睛相对比,显得尤为吓人。
“是阿拉斯托·穆迪,大家都叫他‘疯眼汉’。”布雷斯小声说。
已经走过他们位置,背对他们的穆迪蓝眼睛翻了一下,像是在透过后脑勺观察他们,坐在他附近的斯莱特林女孩朝布雷斯拼命地眨眼,但布雷斯有恃无恐。
“他是一位传奇傲罗,是魔法部历史上最出色的,对付罪犯的专家。他身上布满了黑魔法留下的伤疤,那只魔眼则具有透视能力,同时能够看穿一切伪装。”他继续说,“穆迪在七十年代非常出名,但近几年里他的风评不太好,因为他有严重的疑心病。他只喝自己酒壶里的水,防止有人毒害他;如果有东西闯进他的院子,他就会使出全身解数把它杀死或赶走,哪怕那只是一只野猫……”
纳西索斯肃然起敬。
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人穿过礼堂,径直走到了邓布利多的跟前。邓布利多友好地和他握手,然后一挥魔杖,又变出了一把椅子——长桌边原本只有留给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那一把椅子,但现在却来了两个人。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还有今年特立的安全监督员,”邓布利多愉快地打破了沉默,“穆迪教授和穆特先生。”
纳西索斯开始鼓掌,但他很快就发现,除了他、邓不利多和海格以外,没有人用掌声欢迎这两位教职工的到来,于是很快知趣地放下了手。
“你能给我们介绍一下那个‘穆特先生’吗?”德拉科问布雷斯,“我们的万事通?”
布雷斯迷茫地看着坐在疯眼汉旁边的穆特。
“我不知道,”他说,“我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
“穆特是缄默人,”纳西索斯说,“我见过他。”
“好极了。”德拉科说,“听上去,他天生就是做这份工作的料(穆特mute的意思是沉默的、缄默的;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