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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女儿 “我记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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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黎老爷子的后事，已经是两天后。
这两天，黎家老宅很忙，但也很安静，大家都静静地走来走去，像是一群孤魂野鬼。
景程陪着黎渡招待宾客，晚上累得什么也不想了，躺下就是睡。
离开老宅的那天，景程看了一眼黎渡，莫名想到，黎渡也和他一样，没有亲人了。
两个人沉默着走出黎家老宅。
管家突然追了出来，在后面喊：“黎渡少爷。”
黎渡停下，看到老管家慢慢挪到门口。
管家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的盒子，看样子应该是黎老爷子的遗物。
管家在老宅当了几十年的管家，是黎昌龙最为信任的人。
黎渡接了盒子，问：“我爷爷说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说。”管家说，“只是告诉我要把盒子交给您。”
黎渡向他道谢，拿着盒子转身离开。
一直回到别墅，黎渡才拿了盒子下车，景程跟在他身后，黎渡丝毫没有避讳，当着他的面打开盒子。
里面放了一份文件，和一枚扳指。
黎渡拿起那枚扳指，仔细看了看。
景程有些疑惑，但没有说话，黎渡主动解释：“这是我爸的东西。”
黎渡继续说：“他受我爷爷的熏陶，偶尔捣鼓古玩，这个扳指就是他淘到的，当时很喜欢，经常戴着。我对这个扳指有点印象，因为每次我爸摸我的脸时都会碰到这个扳指，很凉，我就会躲开。”
说完，把扳指带上，有些怀念地摸了摸，继续看剩下的文件。
说是文件，也可以说是几分报告。
黎渡一一看了，眉头越皱越深。
景程纳闷：“怎么了？”
“爷爷给我看的，是关于当年车祸的东西。”黎渡把文件递给景程，“事故认定报告，还有一份，是车辆的检测报告。这两份报告我都看过，没有什么问题。”
景程看了看，意识到什么：“难道你爷爷是在告诉你，当年的车祸另有隐情？”
盒子里除了这些东西，其他什么都没有。
黎渡反复看了那些文件好几遍，确信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东西，才把东西全部装回去。
景程突然问：“你见过那个肇事者吗？”
黎渡摇摇头。
当年他年纪太小，长大之后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后来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倒是看过很多次肇事者的照片，至于本人，他没见过。
时至今日，肇事者已经在牢里待了二十多年了。
景程说：“那要不要去看看。”
黎渡下意识抗拒，但还是没说话。
景程的手顺着他的背往下轻轻抚摸，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我陪你一起。”景程说。
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有人指使，那凶手是他们能找到的最清楚当年事情的人。
既然没有头绪，不如和当事人接触一下。
就算肇事者什么都不知道，景程也不想黎渡再受到心病的折磨。
这一次，或许能让黎渡学会面对。
景程和黎渡一起约了探视。
当天，景程本来想陪着黎渡一起进去，但黎渡阻止了他，最后，景程在外面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黎渡从里面走出来，景程迎上去，看他脸色似乎正常，于是问他有没有见到人。
黎渡点点头：“见到了，他和当年的照片长得很不一样了。”
景程说：“既然见到了，那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黎渡说，“他说当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交通意外。”
景程没说话，默默扶住黎渡。
黎渡这么多年没办法放下，就是不能接受当年的事只是意外。
而且黎老爷子死后托人送了当年事故的相关材料，明显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让一个坐牢二十多年的人说出真相，也不会那么简单。
景程说：“我记得你说过，肇事者有个女儿。”
这件事还是景程前几天听黎渡讲案件细节的时候知道的，肇事者是一位单身父亲，有一个女儿，车祸发生那年才两岁。
肇事者的工作就是出租司机，以往，他都会带着两岁的女儿跑出租，结果那天，车子上只有他一个人。
后来出了车祸，女孩儿没有其他亲戚，被送进了福利院。
现在算算，也该大学毕业了。
景程问过黎渡，肇事者的女儿知不知道她爸坐牢的事，黎渡说应该是不知道的。
听到景程提到这件事，黎渡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过女儿，他应该也很想见见自己的女儿吧。”
就算是跑出租也要把女儿带在车上，作为父亲，他应该很爱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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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景程出现在蓝天福利院。
他报名了义工，还为福利院捐了一笔钱。
这里的小孩儿大约有三四百个，大部分身体健康，但有几十个是因身体残疾被抛弃的。
景程被院长带着转了一圈，看到好几个孩子只能躺在床上。
环境不算好，一个房间住四五个小孩，一进门，小朋友就会用无辜的眼神盯着来人。
院长和他说，这些残疾的孩子都是领养不出去的，一辈子都只能待在福利院，长大了之后，如果能劳动，就在福利院劳动。
景程看了一圈，说：“你们现在的义工里有当年福利院的小孩吗？”
“有啊，”院长笑了，“有几个孩子考上了大学，平时放假就来这里做工。”
院长给景程也分配了工作，中午在食堂给小朋友打饭。
小朋友们都很乖，打饭这种事也都乖乖排队，不吵不挤，拿到饭还会说谢谢。
盛饭到最后，一个身量最小的小女孩红着脸，端着自己的碗走过来。
景程给她盛了饭，看到她脸红得不太正常，有些担心，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小女孩没说话，接了碗就走，留景程一个人呆在原地。
一旁有女生安慰他：“没事的，年年就是喜欢你，她看到漂亮的哥哥姐姐就会这样，害羞。”
说话的那人是跟他一样来帮忙打饭的，但来这里很久了，所以基本上每个小朋友她都叫得上名字。
景程对她笑了一下。
给孩子的饭弄好，他们也盛了一份，坐在一边吃饭。
景程端了碗坐在刚刚和他搭话的女生对面，有些好奇：“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女孩儿爽朗一笑：“那可说来话长了，从我小时候我就待在这里了。”
景程立刻理解了，原来她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
女孩儿咽了嘴里的食物，主动向他伸出手：“我叫陆梅，谢谢你能来帮助他们。”
景程伸出手和她短暂一握：“景程，不用客气。”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了些孤儿院的事，聊完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又帮着去收拾碗筷。
忙完已经是一点多了。
景程盯着陆梅的背影，看她正在陪着小孩子做游戏。
他来之前黎渡已经把肇事者女儿的线索告诉他了，小孩儿姓陆名梅，孤儿院的人没有给她改名字。
景程来之前不知道陆梅长什么样子，本以为要打听几天，没想到第一天，陆梅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正站在原地发呆，想着怎么和陆梅相处的时候，突然感觉裤子被人拽了一下。
一低头，景程看到一张圆圆的小脸。
是年年。
景程蹲下来，和年年平视：“怎么了？”
年年还是不说话，她也不笑，嘴角向下，脸颊上的肉嘟噜下来，很可爱。
景程没忍住上手捏了一下年年的脸。
年年往后一躲，躲开了他的手。
景程疑问：“要干嘛？”
年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景程见状跟了上去，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就这么一步三回头，年年终于把景程带到了一个房间。
这里应该就是年年的住处，上下铺，年年爬到上铺，摸了什么东西下来。
她走到景程面前，伸出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景程。
景程摊开手，发现是一枚大白兔奶糖。
景程想起陆梅和她说年年喜欢他的事，看来，这是年年给他的礼物。
景程笑了一下：“这是年年送我的礼物？好，我收下了。”
年年快速跑开，到院子里了。
景程手里捏着那颗奶糖，去了院长的办公处。
院长见他过来，问他有什么事？
景程指了指院子里还在偷看他的年年，问：“年年几岁了，怎么看着这么小？”
“四岁。”院长笑了，“年年是去年来我们这里的，她爸妈都是生病去世的，她身体也不太好，来到这里一直不肯说话，不过他应该很喜欢你？”
景程点头：“陆梅和我说，她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院长轻轻笑了：“对，这小丫头特别看重人的长相，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
景程把手里的糖给院长看了一眼：“刚刚给了我一颗糖。”
“那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了。”
景程没说话，盯着院子里的小女孩儿看了一会儿，把糖拆开吃掉了。
之后的几天，景程一直都抽空来福利院帮忙，成功和陆梅交上了朋友。
陆梅今年大二，日常只要没事就会来帮忙，她性格好，还会经常带同学来做公益，而且完全不避讳自己的身世。
她觉得是孤儿院把她养大，所以她就应该好好感恩。
景程来之前没想到陆梅的性格这么好，以为要稍微相处一段时间才能和人熟悉，没想到几天时间，对方已经把他当成好朋友了。
陆梅给他看了自己的好多公益证书，还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公益小群里。
甚至她的朋友圈都是各种自己做公益的照片留影。
景程点开置顶的一张，陆梅和院长的合照，两人都笑得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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