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小可怜受被宠了》叶火明山

48、秘密 “我有一些

　　周一，太阳晴好。
　　春天到了，学校的树木开始抽芽，走在路上明显能闻到属于植物的新鲜味道。

　　下午没课，景程在食堂吃过饭，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在学校随便转了转。

　　有几颗树的枝头缀满了花朵，景程拿起手机拍照。

　　相机的画幅里被细密的校花挤得严丝合缝，每一朵花都是主角，共同组成了一副鲜艳夺目的画面。

　　这百花争艳的景象中，景程在角落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黑色影子。

　　景程放大了那个人影，对方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仰头，似乎在看花。

　　察觉到镜头，那人转头，盯向景程的相机。

　　景程眉头皱起。

　　——是黎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黎兆了，景程以为这个人已经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事实上，他确实很想这个人早点消失。

　　景程利落地收了手机，转身就走。

　　黎兆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景程一口气快步走到校门口，才谨慎回头，身后没有人跟着他。

　　黎兆没有跟上来。

　　景程一直对这个人有些阴影，而且他身上有些鬼气，即使是在艳阳高照的天气，也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景程回了小别墅，晚上吃饭，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黎渡今天没有回家。

　　黎兆的出现虽然和黎渡没回家这件事联系不到一起，但黎渡没回家却让景程的安全感大大下降。

　　他下意识想要寻求黎渡的帮助。

　　不一定是什么实际的动作，哪怕就在这里陪他吃上一顿晚餐，也会让他安心不少。

　　景程吃完饭，给黎渡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景程洗漱完毕，上床之后，那条消息还没有回复。

　　睡觉的时间到了，景程抱着手机，在忐忑中闭上眼睛。

　　黎兆的出现一下子把景程拉到了上辈子的恐怖回忆中，他虽然已经走出来，但对于这个人的阴影，想一想，还是骨头发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景程皱着眉头，想从那些梦境中挣扎出来，突然，门咔哒一声。

　　景程没有睡熟，闻声直接睁开眼睛，看到门开了一条小缝，漏出一片暖光。

　　虽然只漏出一片衣角，但景程还是意识到门口的人是谁。

　　“黎渡。”

　　景程嗓子有点哑，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

　　门被打开，黎渡说：“吵醒你了？你快睡吧，我现在就走。”

　　“别走。”景程从黑暗中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到门口，一下子撞在黎渡身上。

　　黎渡觉得景程有点奇怪，但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默默把人抱住。

　　两个人在门口抱了一会儿，景程才松开手，看了一眼黎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黎渡说，“我结束的时候有点晚，看到你的消息了，怕打扰你睡觉，所以没有回复，刚刚回来，我就上来看看。”

　　景程还是和黎渡贴在一起，听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到黎渡的呼吸喷洒在头顶，有些暖融融的气息。

　　黎渡问：“怎么了？”

　　“做噩梦了。”景程犹豫了一会儿，说“……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黎渡坐在景程床前，帮他盖上被子。床头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只照出一点朦胧的影子。

　　住在一起这么久，这还是黎渡第一次进入景程的卧室。

　　虽然看不到四周，但黎渡能闻到属于景程的味道，充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景程会突然作噩梦，但黎渡此刻并未深究，他只是盯着景程的睡脸，期许时间走得慢一点。

　　第二天早上的阳光洒进窗台的时候，景程神清气爽，起床洗漱时才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来。

　　他叫了黎渡进来陪他，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那黎渡是什么时候走的？

　　楼下静悄悄的，景程自己解决了早饭，想了想，问了阿姨，确定黎渡还没出门。

　　那应该就是在睡觉。

　　已经八点半了，黎渡从来没有这么晚起床过，他走到黎渡的房间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里面的人大概率在沉睡。

　　景程没打扰黎渡，收拾东西上学去了。

　　睡了一觉之后的脑子清醒了许多，景程信心大增，想通了上辈子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是不一样的，他不能再陷入情绪的泥潭里，无论黎兆是人是鬼，他都不再怕了。

　　而且，黎兆的出现很奇怪，景程觉得，他昨天大概是故意出现在那里，目的就是为了吓他。

　　景程现在非但不怕，还要看看这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到底要做什么。

　　景程现在已经是标准体型，还隐隐有几块腹肌，对付一个病人，不说绰绰有余，也绝对让对方没办法近身。

　　景程下课之后，甚至去昨天去过的地方找了找，但是今天却一直没有见到黎兆的人。

　　下午，景程在图书馆待了一个下午，一直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

　　就在景程以为他不会出现的时候，打开图书馆的电梯瞬间，黎兆猝不及防出现了。

　　景程并不怕他，但也被他神出鬼没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稳住心神，甚至和他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黎兆。”

　　黎兆勾起一个笑：“好久不见。”

　　景程想和他再也不见，于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黎兆像有读心术一般：“我猜你一定在想，我来做什么？”

　　景程确实想知道黎兆为什么出现，但是他不想顺着黎兆往下说，只一句：“爱说不说。”

　　黎兆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似乎觉得景程不该说这话。

　　黎兆说：“我以为你会怕我。”

　　“你有什么好怕的。”景程上下打量他，“你连路都不会走。”

　　黎兆低声笑了两声：“我承认，见到你本人之后，我更喜欢你了。”

　　景程没空和他太多废话，转身就走。

　　黎兆在身后，声音不大不小：“我最近听说了你的一些事，不知道这些事，黎渡知道吗？”

　　景程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聊聊吧。”

　　餐厅的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黎兆才慢慢撑着自己，从轮椅上慢慢站起来。

　　他行动极为缓慢，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胳膊上，无奈，胳膊也是软弱的。

　　他起身之后，两条腿打着颤，慢慢地，用一种怪异的姿势走到景程对面，再重复刚刚的姿态，慢慢坐下。

　　景程全程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坐下，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黎兆的腿似乎问题更加严重了，两条腿都有些使不上劲。

　　黎兆自嘲地笑了一下：“你也觉得我看起来很滑稽吧，我就是这样，我一出生就注定这样，可是他们还是选择把我养活长大。”

　　景程有些忍不住：“你的父母已经很爱你了。”

　　至少不像他的父亲那样。

　　黎兆额角的青筋跳起：“你懂什么，要是他们真的爱我，就该把我弄死，而不是让我这么苟延残喘地活着。”

　　景程沉默。

　　黎兆说：“你和我哥离婚吧，和我结婚，我喜欢你，而且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替你弟结婚的，如果我哥知道了，他一定会和你离婚的！”

　　听他的话，景程却松了一口气，因为这话和他猜测的八九不离十，黎兆果然已经知道他替婚的秘密了。

　　但这件事现在威胁不到景程。

　　景程说：“你大可把这些事都告诉黎渡。”

　　黎兆瞳孔猛缩：“你不怕？”

　　“我怕什么。”

　　景程笑了一下：“怕黎渡和我离婚？这段婚姻原本就不属于我。还是怕黎渡对付景家？这样的结果我求之不得。”

　　景程继续说：“黎兆，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我？”黎兆笑出声，“你自己不会看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这种病，是可以做康复的，虽然康复的结果因人而异，但绝不会落到坐轮椅的下场。是你自己不愿意做康复，觉得康复没用。”景程继续说，“你有疼你的父母，为你争取，为你打算，你不算幸福吗？”

　　黎兆说：“你懂什么，他们对我再好，给我再多钱，有什么用，我还是个残疾。”

　　景程无话可说：“那你就当一辈子残疾吧。”

　　他说完，起身走了。

　　黎兆在后面喊他：“景程，你真的不怕吗，我会把你的秘密全部告诉黎渡？！”

　　景程没回头，轻声说：“我正打算这么做。”

　　黎兆突然有些懵，他问：“什么意思？”

　　景程没有回答，已经出了包厢，黎兆大喊：“到底什么意思！”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微凉，景程在门口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走近了，才发现是黎渡。

　　“你怎么在？”景程有些惊讶，他单独约见黎兆，和司机说了自己要和同学聚餐，让他不用接，黎渡怎么会来。

　　车上的人没有什么表情，只说：“上车。”

　　景程有些忐忑地坐上副驾。

　　黎渡从后视镜里看他的脸：“聚餐完了？”

　　“嗯。”景程点点头。

　　他怕自己说多错多，干脆不再说话。

　　在和黎兆说话的时候，景程就已经确定，要和黎渡说清楚当初替婚的事，越快越好。

　　最好……就是现在。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有一些事，想和你聊聊。”

　　黎渡打了个转向：“回去聊。”

　　景程于是老实闭嘴。

　　他看向黎渡，开车的时候，黎渡的神色总是有些紧张，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是一位非常负责的司机。

　　景程有些贪心地多看了几眼，他怕今晚过后，两人再也无法这样同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