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朋友 ...
-
挂上了水,景程躺在床上,看黎渡坐在床边,似乎有陪床的意思。
他想了想,还是说:“我没事了,你先去上班吧。”
景程不敢耽误大老板的工作,人家日理万机,一直在这陪着他算是怎么一会儿事。
黎渡从旁边拿了苹果来削。
拿好了刀,黎渡才道:“我今天上午不去上班。”
景程心里暗道罪过,他居然要耽误大老板一上午的工作。
不过既然黎渡已经请假,景程也不好把人劝回去上班,只好盯着黎渡削苹果。
景程烧得有点晕晕的,看东西不太聚焦。
黎渡的手很稳,苹果皮接连不断,垂在地上。
终于等到他削完,黎渡把苹果放下,看了一眼景程的吊水。
景程还盯着他削好的苹果看。
黎渡察觉到他的眼神,失笑:“想吃苹果?”
景程用力点点头。
削苹果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黎渡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景程。
一只手挂着水,景程用另一只手捏着吃。
吃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有些不太客气,所以举盘子递给黎渡:“你也吃。”
黎渡只捏了一块,然后又还给景程:“我不喜欢吃苹果。”
[有些家长为了让小孩子多吃点,会特意说自己不喜欢吃某样东西。]
景程莫名想到了这个话题,但黎渡不是家长,也不会为这种事说谎。
看样子确实是不喜欢吃,那为什么削苹果呢?
景程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不喜欢吃苹果,为什么削苹果?”
他不认为黎渡是专门削给他吃的,因为刚刚黎渡削完苹果之后随意就放在果盘里了。
黎渡说:“你可以理解为缓解焦虑。”
他好好的,没有发烧,有什么可焦虑的。
景程不懂,他发烧的脑袋瓜也不允许他继续往下想,所以他继续捏一小瓣苹果塞进嘴里。
挂着水,吃了东西,就有些昏昏欲睡。
景程试图不让自己睡过去,因为黎渡还在这里守着,但他现在躺着,实在是一个便于入睡的姿势,所以眼皮打了一会儿架,景程还是睡了。
察觉到景程呼吸平稳,黎渡抬眼,看到景程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吊水差不多快没了,黎渡调慢了速度,喊了护士来。
护士一进门,黎渡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护士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心领神会,重新换了一瓶药,调整好滴速之后,蹑手蹑脚地离开。
黎渡全程紧盯着,看着滴管里的液体流进景程的身体。
景程安睡。
药物中有助眠的成分,加上景程的睡眠质量不是一般的好,所以他大概不会这么容易醒过来。
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黎渡站在床边,盯着景程的脸。
他承认,他真的很喜欢景程,但他不清楚这种喜欢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爱上了他。
他不敢贸然表达自己的心意,因为景程并不喜欢他,而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给他一辈子的承诺。
黎渡一向谨慎,在一件事没有确切的把握前,他不会轻易出手。
景程还在睡。
黎渡的手指拂过景程的睫毛,他的睫毛下垂,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大概他拨弄得痒了,景程使劲挤了挤眼睛,又皱了皱眉头。
黎渡立刻收回自己的手,景程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黎渡涌现出一个冲动,他想亲一亲景程。
他和景程之间有过一次接吻的经历,那时他全然只是在表演,但他仍然记得景程嘴唇的软度。
黎渡俯下身。
将要亲到景程嘴唇的时候,他侧了脸,最后轻轻用自己的脸颊,贴了一下景程的脸颊。
亲吻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黎渡还不确认景程的心意。
景程发热的脸颊柔软且富有弹性,黎渡发觉自己的脸瞬间热了起来,身体中有某种冲动。
那种冲动是人类最原始的冲动,黎渡脸色微微变了。
他几乎是逃出了病房。
-
景程醒来时,手上的只贴了一段医用胶带,针已经拔了。
他睡得有些分不清时间,看了一眼枕头旁边的手机才看出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
他是饿醒的。
早上来医院只吃了一点东西和一个苹果,当时没有胃口,现在退烧了,立刻感觉肚子空空的。
他以为黎渡还在病房,可起身看了看,才发现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说好了是请了一上午的假,怎么人不见了。
随后又想,黎渡大概临时有事,他忙才是常事。
景程于是自己起床,打开门,正好看到护士端着吃的走进来。
护士小姐姐冲他一笑:“你睡醒了?”
景程胡乱点点头:“你好。”
护士姐姐把东西放在病房的小桌上,说:“你先生说临时有事先走了,嘱咐我照顾你,说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醒来会饿,所以让我准备了吃的。”
她说完,对着景程窃窃一笑:“你先生对你可真好。”
这句不是恭维,她是真心这么觉得。
黎渡的脑子终于理清了逻辑,他心说黎渡确实对他很好。明明是实话实说,但听起来还是挺让人害羞的。
他说了谢谢,护士离开后,他坐下来慢慢吃自己的午饭。
烧也退了,他好得差不多了,吃完饭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之后,景程给黎渡发了一条消息,感谢他的照顾。
不过对方没有回。
大概是工作忙,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景程就没有再管。
景程开始投入到自己的选封面的工作中。
月月的进度很快,每天都会交给他几版设计的草稿,让他提意见。
景程对画画一窍不通,但他是个很不错的欣赏者,所以还是提了一些修改意见。
他的书算得上是一个英雄故事,少年从拥有一切到一无所有,再夺回一切。
可能会将这个故事理解为爽文,但景程却不想他们这么以为。
所以他将看起来热血的书封全部否定了,只保留了几个看上去比较平静的。
他想用平静来形容自己的书,故事的少年主角从疯狂到夺回一切,他逐渐走向平静。
一个幸福的人,其实就是平静。
所以景程希望书封看起来不那么激动人心,他想象着少年走向平静的结局,最终将自己的想法和月月交流了一番。
对方领命去调整书封,景程则再次点开了和黎渡的对话页面。
这是他这一周不知道多少次点开这个对话框了,两人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景程出院给黎渡发的感谢信息那里。
黎渡不仅没有回复,这一周,他还一直没有见过黎渡。
他本以为是黎渡很忙,但他在某天早上看到了黎渡留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盘子。
他问了刘姨,刘姨说黎渡最近几天早出晚归,所以景程才没有和他碰到一起。
景程的作息太规律,如果不是看到那个用过的盘子,景程大概还以为他没有回过家。
知道他回来过,景程心里更加犯嘀咕,黎渡工作再忙,也没有这么忙过。
这样的情况,让景程觉得,黎渡在故意躲着他。
所以这条没有回复的信息,就更加可疑了。
经过一周的胡思乱想,景程现在非常确信,黎渡就是在故意躲着他。
又是一个周末。
景程想了想,给黎渡发了一条消息:[我选好了书封,给你看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接着,他随意选了一张月月发给他的概念图片,发给黎渡。
为了试探黎渡是不是真的在躲着他,他选了最不符合本书调性的一张。
可等了大半天,对面还是没有回复。
景程非常确信,黎渡就是不想理他。
真奇怪,明明在医院那天,护士还说他很贴心,怎么从医院离开之后,就莫名其妙不理他了。
景程只是睡了一觉,心想,难不成睡着打呼噜了?
可黎渡连他睡觉说梦话都忍了……
想到这,景程的脑子突然警铃大作,他想到了自己替婚的事。
会不会,黎渡知道了?
想到这里,景程再也坐不住,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在书房里转了两圈,眼一闭,心一横,干脆,他还是和黎渡承认好了。
现在黎渡虽然没有找他麻烦,说不定只是再生气,不如他趁早承认。
景程说服了自己,于是当晚,他没有早早睡觉。
黎渡晚上会回来,只是一直在他睡着了之后才回来。
景程坐在书房等。
晚上十点,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时,景程立刻穿好鞋子,飞奔下楼。
他一定要在黎渡开口前,和他说清楚这件事。
景程等在玄关,等黎渡进门。
大门被打开的瞬间,景程就大大地冲黎渡鞠躬:“对不起。”
黎渡吓了一跳,但表面还维持镇定。
他是故意躲着景程回来的,不知道景程这个时间还没有睡觉,看样子是在等他?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黎渡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他也想说对不起。
因为他那天在医院贴了一下景程的脸,然后身体的某处突然觉醒了一般,一整天都没有下去。
黎渡想一想就有些对不起。
他实在有些过分了,所以黎渡这段时间都故意躲着景程,因为一想到景程,黎渡就会想到那天。
景程还不喜欢他,他不能这样。
但景程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
黎渡说:“对不起什么?”
景程要说的话一时堵在嘴里,看黎渡的样子,他好像没有很生气,而且,还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景程心说:自己好像猜错了。
他于是忍住好奇,问:“你为什么这几天一直躲着我?”
黎渡心虚:“没有,我只是有些忙。”
“可你连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景程有理有据,“我可是把最不合适的一张封面图发给你了。”
黎渡看到了那条消息,但脑子实在乱,他当时在对话框里停留很久,但怕又没想好怎么面对景程,所以才没有回复。
他深觉自己被景程的话逼得无路可退,但还是勉强道:“我没看到,手机坏了,一直没登录那个账号。”
景程看出他的为难,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不想说。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但景程也只是他的普通朋友而已。
景程觉得自己的质问有些没有立场,于是也缓和了语气:“没事,我已经选好了书封。”
说完,景程转身上楼,走之前还不忘关心黎渡。
是对朋友的关心,他说:“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