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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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备好，餐桌上，刘阿姨最后端上来两个爱心形状的荷包蛋。
景程感觉这两个爱心摆在这里实在违和，他和黎渡又不是刘阿姨想的那种关系，但也不好辜负了阿姨的心意。
趁着黎渡还没到，最终景程趁刘姨去厨房收拾的时候，一口气吃掉了两个荷包蛋，销毁所有暧昧苗头。
刘阿姨回来一看，好不容易准备的小惊喜没了，嗔怪道：“哎呀程程，怎么把我准备的爱心煎蛋都吃掉了，这个要你们两个每人吃一个的。”
景程被蛋黄噎到，喝了口水说：“我喜欢吃煎蛋，不小心吃光了。黎渡马上就到了，现在煎蛋来不及了，不要煎蛋了。”
话音刚落，黎渡已经进门了。
景程立刻把自己嘴边一丝油擦干净，站起来招呼：“黎渡，回来了。”
黎渡点头，将外套随手挂在一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
A城的夏天没有那么热，加上黎渡所在的地方处处都有空调，所以他常年穿着正装，很少见他这么休闲自然。
景程看得眼前一亮。
他盯着黎渡的衣服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夸赞：“你很适合休闲装。”
黎渡已经坐了下来，闻言说：“难道不适合别的？”
没想到黎渡居然会反问，景程被噎了一下，急忙解释：“不是不是，只是这个让人，让人感觉特别清新！”
黎渡心情不错，想逗逗她：“那就是别的看着不清新了。”
景程一慌，急忙摆手，又要解释，但抬头对上黎渡的眼睛，看到其中闪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才反应过来，黎渡是故意的。
黎渡不再逗他，恢复了以往平静的样子，淡声说：“吃饭。”
两个人默默吃完了午餐，结束后景程陪着黎渡一起在客厅看新闻，刘阿姨不死心地拿了一个小果盘，景程一看，依旧是摆成了爱心型。
景程：……
黎渡像没看到一样，一边看新闻一边随手插了一块小苹果。
景程视线随之扫过去，好巧不巧，黎渡插的还是心尖尖上那一块。
他立刻将果盘直接抢到手里，将爱心打乱，趁乱吃了好几口，直到盘子里的水果看不出任何形状。
抢着吃了这么多东西，景程有点撑。
午饭过后，景程以为黎渡会和往常一样休息之后就去上班，却看他完全没有换衣服的意思，还是穿着那件短T，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姿态居然有几分散漫。
景程本想直接去书房接着修改自己的书，但没忍住好奇问：“黎渡，你下午不去上班吗？”
“不去，下午休息。”黎渡回他。
景程：“哦。”
也是，他是老板，想什么时候去上班就什么时候去上班。
他转身要上楼，黎渡突然喊住他：“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景程老老实实地回答，“现在什么感觉都没了。”
黎渡：“嗯。”
景程就站在楼梯口回答他的问题，两人一问一答，倒是有点像结婚很久的夫夫。
黎渡又朝他的方向上下打量一番，又开口：“去改你的稿子？”
景程点点头：“估计假期过完就能改好了。”
景程写书的事没瞒着任何人，黎渡也早就知道。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黎渡对他的稿子好像很上心似的，突然问：“我能看看你写的东西吗？”
景程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当然。”
上辈子，这本书通过景鸿的发表，被很多人读过，但那本书只是自己没有经过修改的手稿，加上一个不知所谓的结局，所以景程根本不承认那是自己的书。
自然他的书到现在为止，他真正的作品还没有人读过。
黎渡是他的第一个读者。
景程率先上楼，打开电脑，待黎渡进门，就把自己修改了大半的文档滑到开头，展示给黎渡看。
他第一次产生创作的念头，是在一次读一本穿越小说的时候，作者让在现代没人要的落魄主角魂穿到古代，成为一个家庭幸福的人，最后用自己的能力走向人生巅峰。
是很常见的爽文，但景程却被深深触动了。
他第一次认识到，文字可以让人产生如此的愉悦感，所以他躲在地下室的小屋子里，一本本的看小说，然后构思了自己的第一本小说。
景程写了一个少年的故事。
景程笔下的少年和他完全不同，他拥有一切，却不知道珍惜，景程随他心意让他冒险，却慢慢让他失去一切，直到回头已晚——
上辈子书被盗的时候，故事只到这里，现在，他也刚好修改到这里。
黎渡看书很快，但毕竟是长篇，所以他只认真看了几个章节，就看向景程：“能发一份给我吗？”
景程对自己的作品很谨慎，所以只拿了自己的平板给他：“我传到平板上给你看，只能在这里看。”
黎渡知道这作品对他很重要，所以没有异议。
书房有一个小的单人沙发，黎渡坐在那里看小说，景程则慢慢打字写接下去的内容。
少年的故事从失去一切开始转折。
上辈子，景鸿找人续写的结局，是少年终于认命，他接受了失去一切的痛苦，最终变成了强大却孤独的人。
这样的结局他不喜欢，他觉得少年也不会接受命运。
景程的心里早就想好了结局，但上辈子的他没有心力写出来，但这个结局，是上辈子就想好的。
他的结局里，少年奋不顾身，与天争，与人斗，将自己失去的一切全都抢了回来，最终达成圆满合家欢。
景程最喜欢看到合家欢的结局，他不觉得这样的结局俗套，因为书中主角的命运掌握在作者手里，给出一个圆满的结局，是作者作为创作者能给主角最好的爱。
而且，他认为他的主角最合适这样的结局，失去的人才会懂得珍惜，为什么不能给失去的人重来一次的机会呢？
就像他现在好端端的坐在这里码字一样。
景程一心投入，完全没注意黎渡已经看完了小说的前部分，这会儿已经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后，看他打字。
景程的双眼盯着屏幕，神情显出前所未有的认真，黎渡不免从屏幕上挪开眼睛，多看了他几眼。
他忽然注意到景程脸上的几颗小雀斑，以及他虽然抿着嘴唇，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是天生的微笑唇。
他的睫毛也很长，鼻翼很窄，鼻头小小的……
这些细节，突然展现在黎渡面前，他一直都知道景程是个挺漂亮的人，但这些细微的发现，让他为景程的漂亮找到了支点。
景程动了一下，黎渡立刻移开目光，第一次因为偷窥别人慌乱地移开目光假装看向屏幕，不过他的脑子里却一直重复播放刚刚看到的细节。
黎渡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一个人。
不过从昨天开始，从他意识到景程的不一样，这个人就从大众中脱离了出来，成为他眼中一个全新的人。
黎渡几乎是对待工作一般认真地观察了一番景程，好将他的特点记在脑子里。
景程终于从文字中抽离出来，他察觉到黎渡站在他旁边盯着他的屏幕，有些吓了一跳，转过头看他。
黎渡已经盯着屏幕。
景程说：“你看完我给你发的那些了吗？”
“嗯，”黎渡说，“看完了，我很喜欢。”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表达自己很喜欢，所以景程一下子没接上话，过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黎渡问他：“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写完？”
“估计一个月左右。”景程说，“我一般很快速地把我想写的东西写完，然后再修改。”
“我能第一个看到大结局吗？”黎渡重新坐回沙发上翻看平板。
“不能。”景程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摆动，语气很认真。
黎渡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他，他又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骨节感不强，手指很细。
景程笑了一下，继续说：“因为我才是第一个看到故事结局的人。”
黎渡：……
可能是为了呼应他在餐桌上故意逗他的话，景程也对他讲了一个笑话。
黎渡没笑。
景程自己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下：“我很开心你能喜欢这本书，写完之后一定会告诉你的。”
黎渡点头，又问：“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个故事？”
让一个幸福的人失去所有，这故事看起来确实有点暗黑，黎渡有此疑问也非常正常。
景程没答。
他在心里回忆创作这个故事的初衷。
大概只是因为他不想写一个太俗套的故事，而且，当一个得到他想要的，往往都会不珍惜，不如一开始就让他得到一切，然后失去。
失而复得总是更珍贵。
就像他重新得来的生命一样。
景程没有说，岔开了话题：“今天就写到这里，我下去遛遛狗，这几天都没和福福玩。”
黎渡说：“我和你一起。”
景程呆了一下，经过这段时间和黎渡的相处，他已经不再怕他，他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像是朋友。
和黎渡做朋友，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但他并不排斥这件事 。
最后两人一起下楼遛狗。
福福一见到景程就激动得不得了，尾巴都要摇飞了。
这段时间他长大了不少，狗脸圆润不少，肥嘟嘟的，景程爱不释手，上下其手搓了几把狗头，带着出门了。
之后的大半个月，黎渡都会在小别墅吃饭，大部分时间是吃晚饭，偶尔碰上休息日，也会待在家里一整天。
景程一直待在书房里，每天写出来的稿子都会第一个拿给黎渡看。
黎渡看得非常认真，还会给他一些读者角度的意见，然后帮他看看错别字。
景程已经在心里给黎渡冠上了大大大好人的标签，通过这半个月的友好相处，两人的关系已经进化到景程指使黎渡给他倒水的程度了。
转眼，已经快到了开学的时间，景程的稿子也进入最后的定稿阶段，敲下结局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景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小沙发，往常黎渡都会坐在那里看书。
他想起来，黎渡今天有些忙，一大早吃完早饭就走了。
没想到，不到二十一天，他已经培养出了一个随时想看到黎渡坐在书房里的习惯。
可怕。
景程在微信上找到和黎渡的对话框，说自己已经写完了最后一章，问他今天几点回来，要庆祝一下。
发完消息，对面很快回复：“中午回去吃饭。”
景程小小的雀跃了一下，立刻跑下楼通知刘姨准备黎渡的午饭。
会议室里，黎渡不着痕迹地盖住屏幕，然后直接在会议结束后宣布，下午放假半天。
员工不解，但不敢问。
几个员工暗暗猜测，一个月无缘无故放假两次，难不成老板要把他们全部开掉吗？
惴惴不安中，所有人放假一下午，黎渡心安理得回家，准备好好品读景程写出来的大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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