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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不死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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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墨宛汐大怒之下,奔向院中,七杀红端起两碗酒盏,闪到白笙旁侧,递给旁侧之人,一脸看热闹的神色:“你不追?”
“七杀红,你既然放手,又何苦久居此处。”白笙接过酒盏,淡定自若的看向消失在院外的身影。
七杀红微微点头,略表赞同,将酒水一饮而尽,挑衅的说道:“怎么,我留下来,你还会觉得有威胁不成?”
“庸人才会自扰。”白笙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将手中的酒盏放回桌边,留下两句话,便转身向门外的雪幕飞去,“陈醋吃多,小心折寿。隔壁的杂货屋,你自己收拾下吧。”
墨宛汐怒意难平,气急之下,从院中跑出,一路飞到崖边方才停住。
看着面前皑皑白雪,只觉得颇为刺眼,手中灵力聚集,劈断轴测的枯枝,拂袖卷起散落的残雪,砸向深渊之中。
忽然,清风拂过,白笙落在墨宛汐面前,抬步走来。
“你走开,七杀红说的没错,你满肚子坏水。”墨宛汐竭力的嘶喊着,挥起地上的积雪,化作利刃,扫向眼前之人。
白笙指尖抬起,化作万千灵蝶,将杀来的利刃轻松化解。
墨宛汐僵在原地,呆滞的看着灵蝶,从空中飞来,萦绕在他的旁侧,良久之后,才抬眼看向白笙:“你的修为......不过半年,你如何恢复?”
“墨卿,我说过,余生,我要与你比翼于天,即便修为被散尽,也要重新敛起。”白笙收回灵蝶,覆手化作白鹭兰,随着雪花,从天而降。
墨宛汐心中酸涩,虽被眼前轻盈飘落的白鹭兰惊艳,却仍忘不掉愤恨之意,抽出腰间的断念鞭直指白笙:“白笙,你这个骗子,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东西?”
“墨卿,可有想过,这几个月来,为何毕方不喊我早起?”白笙抬步向墨宛汐走来,面前平静。
墨宛汐脑海中闪过毕方的话语:“爹爹累,爹爹睡的晚,不喊爹爹起床,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墨宛汐猛的抬头看向缓缓靠近之人,吃惊的说道:“你竟夜间修习,偷摸恢复灵力。”
白笙不动声色的拉住墨宛汐的手,轻声说着: “并非偷摸,是光明正大。”
“哼,夜深不睡,这还不是偷摸?”墨宛汐嗤笑出声,盯着眼前狡辩之人。
“墨卿,毕方虽渡我灵力,但若想恢复到此前修为,必须勤加修习。白日与墨卿相处的时间弥足珍贵,唯有夜深之时才不会浪费。”白笙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淡的小事,面色没有丝毫起伏。
墨宛汐心中温暖之余,收回断念鞭,扭过头看向悬崖,低声说道:“你与七杀红密谋,为何不能告诉我,不瞒着我又怎样?”
白笙轻抚墨宛汐的脸颊,满眼宠溺:“我与七杀红在正邪两道,各领一方,早已习惯筹谋二字。墨卿,你心思纯净,不知便无忧。”
白笙的话击落墨宛汐心中的巨石,他筹谋算计至此,无非是要在乱世中保全他而已。
“这些年,你累吗?”墨宛汐回身看向近在咫尺之人,原本不染尘俗,不惹是非的白无画,竟为他卷入纷争之中。
白笙眉眼含笑,与墨宛汐四目相对,柔声说道:“无妨,余生有你,一切都值得。”
冷风卷起雪花,落在白笙的偃月冠上,墨宛汐倾身向前,抬手将它轻轻拂去,收回手时,指尖触碰到白笙的脸颊,知觉心中砰砰作响,脸上火烧一片。
墨宛汐登时收回手,连连后退,踉跄之下,差点跌入悬崖,突然,腰间一暖,被白笙揽回一边。
墨宛汐连忙松开紧攥白笙胳膊的双手,隔着衣衫,能够感觉到对方心间的跳动声,墨宛汐吼中干涩,像是沉醉在对方的双眸之中,久久挪不看眼。
“墨卿,你还要看多久?”白笙将面前之人扶稳,松开双手,垂眸看向墨宛汐。
墨宛汐像是被眼前的双眸下了蛊,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抬起指尖,点在灿若星辰的眼边,顺着绝美的脸颊落下,停留在薄樱之上。
暖意从指尖传来,墨宛汐脸色更红,踮起脚尖,唇瓣轻轻落在薄樱之上,顿时,二人僵在原地。
如饮烈酒,脑中昏热,吼中干烧,墨宛汐连忙撤回原处,却被人紧紧的圈在怀中。
“白笙。”呢喃之声从墨宛汐口中传出,像是一团烈火,将二人心中的情愫全部点燃。
指尖轻抬,淡淡的清香飘过,挑走墨宛汐背后的逍遥巾,万千白鹭兰飞出,随着墨宛汐一起轻盈的落在雪地上。
白笙双眸幽深,撑在霜白衣衫旁侧,垂眼看向白鹭兰中之人,满眼醉意,引人向往。
墨宛汐看着眼前之人,在竭力控制情绪,尽快恢复到往日平静之色,撑在肩侧的手腕正要收回,被墨宛汐抓住。
墨宛汐笑逐颜开,轻轻的褪去白笙的偃月冠,三千青丝飘下,随风轻拂,指尖点在垂在半空的太阴玉上,看向摄人心魄之人,眸中含笑:“无妨。”
雪下的更紧,寒风飘过,卷起白鹭兰,轻抚三千青丝。
两炷香后,墨宛汐勾着白笙的脖子,将他散落得到青丝撩到一旁,双眼氤氲,面露羞涩:“白笙,你还想待多久?”
白笙将眼前之人揽进怀中,宠溺的说着:“无妨,陪墨卿再待片刻。”
墨宛汐回头在白笙额间轻啄一口,调皮的像个孩童:“不光满肚坏水,还假正经。”
“墨卿既然喜欢,那便无妨。”白笙身体前倾,紧贴墨宛汐温暖的后背。
感受到身后的暖意,墨宛汐干脆掀起白笙敞开的衣衫,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头:“白笙,漫漫余生,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情?”
白笙将下巴抵在墨宛汐的肩上,将衣衫裹得更加严实,柔声说着:“漫漫余生,与卿极乐。”
“极乐?”墨宛汐轻抬手指,探向身后之人,在白笙腰间胡乱挠着,“是这样的极乐吗?”
白笙抓住作祟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又轻抬葱指,灵力运转,从掌中划出数不尽的白色透明的羽毛,围在二人身侧。
墨宛汐接住浮在空中的羽毛,细细端量下,手中之物与自己的极乐羽除却颜色不同之外,竟相差无几,惊诧之余,忍不住回望身后之人:“白笙,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还会吹曲子。”白笙嘴角扬起,现出无忘埙。
墨宛汐蜷在温暖的衣衫中,抬眼看着白笙,耳边的埙声传来,与往日曲调不同,似人在耳边呢喃,诉说着心中情愫,婉转缠绵,惹人沉溺。
一曲终了,墨宛汐仍沉浸在方才的柔情中,待回神后,连忙仰脸问道:“这首曲子可有名字?”
“此曲名为‘不散’。”白笙垂眸与怀中之人四目相对,双眼含笑,“与卿极乐,不死不散。”
听闻此话,墨宛汐眼泪迸出,猛地转身面向白笙,双手按在他的肩侧,将他推到在雪白的极乐羽中,任由二人的衣衫滑落。
墨宛汐心中曾经有多恨眼前之人,此刻就有多贪恋白笙,将所有的世俗和规矩都抛于脑后,只想与心上人一起沉沦。
墨宛汐趁着欢愉的空隙,贴耳说道:“白笙,不欢不归。”
“时辰尚早,尽欢再归,墨卿,无妨。”白笙扬起地上的极乐羽,遮住漫山旖旎,连带凌乱的喘息声都隐没在漫天飞雪之中。
待二人回到草屋之时,夜已渐深。
白鸢刚上完菜,拉着毕方,从正屋走出,迎面就见白笙抱着墨宛汐,从院外归来。
两人皆是青丝披散,衣衫微乱,登时,白鸢涨红了脸,不敢言语,紧紧拉住毕方的小手,转身直奔东厨。
见白鸢躲闪,白笙脚步微顿,垂眸看向墨宛汐,柔声说着:“墨卿,到家了。”
墨宛汐颇感乏累,不愿多走一步,撇嘴回道:“不不不,还没到屋中,不算。”
白笙嘴角轻咧,抱紧怀中之人,不顾众人的眼光,待大步迈进屋中,才将墨宛汐轻柔的放在桌旁的凳子上。
“白笙。”七杀红深吸一口气,“你……”
未等七杀红吼完,墨宛汐立马喝止,仰脸说道:“你想干嘛?”
见七杀红紧闭双眼,玉姑掩嘴长笑:“家中美酒不喝,非要留在此处灌醋,真是稀罕。”
言语间,七杀红已经恢复往日神色,斜倚桌边,桀骜不羁:“那又怎样?我乐意,哈哈哈哈。”
玉姑正欲破口大骂,见白鸢和毕方端菜进来,心生一计,即刻拂袖出门。片刻后,玉姑端着一碗陈醋,直接放在七杀红面前,满脸讥笑:“喝,让你喝个够,喝个痛快。”
七杀红不怒反乐,仰面大笑,抬眼看向墨宛汐:“哈哈哈,宛郎,以后的日子怕是热闹的紧呢。”
墨宛汐懒得跟七杀红掰扯,草率吃完,打着哈欠,便与白笙折回房中。
毕方见墨宛汐疲惫不堪,以为他是受伤,颇为担忧,叫嚷着要给他疗伤。
白鸢劝不走毕方,正是头疼之际,见七杀红迎面走来,立马说道:“七杀老妖,你快劝劝小公子。”
七杀红一把抱起毕方,轻点他的鼻头,连连叹息:“长夜漫漫,走吧,陪叔叔喝酒去。”
“小公子年幼,不适合饮酒。”白鸢满脸担忧,连忙跟上。
玉姑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掏出腰间的情花袖箭,暗自叹息:“成全他人,却不成全自己,宁愿独吞酸涩,也要伴其左右。七杀红,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你都是这么般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