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问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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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墨宛汐在蠃鱼腹中，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白末辞对白笙的情愫由浅及深，对他的恨意从无到有。
如此真切，怎会是一场梦？
墨宛汐怔在原地，频频摇头，看向站在旁侧的白笙，见他与方才腹中所见的那个男子并无不同。
负手而立，面容绝世，气质了尘，让人不敢靠近。
一路查案至今，白笙说的最多的字眼，便是“无妨，答案自会知晓。”
无论是见到什么，都是这般云淡风轻，仿若无事。
白末辞是他的徒弟，他是否早已知晓黑衣人是谁？
缓缓伸出手，心中疑虑呼之欲出，墨宛汐迟疑的问着：“白笙，我问你，你责令白末辞搬去戒律司旁居住，是否是因为看穿他的心思，知晓他的心属之人是你？”
“否。”白笙语气颇为平淡。
墨宛汐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白笙的衣袖，眼睛紧盯他的双眸，近乎疯狂的吼道：“不，我能感受到。那时，他对你已然动情，白笙，你为什么要否认？”
并未松开墨宛汐的手，也并未因眼前之人的质问，情绪有所波动，白笙依旧面色沉静，不急不缓的回着：“望音自幼随我修习，念他年幼，身世可怜，未曾严苛要求于他。纵容之下，使他心中过于仰望我，这种情非心属之情。
墨卿，我责令他搬至戒律司旁，便是望他日后悔改律己，如今冷淡于他，严苛于他，亦是如此。”
墨宛汐攥着白笙衣袖的手，更紧上三分，凝眉瞪眼，满脸怒气的问道：“那现在呢？你的徒弟，对你仍是仰望吗？”
“自然不是。墨卿，至你出现后，我知晓情为何物，方知自己深陷，才知他情根已动，欲念已起。
望音，亦是如此，因我待你不同，心生憎恶，才知心中情意，故而对我多加劝阻。”
墨宛汐的手不敢再攥紧，即刻松开，回想方才白笙所说之词，心中暗道：“此前，断情绝念的白笙与白末辞，上山出谷，皆过断念鞭，即无责罚，便是了无情念。
交出问心石，由戒律司检查，既然无罚，便无心属。”
深处缺情少念的空音谷，故而不知情为何物，又怎会分辨仰望与心属的区别？
待他出现后，白笙问心石闪烁，断念鞭有异，方知心中情愫已生，才会知晓白末辞因嫉妒他而心生厌恶，竟是情根深种。
“白末辞心生报复，与温书忍连手，作恶多端。白笙，你是否早已知晓，他就是饮血刀主？”墨宛汐眼中如带刀芒，抬头看向白笙，心中泛起疼痛，满怀期待，能从他的口中听到否认之词。
面对墨宛汐的质问，白笙目光并未躲闪，直视眼前之人，沉静的回着：“是，我早已知晓望音是饮血刀主，但温书忍是银狐刀主一事，是近日才知。”
竟是早已知晓。
墨宛汐听到这个他不愿听到的答案，心中犹如刀片划过，疼痛难忍，踉跄几步，站在离白笙稍远之处，颤着声音说着：“白笙，你竟早已知道。白无画，你是说，你早已知晓是他一心想要杀我？”
吼出这句话后，墨宛汐却提不起勇气去听答案，杵在原地。
回想前几日白笙口中说的那些令他欣喜万分之词，如今想来，竟如利刺，插进心间。
“是，我早已知晓。”
听到白笙的回答，墨宛汐觉得心间之物，仿佛停止跳动。
为何？
墨宛汐反反复复在心中问出这两个字，是在问他，也是在问白笙。
为何明明知晓是白末辞想杀他，却不去阻止，是因为白末辞是他的得意徒弟，还是不在乎？
想到此处，墨宛汐头也不抬，看着脚尖，尽力隐忍心中的愤恨，语气异常的寒冷：“何时知晓？”
“怀音被杀之时，问心室中，发现望音参与此事，推断他应是两名黑衣人中的另一位刀主。
便是那时，我猜测临墨山庄灭门案，血洗岷迦山，离怨剑问世，火烧听音谷，怀音和谷主惨死，均与他有关。
待听雪楼问酒之日，我亲眼所见饮血刀，确认他是银饮血刀主，此前，所猜无错。”白笙似是在诉说一件与他无关之事，缓缓而谈。
听到如此沉静的回答，墨宛汐头低的更沉，他竟一一知晓，他却毫不阻止。想到此处，忍不住攥紧双拳，墨宛汐咬紧牙关，扬声大吼：“你为何不去阻止他？就因为他是你的徒弟吗？”
墨宛汐感到自己肩头在颤抖，火气乱蹿，想拔出离怨剑，抵在白笙面前质问他。
但是墨宛汐没有，因为他听到脚步声在一点一点靠近自己，伴着平淡的声音传来。
“为何不能阻拦他？因为我不知是他。
其一，临墨山庄灭门案时，我并不知晓另有黑衣人参与此事。
其二，待我知晓两名黑衣人密谋此事时，因中无力回天散，在谷中疗养数日，待我醒时，离怨剑已经问世。
其三，醒后听闻你落入火海，被七杀红所救，我便去白山之巅寻你，待回至听音谷，谷主和怀音已被诛杀。
其四，在问心室，我方才知晓望音参与其中，推测另一人欲夺引灵灯，急需新建秘境。”
说到此处，白笙站在墨宛汐面前，看着眼前垂着头，怒气冲天的墨宛汐，轻声说道：“为何不立刻阻止他？
于空音谷而言，引灵灯必须保住，于我而言，日后你有不测，引灵灯可助你复生，所以，新建秘境迫在眉睫。
你身死之后，于我而言，首要之事，是复活你，谷中事务需人打理。于望音而言，他幼时便心存善念，只因情深而误入歧。
你即已身死，他目的达到，为防以后被我知晓真相，定会牵制同党。
除此之外，他亦会安心打理谷中事宜，如此，可保天下十年太平。”
白笙见眼前之人，垂头丧气，轻手起抬他布满泪痕的脸颊，用手拂去滴落的泪珠。
按耐住心疼，白笙直视他哭红的双眼，略带不忍的说着：“为何你复活归来仍不能揭露他？
你虽归来，尚不知银狐刀主是谁，不可。
与墨卿重逢后，长辞令失窃，恐你安危有异，需日夜陪在身侧，谷中事务无人打理，不可。
银狐刀主久不现身，若非身死，便是被囚，未查明刀主藏在何处，便打草惊蛇，亦不可。
种种缘由，墨卿，如此告知，知否？”
墨宛汐抬起酸涩的双眼，细听白笙陈述往日缘由，波澜不惊，面色不改。却因自己脸上泪痕，眼中闪过疼惜之色。
他僵在原地，静静地端详白笙，如此绝尘辞世，不惹是非之人，心中竟如此洞察。
在问心室，他如何断定是白末辞所为？如何知晓他日后会遇不测，需提前安置引灵灯？
白笙向白末辞承认问心石有异，定十年闭关之约，实是在复活他。
料定他身死，白末辞心安，问罪同党，可保天下十年太平。
重逢后，用谷中事务牵制白末辞，遂可安心护他，一同调查真相。
自始至终，于白笙而言，白末辞不过是帮着料理谷事，引蛇出洞之人而已。
如此心府，如此淡薄，想及此处，墨宛汐低声说着：“若一直不知温书忍的下落，白笙，你会任由他继续作恶下去吗？若早些阻止，岳叔父和止瑶可能不会身死。”
“岳成杰与洛易铭致林姑娘身死，岳宗主包庇罪人，纵容他们作恶，引发温书忍复仇一事，至无辜百姓惨死，所以，岳宗主有罪。
白山之巅，长辞令失窃，岳宗主隐瞒不报，亦是有罪。
岳止瑶参与临墨山庄灭门案等事宜，虽不是主谋，却是帮凶，亦有罪。
岳止临秉性正直，接任宗主之位颇为妥帖。如今，望音长辞令已然到手，急于杀你，又如何危害他人？
如此，我为何要在找到银狐刀主前阻止于他？”
白笙心平气和的说完，在远处静闻其详的岳止临，见他数落家父及家妹的罪名，似有其罪当诛之意，登时，怒不可遏，提刀上前，怒骂一声：“白无画，你口无遮拦，一派胡言。白末辞因你而起，报复墨宛汐，才会作恶多端，若如此算来，你们莫不是最大的罪人。”
墨宛汐未曾想岳止临如此言语，面露羞愧，心存内疚，暗道：“若真是细算罪名，此事的确与他二人有关，如此说来，倒是罪人。只是不知白笙会如何作答？”
躲在人群中的岳广叙，见岳止临与白笙拔剑相向，深知自己主子并非白笙对手，小心翼翼探出头，低声喊着：“宗主，莫要动怒，有事好商量。”
“我，身为谷中弟子，情根已动，欲念不除。
身为望音师父，因我而起，使他误入迷途。
身为谷主，不料理谷中事务，不司其职。
身为众派之首，不能平定天下，安稳乱世。
违反谷规，有失师德，玩忽职守，辜负众望。
所以，我有罪，按罪应免谷主一职，罚戒尺戒鞭，自废修为，烫驱逐令，昭告天下，驱逐出谷。”白笙直面岳止临的剑尖，一步步的抵上前，吓的岳止临连连后退，握剑之手开始颤抖。
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白笙停住脚步，沉着冷静的说道：“墨卿，亦有罪。”
听闻白笙如此言语，众人唏嘘一片。
墨宛汐面露惊讶，看向白笙，只见他镇定的站在岳止临面前，平心静气的说道：“因他，白末辞记恨在心，致使临墨山庄灭门，无辜之人惨死，此为罪一。
因他，白末辞参与岷迦山纵火，诛杀巡查弟子，引离怨问世，此为罪二。
因他，白末辞参与杀害谷主与怀音二人，火烧听音谷，此为罪三。
三罪在身，其罪当诛。极乐鬼老，遂被杀于白山之巅，以死谢罪，以慰世人。”
岳止临大惊失色，上前阻止：“你你你，你如何，如何能说出这般言语。白无画，你是不是疯了，你胡言乱语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问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