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以往的体育祭都是我看各家运动社团大出风头的日子，而这一次，不得不说，网球社不愧为立海大最强，即使是候补社员，表现都有够出彩。
至于我，不仅要上蹿下跳组织人手给参赛的同学加油，还要挤时间参加自己的比赛，忙得脚不沾地。
“真累人啊，运动会。”
经历了一上午的兵荒马乱，我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确实啊，puri。”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不由得朝发出声音的人看去。
“还有闲心搭我的话啊，雅治，一年级的借物大赛结束之后就轮到你了哦，该去准备了吧。”
“是啊，正要过去呢。”
嘴上乖乖地应着，雅治的脚下却是一步也没动，眼睛不错落地注视着我，语气有点讨夸奖的意味：“看到皋月你站在这里，就忍不住想来打个招呼，皋月，一会可要站在显眼的地方给我加油哦。”
“那是当然的啦，如果有我能借的东西也请不要客气哦。”
说着，我伸出手掌朝他示意，“加油吧，雅治。”
他会意地和我击掌，“我会的。那么，就先走了喔。”。
“……等一下！”
已经转过身的雅治顿时停下脚步，回头看来的神情有些疑惑。
我朝他的后脑勺指了指，“你的发圈松了，是不是要坏掉了？用我的吧。”于是不由分说地把我手腕上的备用发圈递给了他。
“哇，好强硬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语气奇怪地感慨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纠结会不会被他婉拒，雅治已经接过发绳。
我于是说不出来感受地松了口气。
下一秒，听到他淡淡道：“和你戴的那个一模一样啊。”
我：“……呃，是啊。”
我：“干嘛突然强调这一点，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奇怪了，这次我倒是完全没考虑过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越过某种界限了，也许是因为理由足够站得住脚？
不待雅治有所回应，我继续补充：“哼，不用你就披头散发去吧，我可是不会可怜你的。”
“哎呀，多谢你大发善心咯。”雅治说着取下了旧的发圈。
“偶尔用花哨一点的也不错。没有不满意。”
他边说，边将头发用手指梳理成一束，平时难有机会看清全貌的面部轮廓得以完整显露。
我这才意识到雅治的面部线条其实略微尖锐且十分利落，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凌厉，和一点让我感到有些陌生的攻击性。
……是和他平日里表现出的随性不着调，南辕北辙的气质呢。
“这么花哨真是抱歉啊。”我是短发，平时不太用发圈，但是运动的时候还是要绑起来，因为太容易掉了所以买了一大盒差不多的发圈放在家里，带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现在的状况，所以雅治用的那个三股绳发圈，上面还点缀着彩色珠子和蝴蝶结。
总之看起来少女心十足。
感觉扎在雅治头上有点滑稽，我努力忍住没笑，对他说：“快去吧，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虽然总说自己在网球部并不是运动能力最强的，但其实雅治也跑得很快，脱掉外套以后才能看到的手臂肌肉，尽管没有健美冠军那样明显的线条，甚至相比起来可以说得上“纤瘦”，却是相当有效率。
几乎就在发令枪响的那一瞬间，雅治就像一道疾驰的银色闪电般，把对手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鼓胀、跳动，我大声地为他应援着，尽管我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里，但我想，只要能把这份心意传达到就好了，对吧？
我注视着他，看到他第一个冲到放置纸条的长桌，没有犹豫就抽取了一张。
下一秒，他明显地怔愣——我不常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哪怕只有短短一瞬。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很难找到的东西吗？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看到雅治收好纸条，转头直直地看向我所在的人群。
就在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神是怎样变得锐利。
闪烁着绿宝石光泽的双目锁定住我，让我几乎有种身为猎物被掠食者锁定的感觉。
看着雅治朝我跑来，我大声问：“要借的东西是什么？”
他朝我笑着喊道：“你！”
过于中气十足了，反而让我脑子有点懵：“诶……？”
不过本能快于我的思考能力，我没有多做犹豫，上前扯住了雅治的手臂：“那就快走吧！”
雅治有些呆愣地看着被我扯住的手臂，又被我扯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嗯！我们快点过去吧。”
因为其他人都还在到处找东西，显得我们还算有余裕，我问道：“抽到了什么题目？”
他朝我看了一眼，神秘地笑笑，说：“你一会就知道了。”
等我们跑到了检验处，他拿出了那张写着题目的纸条，检验的同学朝我问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啊？五月二十九日，怎么了吗？”
“嗯，合格了，你们快往终点去吧！”
仁王同学收起了纸条，拉着我又往终点跑去了。
“诶？到底是什么题目啦！你倒是告诉我啦！”
“哈哈，到了终点再告诉你吧。”他扯着我一路往前，是冲刺的节点，我也就闭了嘴专心跑步。
不负众望地拿到了第一名，我朝雅治伸手：“快点，把题目拿给我看看啦。”
“哎呀，其实也不是很有趣的题目啦。”
他朝我耸耸肩，还是把纸条递到了我手上。
我展开一看：双子座的人。
“呀，原来雅治是会记人生日的类型。”
我眨眨眼睛，故意打趣。
他转过头来：“也不是谁的生日都会记噢。”
“……啊。”
糟糕，好像有些太开心了，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移开目光，仍然保持着笑容对上那双漂亮的绿眼睛。
雅治好像丝毫没察觉到我的异样，无比自然地又顺着说了下去：“不过呢，还是要谢谢皋月帮了我这个大忙啊。”
我咬着唇让自己不要再笑了，回答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记得住我生日的你自己吧。”
“puri，不管怎么看都是你的功劳吧，而且我还听到你给我加油的声音了哦，超大声，让人一听就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
“什么啊——”
脸好像更加热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我赶紧转移话题：“算了，如果非要道谢的话，那我下午的比赛，你也来为我加油吧。”
“放心吧，我一定会在终点迎接你的。”
雅治学着我先前的模样，也眨眨眼睛。
明明是轻松的氛围，对话却莫名地认真了起来，好像在约定很重要的事情一样，我终于败下阵来，垂下了眼眸，不再去对上那双眼睛。
“那就说好了哦。”
我低声呢喃道。
怀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艰难地熬到了下午，和其他三个一起参加接力赛的同学互相鼓励动员了一番，就准备上赛场了。
“但是，把最重要的最后一棒交给我真的没关系吗？”
我的心里打着鼓。
“一定没关系的，皋月你以前就是跑最后一棒的吧？相信自己吧！”
真弓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别紧张。
我冲她笑了笑，往赛道走去。
说起来还在田径社的时候，我并不是那么容易紧张的人，但毕竟偷了太久的懒，我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是大不如前了。
比赛进行到第三棒时，我们班已经落后得有些明显了。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咯。”
此时，在我旁边的竞争对手突然开口道。
我这才注意到她原来是我初中同社团的同学。
每个社团可以代表学校参赛的名额总是有限的，她初中并没有参加过任何大赛。
曾被选为参赛代表的我，很遗憾，也没有为学校捧回来一个奖杯。
不记得听谁说过，这件事似乎让她很不满。
我那时心思不在这些地方，对她的印象很浅，这就是全部的相关记忆了。
我们班的接力棒迟了一步到来，无暇顾及那么多，我拼命地奔跑了起来。想到她出发前似乎轻蔑地一瞥，浑身就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气。
——我果然还是不想输。
就算是自己任性地放弃了，也还是不想输给自己曾经的竞争对手，这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肺部的空气似乎在燃烧，烧灼之感顺着气管一路蔓延到喉咙——也许我真的跑得很快，快到周围的一切在眼中都如同慢动作。
视线里一阵阵发白，耳边是猎猎风声，似乎也有真弓和赤也模糊的加油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是那么的强烈：
我要超过所有人，拿下第一名！
越过终点线时，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绚烂的光点。
光点连成一片，模糊了我的视线。
是第一吗？是第一吧？我慢慢停了下来，转身想要去询问周边的同学，手脚却控制不住地发软。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涌上大脑，预想中与地面接触的疼痛感却迟迟没有传来。
——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皋月，你还好吧？”
熟悉的声线在头顶响起——我听过无数次这样的声音，却还是第一次离它如此之近，近到甚至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动。
眼前光怪陆离的色块如潮水般淡去，我慢慢抬头，阳光好刺眼，洒在眼前人的银发上，却让我几乎移不开眼睛。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捶着耳膜。
好大声，他一定也听见了。
好丢脸，这一定很逊。
我想要开口争辩，告诉他我这是因为剧烈运动，才不是因为这个不能称之为拥抱的拥抱——话一出口，却是一连串咳嗽。
“是第一名哦，皋月，真厉害。”
雅治自作主张地理解了我的意思，抬起另一只手臂，落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安抚着。
他这样做只是想让我不咳得那么难受，一定没有别的意义——然而我却无法控制地，想将其解析为拥抱。
真正的拥抱。
“……”
似乎是因为我没有给出他预想中的反应，雅治微微低下头，想要仔细地看我的表情。
于是再一次的。
再一次的，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
光线在他的眼底被折射成细碎的形状，像切割精湛的祖母绿。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雅治的睫毛其实很长。
银灰色的长睫垂落下来，像青鸟划过水面的尾羽。
“脸好红。”
“……什么？”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抬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用指尖轻轻拨开了我脸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祖母绿的眼底出现了名为“担忧”的情绪。
“皋月，你的脸好红啊。”
雅治一边说着，一边扶住我的手臂，往旁边休息区走去，“是不是太晒了？总之先喝点水吧。”
我：“……”
我：“好，我喝。”
真弓从一旁窜了出来，“恭喜呀皋月，第一名哦~话说你俩抱完了？”
我：“……”
我选择忽略后面的问题：“拿到冠军了，太棒了！”
当事人都还在这呢，不用问这么直白吧？！
多、多冒昧呀……
我转头看向雅治，他好像没有听见这句话，拧开瓶盖把水瓶递了过来：“慢点喝喔。”
“……哦、好，谢谢雅治。”
“puri，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