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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类,不是人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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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口袋,糟糕!我还不知周朝的钱币长什么样?我取钱的动作停滞,两小孩看在眼里,心凉了小半截,“你,你不会是没钱吧?”
“那个,能让我看看周朝的钱币长什么样吗?”大周建朝的这七百年我整日都在女娲宫学习术法,当然,主要是卜算推演之术,可想推算的东西总是推算不出来,所以这一学就是凡间的七百年过去了。
“啊?你不是我们大周百姓啊?”两小孩作恍然大悟状,一时间脑子有点乱,最怕的就是收不到钱,回家肯定会被爹娘骂死。
这时,官差也公干结束,带着那一瘸一拐的少妇从院里走了出来,刚才两小孩因吃惊,声音不免比平时说话大了些,正好被官差听去。那领头的看着我这一身打扮,他一副颇有阅历的样子,问道,“小姑娘,观你衣饰华贵,不会是王都那边来的吧?”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吃食放在井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站了起来,看了看天,“我刚从上面下来的。”
“还真是,”这捕头看了看左右两个跟班,满脸炫耀和得意,然后对我抱拳施礼,“如此,可否让在下为姑娘引路,看看咱们县的风土人情?”
“不了,”我侧身走到一旁,“我还是喜欢自己逛逛。”
捕头见讨了个没趣,也不好继续纠缠,“那在下便告退了。姑娘若有需要,可随时召唤。”说着要带着那少妇离开。
我自顾自地道,“这女子是被当成了嫌犯吗?”
“是,她是案发现场唯一活着的人,需要回去接受调查。”
“这对母子虐打她的时候,我刚巧经过这里,”我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明显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女子,“她这般瘦弱,可杀不死人。”我说的是实话,瘦的跟个纸片人,似乎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只能受欺负,这种人没力气杀人。
峰回路转啊,捕头喜出望外,“姑娘的意思是,姑娘目睹了案发过程。”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是。”
捕快喜出望外之余是,震惊。
——因为太平静了。
“你不害怕吗?还是说——”捕头话到一半,不知该不该继续这场谈话,毕竟这可是上头来的人。
“还是说,你就是凶手?”那个总是抖小机灵的捕快可想不了那么多。
我笑了,“粥再不吃就要冷了”,我端起碗来,拿着小勺子送了一勺进嘴里,品了品其中清甜才咽下,抬眸望着他,不答反问,“你们觉得,那样的话,你们现在还有可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和我聊天吗?”
风起,吹得人心头打了一个冷战。
捕头看着眼前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明眸皓齿,巧笑嫣然,像一个俏皮可爱的精灵公主,那双眼睛干净的像这世间最清透的水晶,看一眼就会被深深吸进去,让人愿意把这世界最美好的一切都贡献给她。周朝皇室公主也不过如此了吧。这才只是一个吸饱露水的小花苞,不知道待真正长大成人会是怎样的美丽高贵不可攀呢。捕头正神游天外,独属于少女清甜干净的嗓音再次响起,
“如果我说,我杀了他们,”
“别开玩笑了!”那个最先问她是否凶手的小捕头率先截住了话头,“你就是一小姑娘,徒手将人斩成两截,这手法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力办不到。你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都达不到这水准的。”
“那这位少妇呢?”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呢,血迹斑斑。
“顶多回去问个话,走个流程就放回来了。那墙上掌印,一看就是大宗师,周国宗师有几个,大宗师唯一一个还在闭关没出关呢。”
我还是不放心,别我一走,那县令找这女子背锅了。“你确定她没事?”
“确定以及肯定。”见我仍有疑虑的样子,补充道,“这案子估计会是个悬案,就看那掌印,这小寡妇扯不上边的。走啦走啦”说着招呼两个小捕快带着寡妇快走。他怕再不走,他就控制不住把小寡妇直接原路打发回家了。就刚才那架势,这少女不会是想万一小寡妇被冤,她想扛下这案子吧?就算真是宫里来的,未经世事,也不能这么冲动吧。善良过头就是蠢了。这姑娘指定脑子有点毛病。
女娲宫,
天心少女闷闷不乐地趴在人类之母膝上,像棵蔫了的瓜瓤子,女娲抚摸着少女柔顺的乌发,温柔又慈爱地问道,“这是又怎么了?”
少女眼神空洞,“我今天杀人了”又有几分凄凉。
美丽端庄的女娲娘娘手上动作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旧温柔“然后呢?”
“过后,并没有感觉念头通达。”
“是觉得杀错了吗?”
“其实,相比那对恶母子,我更讨厌那些不好好养孩子,却非要生孩子的父母。”
“你的意思是,那女子的婆婆和丈夫是替女子的父母死的?”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头埋在女娲娘娘的衣服里。
“你这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我?”娘娘试着问。
“嗯!”少女声音闷闷地,轻轻地。毕竟女娲是人类之母啊。人族皆是她的子民。
女娲的语气并没有任何波澜,但又感觉她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其实现在的人类已经不是我最初抟土捏出的人族了。”
“啊?”我把脑袋从女娲娘娘精美的宽袍大袖中挣脱出来,我以为我幻听了,又问了一遍,“女娲妈妈,你说什么?”
这位人类之母的眼中似有悲恸,好一会儿,才道,“本宫造出的可是有九千年乃至上万年寿命,能调用世间灵气的强大人族,心志坚毅,灵性非常,可是能与天神抗衡的。”她的情绪突然又低落下来,“可惜两次巫妖大劫横亘数十万年,他们都死在了那场劫难里。”
“他们能修炼,那应该是有力量自保的,怎么会——”
“起初巫妖两族势均力敌,僵持不下,时间久了,就有人把主意打到吸食人族灵性和精魄来增长实力上,有一就有二,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那现在的人类是怎么回事?”
“后土身化六道轮回后,本宫将收集的人族残缺精魄投入六道轮回,借助其修复之力,就有了现在三魂七魄的人类。”
“娘娘,”我站起身,将这位人类之母抱进怀里,让她靠在我的胸膛上,“娘娘,您受委屈了。”顿了顿,补充道,“想哭就哭吧。”
谁说圣人没有眼泪呢?只是执着的高度有差别罢了。凡人因着丢了一条狗都能哭一哭,这位娘娘失去的可是千千万万承载她灵性和精神力的鲜活子嗣。这是她造人以来最完美最成功的一次,耗尽了她大半的心血,就这么成了巫妖大劫的祭品。当初听老柳树说过,女娲娘娘在造人和补天后心力交瘁,新凝结出的神魂虽有鸿蒙紫气傍身,但没有同气连枝一脉相承的肉身相依托,总是差点什么,再也造不出那么完美完整的人类了。我当时并不理解人族和人类两者差别在哪,只当作一个打发消遣的故事。
我发誓,从今往后,这位女性神,她要是想杀谁,我巴巴地递刀去。一个圣人果位可弥补不了一位母亲失去孩子的伤痛。
那个,
我总感觉我忘记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不能够啊,我这么小就老年痴呆,记不起事情了?想到这,不免心境有些浮躁,不知不觉心脏也变的跳了快了一些。
女娲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把头从我怀中抬起,拭了拭眼泪,
“怎么了?”
“女娲娘娘,我感觉我忘了什么事了,亦或者是东西。”
女娲恢复以往的从容端庄,“你忘记付钱了。”
“女娲妈妈,你都知道了?”
“自从不做朝歌福神后,我倒是清闲了不少,原始把昆仑镜送来娲宫,说是让本宫打发消遣。你在人间干的那些破事,自然都看见了。”
有点丢脸啊,“那个,顺小孩瓜子,哄刚出世的石猴叫我妈妈,变成男子调戏偷下凡间洗澡的织女……”我声音越来越小,“也都知道了?”
“知道了。”
“那和镇元子打架摔个,嘴啃泥,也,也”
“回溯了。”
“啊?您回溯那干啥?”
“以前不认识你,现在想多了解一下。”
“哦”努力在娲宫扮演乖巧听话,没想到啥都看到了呀,“那女娲妈妈会不会觉得我是坏孩子?”
女娲娘娘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又伤恸的微笑,“宓妃像你这般高时,比你还淘气呢。”
我牵起女娲的手撒娇,“女娲妈妈,那你陪我一起出去玩呗!”
“谁要和你一起出去,偷吃烤鸭都不带本宫,本宫白让你叫妈妈了。”女娲洋装生气,说着甩开少女粉嫩嫩几近透明的光滑小手,复坐回玉榻上。
我厚着脸皮再次扯住女娲的袖子,嘟着小嘴,“别生气嘛,女娲妈妈~”撒娇卖萌,“要不,咱们现在就下去,刚好能赶上凡间的早市。好不好嘛~”更加大力地摇人类之母的袖子,“女娲~妈~妈~”
“走!”人类之母起身,拉起我,出了娲皇宫。我看着云下飞速往后退的九重天,
又下了六重天,
五重天
……
……
一重天了,
天地交界了,望着云下的景物,此时脚下已经过了集市,我仰头望着女娲娘娘,“女娲妈妈,我们去哪儿?”
“五庄观,找镇元子那老小子报仇去!”
“啊?”
“他平时在地上横行霸道也就算了,敢欺负我女娲宫的小孩,找死!”
镇元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女娲娘娘上万年不下三十六重天,估计手都生疏了,这铁定要吃亏啊!
我有些担忧道,“反正我也没咋吃亏,那次是被他偷袭了,我当场就报仇了,他耳朵都被我踢出血了,算起来算是平局。”
“镇元子一大把年纪了,跟你一个刚开始修炼的小孩子动手,本宫去给你讨要个说法。”说着,手中多出一发着毫光的红色绣球。
“女娲妈妈,没这个必要吧?”
听空心杨柳说过,女娲的证道法宝,红绣球,圣人被砸一下直接掉境界,准圣被砸直接残废使不出法力,此宝无物可克制,同境界无敌,同时战三个圣人,四个准圣都不落下乘啊!!!而且这玩意砸人不沾因果,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负作用,被砸者只能自认倒霉,没处说理去。也就是说,用红绣球砸人,是女娲的权力,只要这人没有跳出三界六道,女娲看谁不爽就能随意用红绣球招呼过去。
完了,我是不是闯祸了?要不要提前通知镇元子出去躲一躲?毕竟实力媲美圣人又愿意陪我练拳的人,不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