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没有宝宝吗？》NewAlice紫罗兰

46、开天辟地最啰嗦的灵胎 站在光里的

　　“想必是今早的第一缕晨光照进了那洞里，被他给察觉了。”我觉得，白泽要是哪一天被共工给灭口了，都丝毫不奇怪。白泽没多大的坏心，但这么折腾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多少有点不地道。人家好歹是祖巫，掌管天下总水，万一哪天知道被消遣了，呵呵呵……

　　我从小丫环端上来的一盘子葡萄中捏起一粒，送入口中，咬破，瞬间葡萄的酸甜浸满整个口腔。小丫环向一旁的白泽问道，

　　“这位公子要尝尝吗？可甜了。”

　　“他不需要。”我淡淡道，一边又捏起一粒葡萄送入口中。

　　“啊？”白泽要伸手拿葡萄的手停在半空，小丫环听了我的话，立马后退了一步。白泽有些尴尬地问道：“主人，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里不适合你，回山上去吧。”

　　“哦。”白泽有些闷闷不乐。

　　待白泽离开后，我望着涛涛河水，有些郁闷，“一个表面单纯，内心如狐狸，一个看上去恶毒，实则遇事冲动莽撞……”我轻叹一声，都不是省心的主儿。

　　胸前珠子亮了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生怕行差踏错，生怕被人利用，造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孽。”

　　“这个……”

　　“我无法感知天道，亦不知所做所为是否与之相悖。”

　　“本座觉得，其实你，不必如此。天道瞬息万变，亦有迹可循，你只要坚信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冥冥之中，天地万物都会以你为基准。”

　　“天道无情是对的。自从有了七情，我就有了顾虑，我生怕我的决定是因为个人感情和喜好，在偏颇之下做出的。”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被人类制定的美丑善恶观所累，毕竟他们自己制定的规则在大道之下，不值一提。你喜欢这世间的山川河流，人间烟火，这本就是大道最质朴的原始模样，去做就行了。无关对错。而且，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是相对而言的。大道不可被七情捆绑，所以大道选择无情。所以，你对谁无情，都是本性使然。因为，你就是道。”

　　“我明白了。”

　　“按道理说，你应该是这世间最通透之人，为何也会迷茫？”

　　“大概，是嬴政的存在，让我有挫败感。”珠子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我接下来的话，“我初见他时，他是在赵为质的八岁秦国弃子，他父在他三岁时便抛下他们母子，独自逃回秦国。他在赵国被贵族子弟欺凌，与母相依为命，过的很是辛苦。我遇到他时，他身负帝气和戾气，正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关键时期。我以为教他武功自强自保，传他《道德经》便可令他明悟去戾，却没想到，他竟去用来拿捏人心，为自己垒土筑墙，这倒也无可厚非，可他似乎只听去了他愿意听的，那些谦下爱民的道理，他是一个字也没当回事。那时，他本就寡言少语，我以为其中精髓，他已了然。”我轻叹了一口气，“原来，是我错了。”

　　“是你仁善，所以以仁善度他。站在光里的人，看别人也是亮的，站在阴影下的人，是感受不到光的温度的。你把自己当成一束光，也要看他愿不愿意开眼，相信，这光是为他而来。”

　　“你还不如不说，你说了，让我更郁闷。”

　　“那好吧，本座闭嘴。”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听我唠叨了这么多。”

　　“我估计，你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啰嗦的灵胎。”

　　我摊了摊手，“难道这世上，除了我，还有其他的灵胎吗？”

　　祝融想了想，清咳一声，“没了，就你一个。”

　　我以手搭凉棚，望着天上的太阳，这农历六月的天，太阳果然毒辣辣的，晒得小丫环都蔫了。我见她额头上出了一脑门子大汗，本想替她擦一擦，她居然躲开了，像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好吧，我后知后觉，想必我那刚才与祝融的对话，在她眼里，定然把我当成了个小神经病。还好她听不到珠子里面的声音，否则估计会被吓得原地尖叫吧？

　　这时，小斯走过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我腰间的白色玉牌，态度可谓谦卑地拱手一揖，“天心小姐，该用饭了。请随在下去往大厅用饭吧。”

　　“好。”我转身随着他下了甲板，来到大厅。大厅还算宽敞，两边各有一排耳房，应该是下人和水手住的。中间上首，一级木阶之上，摆放的是红杉木雕花长案，案上摆着一荤一素两个主菜，荤菜是切片烧鸡，素菜是青菜炒豆腐，边上是一碗绿豆汤和一盘时令瓜果，主食是米饭。我问他，“其他人吃了吗？”

　　“天心小姐先吃，下人的吃食，还正在后厨做着呢。”

　　“这船上都有些什么人？”

　　“在下叫楚河，您身旁这位丫环叫春韭，我们二人是若水山庄调来船上专门负责这一趟航运的。除了在下和丫环春韭，剩下的就是厨房里的刘大厨和他娘子帮厨的，还有就是舵手两人，水手船工五人平时负责升帆和卸货，就这么些了。”

　　“嗯，你下去了，不用在这儿伺候。春韭也退下吧。”

　　春韭从我身后绕至台阶下，与楚河并排而立，做了个万福，就在这时，地板突然震动了一下，似乎是船身突然不稳。春韭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楚河及时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而我面前桌上的绿豆汤也不可避免地倾洒了一些出来。楚河作揖道：“属下和春韭去外面查看一下。”

　　“去吧。”

　　二人出去后，我拿起白净的小瓷勺舀了一勺清亮碧绿的绿豆汤送入口中，入口甜而不腻……

　　楚河和春韭来到甲板上，察看周围水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双双推开驾驶室的门，对着舵手和船员水手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给老子滚蛋！”

　　一个水手道，“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刚才会突然起了一阵风，刮偏了附帆。”

　　“你们都是老手了，什么时候起风不知道吗？”

　　“楚河兄弟何必这么大火气，庄主又不在船上，偶尔小失误不打紧的。”

　　那水手不提庄主还好，这一提，楚河脸色更难看了，火气直往上蹿，“眼皮子浅的东西！你们知道今天船上的是什么人吗？”

　　“能是什么人，顶多就是庄子里与庄主交好的客商呗。”

　　“你们真是瞎了眼，”楚河指着他们，扫了一圈，“她身上佩戴的那块北斗七星玉，是若水山庄幕后东家的身份信物！”

　　此话一出，全哑了，个个感觉要大祸临头了，其中一个年近四十的老水手率先跌跪在地请求道：“楚小兄弟，我上有老下有小，绝不能失去这份工啊，求您给想想办法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祸是你们闯的，我待会儿自会如实禀告！”

　　说完，转身离开。一旁全程未发一言的春韭，无奈摇头，叹了口气，也随之离开。春韭追上楚河，“你何必吓他们，看那姑娘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这帮老油条，平时懒散惯了，今日正好借此事敲打他们。”

　　“别把事情闹大就好。”

　　“我有分寸。”

　　来到大厅，二人见正主尚未动筷，互相对视了一眼，春韭做了个万福，展开一个甜甜笑意，“天心小姐是不喜欢今日的饭菜吗？”

　　我看着这一桌子吃食，汤喝完了，水果吃了一些，主食和菜确实还没动。

　　“我还不饿。”

　　楚河拱手道：“禀告小姐知道，刚才船上震动，是水手大意，没看好风向所致。该如何惩处，还请小姐示下。”

　　我看着面前油乎乎的烧鸡和豆腐，“他们应该是饿了，就惩罚他们把桌上剩下的菜全吃了吧。”

　　“啊？”楚河觉得这样很不妥，“小姐，这样会纵容他们的懒惰，此举属下认为不妥。”

　　“那你就去好好敲打敲打，再分给他们。”

　　“这——”楚河觉得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都是贫穷的苦力人，一年到头蝇营狗苟也吃不上几口荤腥，这只烧鸡于他们而言，仿佛过年。你既要让他们知道偷懒的后果，也要让他们尝到为若水山庄服务，是值得的。懂了吗？”

　　“那便听小姐的。”虽然楚河似懂非懂，但听人劝，吃饱饭啊！

　　楚河和春韭一起收拾好桌案上的饭菜，走时，春韭道：“姑娘想是夏季炎热，胃口不佳，不如途经清河渡口时，上岸采买些爽口吃食。姑娘以为如何？”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吃油腻东西，又不是真的吃不下东西。“不必了。这季节，连个山楂都没有，靠岸也没什么可买。”

　　在夕阳西下前，船停在了白浪渡口。夕阳将河水染成熔金，浪涛拍打着船舷，咸腥的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远处的归雁掠过天际，留下一串凄厉的鸣啼。黄河本就湍急，一般是没人敢在入夜后行船的。春韭还是下船去打算采买一些开胃吃食。我便由着她去了。我站在船头，望着天边晚霞，突然觉得，似乎嘴里有点淡。这个时候，我闻到了空气里有一股酸酸甜甜的香气，我回头望去，一个年过五旬，头发灰白的老者端着一碗东西慢腾腾地来到了甲板上，他笑眯眯地把那碗东西递给我，神态慈祥和蔼，“女娃娃，这是我那老伴去年晾晒的山楂干熬的，里面还放了枣子和陈皮，你先喝着，等一会儿啊，锅里还蒸了山楂枣泥糕，你们这些贵小姐啊，就爱吃这个。嘿嘿，爽口，还不用担心长肉。一会儿，就给你拿。”

　　正当我笑逐颜开，要接过那碗山楂水，旁边突然有人紧急跑过来，大喝道：

　　“这东西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