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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人间因果(一) ...

  •   一个八岁左右的男童蹲在驿站脚落里狼吞虎咽地啃着一个鸡腿,这是趁驿丞与几个看守醉得不醒人世的时候偷来的,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吃过肉了,快要被这肉味馋死了。正当他啃得正忘我时,四五个赵国贵族子弟却是从驿站对面的酒馆里打着酒隔,呼朋唤友地走了出来,有个年龄稍大些的道,“这一天天的,真没意思,最近隔壁街的寡妇也不出门了,就更没意思了。”

      另一个接话道,“不知驿站那小王八糕子在干什么?走,去看看去!”一人起哄,其他人附和,便都朝这边来了。八岁男童只顾低头啃鸡腿,直到看到一双缎面做的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才抬头,一看是平时欺负他的那几个混蛋赵国贵族,他一把推开为首一人,撒腿就往大街上跑。身后,他听到她的母亲在呼唤他,但他不能停下。小童冲到大街上,他像没头苍蝇一样拼命往前跑,直到跑进一个死胡同,前面再也没有路了。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五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累的气喘吁吁,还不忘威胁,“再跑,就把你那婊子娘脱光了,挂在城门楼上。”

      另一个肚子鼓得跟个球似的矮胖子恶狠狠道,“哥儿几个上,害老子们跑了这么远的路,弄死这小王八蛋!”

      八岁小童并没有被这样的处境吓住,似乎是家常便饭了,他眼神凶狠,面对五个比他高一头的人,手脚并用,还上嘴咬,那场面相当惨烈,但双拳难敌四手啊,不,是十手,没一会儿,小童就被擒住,两只手臂被两个比他大五六岁的少年抓的死死的,为首最年长的年轻人拿着一把匕首在他脏兮兮的脸蛋上比划,眼中是逗弄猎物的玩味,“秦国的质子,就是我赵国的一条狗,狗就要有狗的样子,现在我命令你跪下来叫爷爷,学狗爬!”

      少年死死咬住嘴唇,不发一言。任凭后面两人如何踢他膝弯,他就是不跪。直到被人从后心踹倒在地,脑袋被踩进泥里,五个年轻人还要在他头上小解,一阵夜风吹过,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五人拂倒在地,五人赶忙爬起,警惕四周,“谁?是谁?”

      剩下四人也在叫嚣,“敢暗算小爷,有本事给老子出来!看老子怎么诛你九族。”

      “出来!快出来!”

      屋顶上,我吐出最后一根骨头,飞身而下。五人见从天而降一个小姑娘,并不害怕,借着月色,看清容貌,顿生邪心,“好久没见到这等绝世淫/娃了,美啊!”说着,不由吞咽了几下口水。

      那个叫嚣着要诛人九族的公子哥嘴角流涎,探着脑袋上前两步道,“美人,跟我回府,本公子保你吃香喝辣!”

      我屈指微弹,指节骨碌碌作响,有寒芒在指尖凝聚;目光扫过为首者的面颊,如利剑出鞘般锐利;五指倏然成扇,掌风裹挟着凛冽寒气,‘啪’的脆响中,五道身影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砸在墙上时溅起漫天尘埃。五人倒在地上不住哀嚎,每人脸上皆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我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不悦,“混浊的气息,脏了。”

      先前叫嚣着要诛人九族的公子哥捂着浮肿的半边脸挣扎了好几次才爬将起来,吐出一口血和两颗大牙,口齿不清,道:“你大胆,你放肆!”

      “你们弄脏了我的手,你们打算怎么赔偿我?”

      “什么?你疯了?”最年长的那个与其他四个感觉自己幻听了,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人,打了他们,还敢向他们要赔偿。

      我看着自己的手,觉得多看他们一眼都会脏眼睛,“你们最好赶快赔偿,毕竟,我耐心有限。”

      实是不想再沾上他们身上的恶臭浊气,对凡人动用法力,好像是犯天条的。可是,

      “臭婊子,你吓唬谁呢,我爹可是”话没说完,只听“啪”地一声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分外清晰恐怖,更恐怖的是,那人脸上从左眉骨到右嘴角那一道醒目的鞭痕。他摸着脸上火一样的疼痛,惊叫出声,“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就这么跑了。留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四个人,那位貌似地位最高的少年手里撰着自己的两颗大牙,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说着要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

      那公子磨着牙道,“你还想怎样?”

      “给钱”

      我唇角微勾,仿佛地狱里的修罗,握鞭的手似兴致未尽,朝着空气又甩出去两鞭,鞭梢落在地面上,也落在他们耳中,声音像响彻在大地上的炸雷,震得地面都颤动了几下。四人惊得三魂少了两魄,纷纷拿出钱袋子。接过袋子,看着里面有铜钱,有刀币,还有金瓜子,我又朝着四人扫了两眼,“把你们身上值钱物件都交出来。”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下不停,不一会,金戒指、玉扳指儿、金冠、银冠、玉佩、和田腰带、珍珠玉带、金锁子……全部堆在我脚边,看上去最有权势的那个少年为难道,“姑娘,锦袍可不可以留下?”

      “滚吧。”我嫌弃道。

      四人像得了特赦,一溜烟地逃跑了,好似生怕我会反悔要他们把衣服也脱了。

      这时,他们身后那个八岁的小童也现出身来,他冷冷地看着我,像在防备未知的敌人。他将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视线最终落在我左手中提着的卤猪蹄油纸上。我在原地未动,只是将卤猪蹄在他面前晃了晃。当晚的月光倾泻下来,亮如白昼,我看清了他的脸,很好看的一张脸,眉宇间少年人的英气自然天成,眼神冷淡阴翳,像随时都会伺机反扑的鹰隼,或者说是吐着红芯子的毒蛇,更贴切些,鼻梁高挺,嘴唇紧抿。身上有淡淡的紫薇帝气笼罩,同时参杂着一丝黑气。我把油纸包裹放在地上,飞身而起,上了屋顶,回头,我问他,“现在是哪一年?”

      小童愣了一下,心道:周郝王都死了八年了,周朝早没了,这该怎么算年份?月光正照在屋顶上少女白净的俏脸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却让他莫名感到安心。少女见小童不作声,以为是不想理人,便飞走了。小童却望着檐角大声喊道:“将来我当了国君,必要一统天下,那时再告诉你这是哪一年?”未了想了想,补充道,“我叫赢政,将来一定回请你的猪——蹄——”见没有回应,这才抱着地上的油纸包裹,揣在怀里回驿站去了。回头,眼角余光撇见那一地配饰,略一思索,回来捡起那堆东西,用衣襟兜住,一起带回了驿站。

      三十六重天,女娲宫,整座殿宇空空荡荡,只有莲池里几尾锦锂偶然跃出水面,溅起少许涟漪。身着羽衣凤尾宫裙的天心孤零零站在空旷的大殿里,怅然若失。她抚摸着肩头闪着金芒的凤纹,“金凤凰,紫霄宫在哪里?”

      凤纹隐隐发烫,大殿中回荡着一个少女清亮干净的嗓音,“虚空。”

      “怎么开启?”

      “唯有紫霄宫主人允许,方会开启。”

      少女凝视虚空良久,然后转身,“走吧。”

      “去哪里?”

      “人间。”躲在人群里,只要不使用法力,三清短时间不会注意到。且相比于仙界时间,人间的时间,更利于修炼。

      人间,已是秋天,天心感慨,女娲宫愣神的功夫,人间一个季节就过去了。满地的落叶随风吹起,在地上打着旋,一片红透的枫叶从她眼前飘过,带着独属于这个季节的落寞萧索,无意识钻入谁家院落。一个小孩从那院落里跑出来,后面跟出来几个年轻人追着踢打他,小孩身上还是单薄破烂的夏衣。这时,手心隐隐有些疼,少女打开手心,看着掌心的纹路,“因果线?”因那堆自己忘了带走的从这群贵族身上脱落下来的佩饰,她当时只是一心想回女娲宫看看,忘记地上那堆东西了。是那个八岁小童,他比之前长高了些,还更黑了些,周身的紫微帝气比之前更明显了些许。那道黑气似乎也更浓重了。

      掌心的因果线如蛛丝般缠绕,一端系着赢政的紫微帝气,一端连着我未卜的天命。我有些不敢相信,只是一面之缘,就产生的因果。冥冥中似有低语:‘此线不断,三界将乱。’我指尖微颤,却终究不忍斩断——这少年眼中的倔强,竟与某段时间的自己如此相似。斩断了因果线,他的帝王路会受影响吧。小小的因果线而已,一个凡人,就算是帝王,能翻出多大的浪来?我自问能控制得了局势。我飞身而下,宫裙变成了粗质麻衣,只是在凡人眼里是粗布,实则珍珠为色,蚕丝为面。这是女娲娘娘当初做衣服时施的障眼法。

      “又是你们?”

      几个凡人齐齐抬头向声音处望去,衣袂飘飞,虽是粗布麻衣,却难掩少女身上胜似谪仙人般的卓然容姿和俯瞰众生灵的气势,只是一个眼神就叫人心醉神麻。威势和美色并存,只感,此女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那几人恍神了一会儿,似乎灵魂出窍了般,眼珠子都不由自己了。直到对面人脚踩在他们对面的地砖上,一阵北风呼啸而过,他们才头脑稍稍清醒。率先那个最年长的先认了出来,手指着我,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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