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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疯魔又如何 处理完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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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沧海阁的事,忘郁悄无声息地上了一辆马车,马车载着忘郁,洗凡坐在她的身侧,缓缓驶向了京城外的寒山寺!
寒山寺后山的暗牢里,忘郁如地狱里的幽灵,缓缓走向李仇邬和涂药师!
李仇邬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浑身包着绷带,身上已然没几块好肉了,若不是那些汤药吊着,随时都可能死掉!
涂药师被体内的蛊虫折磨得只剩皮包骨头了,他浑身打着颤,皮肤惨白,眼眶乌黑,活像个瘾君子!
忘郁走到他们面前,对着他们二人说道:“快了,你们先去探探路,我很快就会送他们下来与你们团聚!”
李仇邬和涂药师早已神志不清,看着忘郁,只是一味的害怕,却似乎听不清忘郁在说什么!
说罢,忘郁对手下的人说:“李仇邬从今日之后便不必再给汤药了,让他自生自灭吧,死了便将他的尸首丢去野外,喂野狗了事!将涂药师的那些毒药全部拿来给我!”
说罢,忘郁拿着涂药师的那些毒药缓缓走向他,她先是用一个玉瓷瓶将涂药师身体里的蛊虫引了出来,等蛊虫出来之后,涂药师像是一瞬间恢复了些清醒,他睁大眼睛看着忘郁,忘郁冷笑着看着他,在涂药师震惊的目光中将手中的毒药一味一味地尽数倒与涂药师的口中!
那些毒药一进入涂药师的口中,涂药师便剧烈的挣扎起来,忘郁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涂药师痛苦挣扎,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片刻之后,涂药师浑身发黑,挣扎了几下之后便没了动静!
忘郁见状,施施然放下自己手中的毒药,接过洗凡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将擦过手的手帕扔了后,对手下的人说了句:“涂药师身体里的毒药毒得很,不用担心他的身体会腐烂,省的麻烦,等他旁边那个死了之后,再一起扔出去!”
说罢!便离开了暗牢!
回京的路上,洗凡陪在忘郁身旁,难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犹豫着,始终没有开口!
刚到珍满楼没多久,顾凌然便来到了珍满楼,忘郁见他着急忙慌的模样,开口道:“怎么了,如此慌张!”
顾凌然看着忘郁,好半天才道:“刚才洗凡来寻了我!”
忘郁闻言,不以为然地说道:“小屁孩,年纪不大,闲心却不小,还管起我的事来了!”
顾凌然:“你莫要责怪他,他是担心你!”
忘郁:“知道了!”
顾凌然看着忘郁满不在乎的模样,到底是忍不住,说道:“小郁儿,你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李仇邬和涂药师是关键人证,你为何如此冲动,就这般将他们杀了!”
忘郁闻言,冷笑了一声,好半天才开口道:“人证,谁要他们作证了!”
顾凌然闻言,不由得一惊,这两人是当年谷雨山庄灭门案的参与者,是背后之人的帮凶,顾凌然一直以为忘郁抓来这两人是为了到时候指证背后凶手,没想到忘郁却是这样说。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心慌!
直到看见忘郁眼眶发红,有些疯狂地说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久居尊位上的人从高处跌落到泥里时,有些事,无论做与没做过,脏东西都只会往他身上爬,无穷无尽,虚假的,真实的,谁在乎呢?到头来,不过是听个趣,解个闷,悟出点及时止损的道理,风一吹,便翻篇了,谁又记得!”
顾凌然闻言,怔在原地,久久不语!
“你以为我苦熬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将他们二人抓来好拉祁鹫下台,不是这样的,我抓他们二人只为亲眼看着他们痛苦挣扎、死在我的面前,至于祁鹫,不着急,我为他选的是另一条堕入无间地狱的死路!”
顾凌然看着忘郁有些癫狂的模样,连忙上前想要安抚忘郁,“小郁儿,你~”
忘郁却在瞬间恢复成原本冷静的模样,接着说道:“顾凌然,我走到如今这步,因果之间,是非对错,有些时候,已经不重要了,能不能将真相摊开又何妨,我要的仅仅是当年谷雨山庄灭门案的参与者、布局者和幕后推手,我要他们一丝不差、足够的,受到他们该有的惩罚!”
有时慈悲的像座活佛,有时狠辣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顾凌然站在忘郁身侧,听着忘郁说的话,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起了刚抓到断魂手李仇邬的时候。
那时李仇邬被关在京城外离寒山寺不远的山中暗牢里。
当晚,他亲眼看着忘郁入了寒山寺的厢房休息,却在半夜时分,听到了隔壁忘郁的房间传来了一声关门的声音,那时,顾凌然还不曾睡下,便起来查看是否有什么事,可当他走到忘郁房门前时,门半掩着,他轻声唤了忘郁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心中忧虑,便推门进去查看,没想到忘郁的房内,不曾有半分人影。
这时,寒山寺的马厩处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顾凌然连忙追出去看,只见忘郁已经骑马走远了,方向正是李仇邬被关押的那个暗牢。
顾凌然担忧着忘郁,即使他马术不佳,他还是骑上一匹马,追去了!
只是,他马术不佳,又是深夜里,等到他赶到暗牢时,天已微微亮。他进入暗牢里时,只见忘郁满身满脸满手都是血的坐在一把椅子上,她手里拿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那匕首上还滴着鲜红的血,而在她的面前,正是被绑在十字桩的断魂手李仇邬。
顾凌然先是看到了忘郁,看她浑身是血的模样,下意识担心她是否受伤了,可是当他的目光看到李仇邬时,他惊呆了!
一整个血糊糊的人映入顾凌然的眼帘,只见那李仇邬被绑在十字桩上,上半身裸露着,除了脸之外,身体的其他地方全都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那些伤口还都流满着鲜血。
不仅如此,他的手脚经脉全都被割断,那光着的上半身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刀痕,虽划得不深,却刀刀见肉;他的肩膀处被穿了琵琶骨,挂在十字桩上,两条血淋淋的手臂无力的垂着,仔细一看,那两条手臂上的肉被避开重要血管,擦着骨头,一刀一刀的剐了下来,那露出的骨头还被一寸一寸的敲碎了,此时,他的两只手可以说是不忍直视,已经是被毁成一滩烂泥了。
顾凌然看着眼前冲击着太多视觉的一幕,恶心到不能自抑,扶着旁边的墙俯身干呕了起来,好久之后,他才缓了一些过来。
不一会儿,他心中渐渐充满了恐惧,害怕,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凉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怔怔地看着忘郁,忘郁却是没有分给他半分目光,她只是看着李仇邬,自顾自把玩着手中的刀,似是把李仇邬的惨状当作一幅佳作,甚有意趣地观赏着他。
就这样,静默着,不知过了多久,天大白了,忘郁丢掉手中的匕首,对看守李仇邬的人说了句:“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便起身准备离开,顾凌然全程默不作声地跟着忘郁,直到回到寒山寺的厢房中。
顾凌然紧紧跟在忘郁的身后进了她的厢房,忘郁依旧不理会他,关了门后便进了厢房里面的隔间,过了一会儿,一阵水声响起,又过了一会儿,只见忘郁已换去那套沾满血渍的衣服,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披着半干的头发,走了出来。
顾凌然坐在忘郁厢房的凳子上,神思游离,脸色依旧是难看得紧,直到忘郁走了出来,他还在出神地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丝毫没有察觉到忘郁。
忘郁走向他,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说道:“顾凌然,若是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钱和权,你想要什么,只需说一声,我都可以为你谋算上,算是你这些年在沧海阁辛苦的报酬!”
顾凌然从暗牢离开到现在,一直是恍恍惚惚的,李仇邬被残忍折磨后,惨不忍睹的模样,还有忘郁手执血刃,满手、满脸、浑身是血的模样,这一幕幕反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直到忘郁的声音响起,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忘郁,久久不语。
好半天,顾凌然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这才开口道:“小郁儿,这些年,你过得很苦吧?”
忘郁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显然是有些意外!
这时,顾凌然却接着说道:“对不起,我突然发现,我竟不知道...如何做才能帮到你!你帮我报了杀母之仇,平了官场之冤,教会了我人情世故,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你做,我是不是很没用呀!”
忘郁闻言,深深叹了口气,开口道:“顾凌然,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易,无论遇到何事,你都不必道歉!”
顾凌然像是完全没有听进去忘郁说了什么,继续声音嘶哑地说道:“小郁儿,把我当作你的刀吧,我甘愿做你的刀,为你赴汤蹈火!”
忘郁闻言,又叹了口气,道:“顾凌然,回去休息吧!”
这时,顾凌然突然抬头看着忘郁,有些忐忑地说道:“小郁儿,你别赶我走,我不想离开!”
忘郁闻言,这才松了松神色,道:“好好休息,午后同我一起回珍满楼!”
顾凌然闻言,顿时如释重负,这才起身离开!
顾凌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才突然想起,昨晚去忘郁房间查探时,他注意到,忘郁的床榻上,枕头和榻上垫的床单被子,似乎都是湿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睁大了眼睛!
忘郁的屋子内每天一早都备有洗浴用的水,他以为只是姑娘家爱干净罢了,现下仔细想来。
夜夜噩梦缠身,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裳和床榻,这才需要每日一早沐浴更衣呀!
昨晚忘郁为何在半夜不管不顾地骑马赶去暗牢,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半夜被噩梦惊醒,痛到深处,才这般不管不顾地想要立刻将灭门的仇人千刀万剐!
她竟然过得如此的苦,为何自己发现的这般晚!
顾凌然回想着往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珍满楼的!
毫无疑问,他对这样的忘郁感到害怕,畏惧,可是,无人知道,他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他此时多么想当一个坏人,他多希望那些染血的脏事,他都可以替忘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