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忧然》浅楠木

26、往事篇之异域红衣妆 后来，无忧

　　后来，无忧回来之后还特意打探过这个苏子澜的事。

　　这个苏子澜原来是圣德宗的一个外门弟子，他本是圣德宗宗门山脚下一户贫穷人家的孩子，家中唯有一多病的老母和一年幼的小妹。

　　当初他听说做圣德宗的弟子，若有能者，或可得到宗门赐下珍贵药材，且门下弟子每月皆有银钱补助，为了病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小妹，便加入圣德宗作为外门弟子。

　　话说圣德宗这样的大宗门，像苏子澜这样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本是很难被录取的，但是苏子澜这个人，在武学方面很有慧根，因为惜才之心，所以便被圣德宗破格录取作外门弟子。

　　奈何，像圣德宗这样的大宗门，门下弟子，多为有权有势者，苏子澜这样天赋异禀又勤奋刻苦，但是却家境贫寒、无权无势，性格又软弱的人，在门内难免遭人嫉妒和打压。

　　果然，他才进入圣德宗没多久，很快便受到门内众人的孤立和欺负，所以说，用长期生活在水生火热中来形容苏子澜，毫不夸张。

　　无忧了解了关于苏子澜的事后，难免不忍，每每遇上他，总会尽力护他一二。

　　这边无忧思虑了一会儿，想着自己虽然希望这次外出游历与亲近的人一道最好，但是苏子澜长期受到同宗人的欺负，他想必是孤身一人才会来找自己，若是不带上他，他怕是别无去处了，便想着与微然商量一下再说，于是便对苏子澜说：“小苏师弟，待我问一问同行的伙伴再说，好吧！”

　　沈亦安那边不用问，无忧直接去问了楚微然。

　　楚微然虽然想与无忧一起，无外人最好，但是她也知道无忧曾经帮过苏子澜，想起无忧对自己所说苏子澜的那些遭遇，再则同窗之间理应帮助，若拒绝他，是为不义之举，遂点了头。

　　沈无忧得到楚微然的同意后，还是觉得应该告诉沈亦安一声，转头又问自家师兄道：“师兄，你没有问题吧！”

　　沈亦安敲了一下无忧的脑门，说：“你都决定好了，还来问我！”

　　无忧闻言，一副没有良心的模样对沈亦安咧着嘴笑了笑！

　　随后，便找到苏子澜应了他说：“小苏师弟，那我们就一起吧！在路上也好互相照应！”

　　从学院出发，很快无忧他们一行人便出了京城。

　　四月初从京城一路向西北方向驶去，春暖花开，正是好时节。

　　一路上，大部分树木都换了绿衣，只有少部分还抽着嫩芽，嫩绿微黄的芽儿俏生生地挂在枝头，偶尔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一眼望去，乖巧得可爱。

　　桃树李树上粉嫩的花儿还未完全凋谢，伴着绿叶，瞬间让人眼前一亮，心旷神怡！

　　好不容易迎来春天，连鸟儿都忍不住要出来凑热闹！

　　因为时间充裕，加上路上的风景实在是秀美，无忧他们一边走一边游玩，直到一个月后才到达边疆。

　　边疆以南，便是无忧他们要去的漠南国了！

　　漠南国与中原邻国，离中原的帝都并不远，此国以畜牧业为主，横跨西北，地形复杂。

　　靠西南部水源充足，所以漠南国有大片草原，而西北部水源匮乏，所以漠南国西北部是大片沙漠和戈壁。

　　漠南国因为地理因素，子民并不是很多，但是那儿的风景倒是极为壮阔美丽。

　　无忧他们一到边境地带，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异域风情，让他们眼前一亮！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在边城的小城镇里，他们先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准备休养几天再去目的地。

　　这一路上，沈无忧、楚微然和沈亦安他们自不必说，都是老相熟了，倒是悠然自得，一路上有说有笑，只是苏子澜，性格很是内向，又有些胆小，这一路上话都很少，只安静的跟着无忧他们。

　　沈无忧一开始看着苏子澜这样内向，有意引他多说话，好让他更快地融和到他们之中。

　　谁知这苏子澜每次在无忧与他说话时，总是无忧问一句他答一句，多说一个字也不肯，性格使然，也不能强求，无忧就常常引一些话题与他交谈，也是希望能慢慢打开他的心扉。

　　可这一引，就让无忧发现好玩的。

　　无忧有时会逗逗苏子澜，没想到他是个面儿薄的，每次都会被无忧逗得面红耳赤。

　　无忧发现后，就经常逗他，楚微然和沈亦安都知道无忧的性子，最是爱玩，他们倒也不阻拦，只是每次无忧逗了苏子澜之后，他们都会暖心的为苏子澜解围，慢慢的，等到了边境，这苏子澜和无忧他们也渐渐熟了起来。

　　在客栈安顿好之后，无忧向客栈里的小二打听了周围有什么好玩的或者名胜景点，便拉着楚微然他们几人出门去玩了！

　　这边境的小城镇虽远不及京城繁华，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里虽然地处两国的交界，但是两国之间并没有禁止贸易，所以经贸往来繁多，特别是在夜里，倒是与京城的热闹有得一比。

　　无忧他们走在街上，只见大街上来往着许多行人，多为商人打扮，每个摊贩面前和商铺里都摆着极多的货物，有中原的东西，也有漠南的东西。

　　有很多东西都是无忧他们没有见过的，比如一些奇形怪状的瓜果，华丽的地毯，气味独特的香料，镶满宝石的帽子和手镯，多彩艳丽的服饰，还有各种美酒，真是眼花缭乱，叫无忧他们看花了眼。

　　无忧他们在一些卖瓜果的商贩的热情推荐下，尝了一些蜜瓜葡萄，当真是甜得不得了，毫不夸张地说，这怕是他们长那么大以来吃过最甜的瓜果了。

　　没想到这地方种出的瓜果竟然如此的甜蜜多汁，倒叫无忧想着怎么没有早一点来。

　　在谷雨山庄时，沈怀瑾出门经商的时候，偶尔也会带着无忧一起，但是无忧还没有出过中原以外，此番倒是开了眼界。

　　沈无忧拉着楚微然，想只吃了亢奋药的兔子似的，欢快得到处逛，沈亦安和苏子澜则是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一边付钱，一边拎东西。

　　“微然，你尝尝这个葡萄，好好吃！”不等楚微然反应，沈无忧已经塞了一个葡萄在她的嘴里。

　　楚微然尝了尝，眼睛亮了亮，说了句：“很甜！”

　　听了楚微然的评价之后，无忧大手一挥，对卖葡萄的老板说：“老板，给我挑一串最甜的！”

　　豪气地给了钱之后，便转战到下一个商铺。

　　不一会儿，跟在无忧她们后面的两人手里就提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沈亦安看了看自己和苏子澜手里的东西，见自家那个最喜欢买买买的小屁孩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给楚微然使了个眼色。

　　楚微然心领神会，但是看着面前正在兴头上的女孩还是有不忍，于是采用迂回战术，对无忧说，“无忧，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客栈休息一下，用了晚饭，再出来逛，刚才听那些商贩说这边的夜市也是很不错的。”

　　沈无忧听完楚微然的话，想着逛了那么久微然肯定累了，确实是自己太兴奋了，忽略了时间，又看了看身后抱着东西的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大家说：“对不起呀，着实是乱花迷人眼，让我都忘了时间，那我们回去吧！”

　　众人相视一笑，便回了客栈。

　　大家休整了一番，用晚饭时，无忧特地把自己刚从小二那儿打探来的消息跟大家说，“我刚才听小二说，这儿的夜市有很多好吃的，大家晚饭少用些，留着肚子待会儿去吃好吃的！”

　　这时，楚微然轻笑道：“你可别出门一趟，回去还胖了几斤！”

　　沈亦安笑了笑，也附和楚微然道：“就是，忧儿，你不怕到时候你那些漂亮衣服都穿不进去了！”

　　无忧闻言，一本正经地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如此佳地，需及时行乐的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接着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地说道：“为了好吃的，我还是可以忍受稍稍变胖一点点的。”

　　一边说还一边比着掐食指的动作。

　　众人听完后都笑了起来。

　　用完晚饭后，大家约定好晚上出门的时间后，沈亦安和苏子澜回房间休息了，而无忧则拉着微然，开始捣鼓她们白天买的东西。

　　漠南国的夜晚向来到来的晚，等到夜晚来临，到了众人约定的时间，沈亦安和苏子澜早早出现在客栈的大厅等沈无忧和楚微然。

　　不一会儿，只见两个身着漠南国服饰的妙龄女子施施然向他们走来。

　　只见那两个女子均穿着大红色的漠南国服饰，风格相似，打扮却各有特色。

　　其中一个女子将一头乌发编成两个大大的麻花辫，头上戴着由红珊瑚、绿松石、蜜蜡和各种宝石制成的，红蓝黄各色交杂的漠南国头饰，十分有特色。一袭红衣落在她的身上，合身得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层层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她腰上束着的一条褐色皮革腰带，几根同色的丝带无厘头地缠绕在其上面，修饰出女子盈盈一握的腰身，脚上是一双高帮的马靴，乍一眼，好生利落张扬，仿佛下一刻便能看到她穿着这身衣服驯服烈马的模样。

　　而另一个女子则是半披着一头微微卷的长发，额前也戴着一个红珊瑚头饰，身上穿着一套相对要温婉些的红色广袖流仙长裙，尽显出女子窈窕的身材。她一走动，如花瓣般的轻纱裙摆便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衣袖飘扬间，牵动着看客的心也跟着晃动。细扫峨眉，脂粉微饰，面若桃花，肤若凝脂，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之下，红裙飘舞，妖娆火热，一眼望去，是惊心动魄的美。

　　细细一看，两人手上还都戴着具有漠南国风情的铃铛手串，好似一对亲姐妹。

　　两个肤白貌美的中原女子配上这大胆热烈的漠南国服饰，像极了沙漠里的玫瑰，别有一番风味！

　　沈亦安和苏子澜看着两个穿着红裙的少女，眼神中满是惊艳，久久之后，无忧叫了他们一声：“师兄，小苏师弟！”

　　两人才回过神来。

　　“师兄，小苏师弟，怎么样？”

　　沈亦安看着眼前向自己转圈展示的少女，嘴角微扬，回答道：“忧儿和微然师妹这番装扮倒别具一格，很是漂亮！”

　　苏子澜此时已经完全红透了脸，轻轻地附和着沈亦安小声地说了一句：“很好看！”

　　沈无忧，楚微然和沈亦安看着这个害羞的小男孩，相视一笑。苏子澜不知道，他这副害羞的模样，着实是像小兔子般，很是可爱。

　　人到齐，大家便出发去夜市了！

　　聊想京城的夜晚，亦是繁华异常，万家灯火，万人空巷。有烟火盛宴，有江湖杂耍，有小摊走贩，有酒楼茶馆，有声乐歌舞，有楼阁花船，平民百姓，天皇贵胄，极乐之地，不醉不休，是当之无愧的不夜城。

　　与京城那充满权贵气息的繁华不同，边境小城的繁华要简单朴实得多。

　　边境小城的夜市，来往的人多为贩夫走卒，四海各地之人，脚下是边境的黄沙，客栈里的桌椅上也满是风尘的味道，大簇的篝火，边境特有的烤肉，人们同在一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谈笑风生，豪言壮志。一时间，江湖事迹，往来恩怨，不拘身份地位，但饮一杯酒，四海皆兄弟。

　　在这样的氛围里，片刻的欢乐，便可慰藉远离家乡，奔波劳苦的心。

　　无忧她们一行人刚出现在夜市时，便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翩翩如玉的少年，窈窕艳丽的少女，特别是其中的两位红裙女郎，虽以面纱覆面，但是单凭一双眼，也可窥见其不俗容颜，不免引人侧目。

　　约是因着与楚微然常在一处，沈无忧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无太过之处，只需坦然待之，不必在意。

　　但是无忧她们一行人很快也就淹没在热闹的人群之中。

　　无忧胆大无畏，好奇心重，只顾拉着楚微然到处逛，沈亦安与苏子澜则是不紧不慢地护在两少女的身后。

　　不一会儿，无忧她们便逛到一处行人聚集处，只见众人围着一看台，有一老先生坐在看台上，他左手中持有一把桃花折扇，右手慢慢捋着胡须，正在讲着一个什么故事，原是一位说书的先生。

　　这边境之城的故事，想想就觉得不简单，怎能错过呢！

　　无忧她们一拍即合，来到了看台处，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叫了盘瓜子，加入这众多看客中，一起听起这大漠之中的故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