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观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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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立在王宫内的观星台，原以为只是个简易的台子，等到了之后顾晗看到眼前的景象才震撼，极其壮观直通云霄犹如一把破穹利剑。
四周天幕低垂，黑夜映衬苍穹透着一股墨蓝，仿佛一张被时光漂洗过得绸缎，黄色泥砖垒砌的方形台体，就像一枚饱经沧桑的古典印章，观星台高高耸立在夜幕下，承托着整个天空的辽阔与孤寂。
门口守卫见到他们纷纷低头行礼，穆西瓦带着他径直往里走，越过观星台前的一道门，左右两侧皆有楼梯，穆西瓦道看着左边，两人顺着狭窄的楼道口上去。
这竟是螺旋状的扶梯，阶梯高度抖而高，顾晗生怕一个踩不稳，穆西瓦见状笑道：“你抓着吾的手，就不会摔倒。”
四周除了天空的繁星与清月，观星台钱一片漆黑，顾晗脸上一热，还是顺从的将手递过去拽着他宽大的衣袍。
穆西瓦在前面走，即便是黑暗中，顾晗也可以感受到对方脸上的笑意，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只觉得男人每次与他在一起，唇角就会勾起，他的心也跟着穆西瓦的唇角变化而变得不知所措。
两人上了台顶，顾晗迎着微微拂过的夜风，这个观星台往下看陡峭险峻，仰头仿佛触及天穹，连看着那清冷的月都变得大了几圈，密密麻麻的星星也变得更加闪烁。
“你看，那可最亮的星星底下就是我们居住的宫殿，是哈图沙位置最高最繁华地方。”穆西瓦伸手指了指天空某处，顾晗看去，果然一颗明亮的星星像是指引者发出耀眼的光芒。
听说天空里的星星可分为恒星，彗星、行星与白矮星等，每颗星星的亮度都用星等来表示，星等值越小，星星的亮度就越亮，反之亦然。天上绝大多数的星星都围绕着北极星周而复始的逆时针旋转，且它们的相对位置都保持不变，所以称之为“恒星”。
穆西瓦指给他看的正是北极星照耀的地方。
顾晗心头一动，有股暖流袭满全身，夜在星火的后面，此刻它不在那么黑，穆西瓦眼底亮晶晶，“阿亚斯。”
“你知道为什么星星会发亮？”穆西瓦对他眨眼。
顾晗不解，按照科学的解释行星等本身并不发光，它们是靠反射恒星也就是太阳的光才显得明亮，可这些，他说出来，穆西瓦可以听得懂嘛？
这里的科学还没有发展到那么超前。
顾晗犹豫片刻慢慢道：“星星发亮是为了让每一个人有一天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
穆西瓦眸子一亮，星点点，月团团，光芒洒下仿佛有什么在涌动。
“呵！”寂静的楼道，穆西瓦轻笑出声，他本想告诉顾晗那是神明听到他的祈愿，倒流河汉入杯盘，可顾晗的回答让他意外，“你猜吾有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
顾晗移开视线，不敢看他专注的表情，似乎穆西瓦下一秒就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令他想逃的话来。
“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您是神明在世间的化身，所有星星都是您的。”顾晗别开脸，夜晚的风夹杂白日的余波热浪，却没有他现在紧攥的掌心烫人。
“在这广袤的空间与无限的时间中，吾只想与一颗星共享一片浩渺和一段时光。”
穆西瓦低头看着男子躲避的目光，拉起他的手放在掌心，感受到顾晗掌心的变化，唇边扬的更深，观星台他来过无数次，可这一次他想要以后都带着一个人一同伫立在黑暗中看灿烂星空，寂静澎湃。
穆西瓦的声音太低沉像赤脚走在草地上散步，穆西瓦的声音充满磁性又像海浪拍打岸边，顾晗有些迷失在这一汪深情之下。
他，他该如何回答？
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来这里是个意外，他的朋友被他灭了国，而他只是个被俘虏的奴隶，几个月前他还被这个男人强行逼|迫，经历反抗过后投下来的沉重的囚徒枷锁，如今他却对着他说要共享一段时光。
顾晗心中很乱，看着天上繁星，好似一场冻结了的大雨，星河在上，波光在下，穆西瓦在他身边，似乎在耐性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顾晗沉默不语，穆西瓦眼底闪过几分失望，可那双黑眸明明有着动摇与挣扎，穆西瓦将他揽入怀：“阿亚斯，你在怕吾。”
顾晗身子一抖，惊恐一闪而逝，仿佛被人看穿心思的窘迫，他确实对这个男人有害怕但同时他也清楚的感受到心底的变化，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像涓涓细流划过纸船在子夜的星光下徐徐浮泛前去。
“我，我也不知道......”
顾晗小声的有些语无伦次，他现在心底有些乱，穆西瓦似乎在像他要个承诺，不，他不是已经发过誓了，这还不够么？
为什么又要来找他寻求更多的禁|锢，顾晗浑身发抖，心跳要溢出胸腔，彻底坠入深夜中，心口朦起雾和雨，窒息感把他压的要喘不上气。
“嗖——”
“刺啦——”
就在他茫然失措之际，黑暗中，观星台的上空一道利箭刺破苍穹，直|逼二人而来，危及中穆西瓦一把搡开顾晗，他后脚飞快向后挪，可还是晚了一步，左臂被箭羽划破，华袍碎裂，一阵刺痛袭来。
顾晗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扰乱的脑中乱糟糟，回神看到那支落在脚下的箭，心头一阵惶恐，有刺客？
这是他第一反应。
这里是王宫，有人要杀他们？
“陛下。”顾晗来不及多想，立刻像踉跄几步的男人身边跑去，扶住穆西瓦，虽然看不清伤口但是混入鼻腔的血腥味告诉他，一定刺的很深。
“我去喊人，这里不是有守卫么？”
为什么会有刺客?
"别怕。"穆西瓦捂着受伤的地方，脸上镇定，见顾晗急的汗都出来，不由好笑：“吾只是中了一箭不是死了。”
摸着顾晗头安抚：“先下去。”
四周漆黑，敌人在暗，穆西瓦狭长的眸底闪过两分阴戾，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放箭，哈图沙的国都中刺杀他，这还是他登位以来头一次遇到。
顾晗扶着他，穆西瓦看到方才还别扭得要死的人，现在就对他亦步亦趋，双手将他握的不着缝隙，心中那点失望又散去，时间还很长，或许现在对他来说有些早了。
这般想着，穆西瓦喘|息虚弱道：“箭上可能有毒，吾觉得头有些痛。”
顾晗一刻不敢松懈，要是穆西瓦在这里出事，那整个赫梯都会大乱，说不定又有民不聊生的惨淡日子，书上不是都说么，皇权更迭时都伴随着血|腥成河，想到那种凄惨的景象，顾晗路都走不稳。
下楼梯时，穆西瓦将半边力道靠在他身上，顾晗不时问道：“您还好么？”
穆西瓦心底想笑，见他黑眸满是担心，到底不忍作弄太狠，点点头：“好一些了，先回去止血再说。”
顾晗“嗯”了声。
“陛下，陛下。”楼下有声音传来，还带着一溜烟的小跑碎步，听声音穆西瓦眉宇舒展，松了口气：“汉提里。”
汉提里满头大汗，他终于找到了王，当他看到穆西瓦时眼睛在顾晗身上瞥了下，随即发现出不对：“王，您受伤了？”
“是他”
“跟他无关，有人暗箭伤了吾，汉提里。”穆西瓦打断手下的猜测，口吻淡淡，薄唇轻抿，虽然受伤却身姿挺拔，眼底的锋芒在黑夜中凌厉如潭，周身隐隐散出无形的压迫感。
汉提里不由声音小了些，但还是很着急：“属下这就去查，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定将他严惩。”
穆西瓦挥手，汉提里即刻奔着楼上而去。
一路回到寝宫，顾晗就要去唤医官，却被穆西瓦打断。
“不宜外宣。”
国外使臣还在，祭祀节期在即，现在让别人知道国王受伤不是个好时机。
顾晗担心：“那您的伤如果不找专人医治，到时感染就麻烦了。”
“去把左面柜子里的药箱拿出来，吾还没那么脆弱。”十几岁便随父亲上战场，早就练成铜墙铁骨，这点伤口算什么，他坐在软榻上，一只手的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桌面，顾晗按他的意思将药箱拿来。
防止意外，他的住所内会额外备齐一份医药用品，关键时刻可自救。
顾晗打开药箱，各种瓶瓶罐罐，穆西瓦左臂的衣袍已经被箭头刺破，血迹顺着伤口一路蜿蜒将半边袖子洇出大片血包。
“你来。”穆西瓦吩咐，示意他将棉布沾着没药给他擦拭。
顾晗先小心将他半边袖子给解开，已经微肿的伤口还在细细出血，鲜红的血色晃在顾晗眼底，他咬牙机械般的将伤口擦干。
浓郁的血腥味，光是看着就令人胆寒，穆西瓦一声不吭甚至有心情观赏起顾晗的动作，“用银针替吾将伤口缝上。”
“什么？”
顾晗惊，他不是专业的医生啊，他哪会缝合技术。
穆西瓦不容置疑的目光又令他生生收回欲出口的反抗之言，“按吾说的方法做。”
顾晗拿起针，穆西瓦在一旁指引，细线穿针，从伤口的一侧开始，片刻后，顾晗终于舒口气：“好了。”
后背已经出了一身汗，穆西瓦也是胆大，让他这个外行人来处理一切，最后用亚麻布将伤口包好，屋内的血味萦绕不散，顾晗想开窗户，又担心眼前人受伤会串风。
“拿个火盆过来，将衣服处理了，不要给人看到。”
顾晗点头，穆西瓦想的没错，他受伤的事情流传出去定会遭来动乱，秘密处理，暗中调查反而更好。
看着衣物在火中燃烧，顾晗像是想到什么，从袖子里抽出那截断剑：“陛下，这是方才在观星台带来的。”
穆西瓦赞许的看他一眼：“不错，阿亚斯，知道保留证据。”
哈梯的军队不同的队伍中，用的箭并不一样，每一支箭的箭头都藏有标记，巴尔那带领的最强战车军团“马尔廷努”用的箭，箭标是一只鹰头，而汉提里，阿努他们所用的又是其他动物的标志，黑熊与孤狼。
这支箭羽的箭头处赫然映着一只雄鹰。
穆西瓦眼底凉薄,"哼"了一声。
顾晗见他面色犹疑，想问又不知该不该问，只见男人起身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观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