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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三十二章 单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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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乍一听着“单福”这名字的时候,就在心中咂摸了。然而并不多话,仍是都交给肖雨来应答。她只觉得有个人的形象在心里有些破灭而已。
“单先生客气了。某与拙荆也是偶然路过而已,先生不必如此介怀。”这话倒也算不上是客气,因着他两个的身份,早晚是要与那府中冲突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些而已,倒也无妨,“只是还有些事需要请教单先生。”
“回去再说吧,你今儿已经出来太久了。”青禾本来扶着肖雨,此时感觉到肖雨胳膊有些颤抖。他向来稳定得很,任是怎样重伤都不吭一下的,然而今日身体本来就不好,出来也确实颇久了,又替她挡了那魏爷的一剑,想来早支撑得艰难了,独他是个硬的,非要强撑。现在胳膊都有些微颤抖,是真的熬不太住了。
“也好。”肖雨果然不再推,“请先生与我们同至客栈一叙如何?还可与先生把酒,希望先生不弃,与我们这等粗俗人同座。”
“公子哪里话,单福能与公子同席把盏,可是高兴还来不及的!”单福大喜,仿佛能看见那满桌的酒菜在向他招手了。
“如此,请。”
肖雨青禾带着单福回了客栈,先向小二要了酒菜,却并不在外面堂中吃,反教都端来房间里。等着酒菜的功夫,肖雨便又要向单福问话,却被青禾推了,给他按到床上去。
“哪里就这么急了?”青禾含嗔带怒,“先看你的伤!”
肖雨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青禾会在单福面前就提他的伤。然而他相信青禾必然有她道理,故而也不推脱,去将上衣脱了,整个上身都被白布裹着,后背上血透了出来。
单福看了都吃惊,那是什么伤,竟是整个后背都没处好的样子。
青禾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将肖雨身上白布解下来。原来那整个背上当真没块好地方,一整片的,看着倒像是棍棒伤的,然而要怎样才能将后背都打烂了似的?伤处流着黄色的脓红色的血,简直教人不敢去看。
单福看着青禾抱了坛什么东西打开,看着十分清洌的样子,像是水,闻着却有着酒的味道。他见青禾将干净的白布蘸了那奇特的酒,去肖雨的背上擦拭,一点点将脓丝都挑净了,将血都清洗下去。不知怎地,单福看着青禾的动作都下意识的觉得痛,然而见着肖雨,却仍是同没事人一般。
“教单先生见笑了。”肖雨怕单福枯坐无聊,于是来寻他说话,“不知单先生是哪里人?”
“单福乃是颍上人。”单福实在不敢去看肖雨那后背,于是转过脸,想到一个问题,便来问,“肖公子与青禾姑娘,怕不是夫妻吧?”
“这……先生为何这般说?”肖雨愣住,不想被人这般问。
“哼,这有何难?”青禾倒是在一旁冷笑,“我不曾梳了妇人的发式,当然是未嫁的!你往日与人介绍都只称我姑娘,怎么这些时间倒变了?”
肖雨不觉失笑,也是他自己有些在意了,反而忽略了别的:“青禾乃是肖雨未过门的妻子,故而也不算是说错了。”
“如此,单福失礼了。”单福忙作揖。
“先生也忒多礼了,倒比他还麻烦的?”青禾笑了,“青禾从来不在意这些虚名,先生可自在坐着,当是自家便好。”
“如此最好!”单福大喜,果然松垮下来,撩着衣襟扇风,“哎呀,方才真是拘死我了!幸好肖公子与青禾姑娘都是通透人!就是要这般才好!”
青禾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塑像,一点点破碎掉了,想要掩面,不去看那单福的样子。
一时青禾替肖雨重新裹好了伤,小二也勤快的将酒菜都上来了,三个人闭了门,侃侃而谈。
肖雨要先敬单福酒,又被青禾按了下来:“你伤成这样,还喝酒呢!却是不许的!我来替你喝吧!”
肖雨也就笑笑,不与青禾挣。
单福看着他们两个,也不觉在心中赞叹,这般的两个人,竟是相配得很,外间的一些怪话,当真信不得的。
肖雨却不知单福心里想的,只是详细问他那个蔡瑁岳丈的情况。然后才知道,原来作怪的不是蔡瑁的岳丈,而是蔡瑁的小舅子。那府里姓高,嫁了女儿给蔡瑁,于是整个府中都跟着水涨船高了。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高凡也被安了闲散官职。那纨绔子弟高凡仗着父亲管不得,又有掌管荆州兵权的姐夫,于是在新野跋扈得很。开始的时候作威作福的,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将新野的大夫全圈锁在自己家里,更不准人开药铺。城中有人病了,若是与他家交厚的,便叫大夫去给看病,还将药奉送;若是没有关系的,便将药价哄抬起来,千金难换一钱甘草,至于大夫,更是不准出诊的。平日里他府前也不准人逗留,因着怕那些求医的在外滋事,故而全清理得干干净净的。
单福初到新野的时候,听说了这事,几次去他府上理论,都被打了出来。这一次更是凶险,要将他杀了警示别人去:“唉,原本想着刘豫州到了此处,应该可以整治一下了。现在看,刘豫州也是难管。”说到这里,单福愤愤饮酒,却偷眼去看那两人的反应。
肖雨青禾互望了一眼,并没有多说甚么。
“且先静观一下吧。”肖雨笑着给单福斟酒,“总有办法解决的。”
“希望如此才好。”单福贪着喝酒,更是将那些菜都一扫而光。
“先生慢点吃,若是不够肖雨再叫些。”肖雨哑然失笑。
“好好!”单福忙说,双目放光,“可再叫些来!我可是许久没吃顿饱的了!”
肖雨向青禾使了眼色,青禾无奈,只得出去又吩咐小二上些酒菜,兼教他们做了些点心来打包,是给单福准备了带走的。
“公子好客,倒是颇有风度。”单福口中夸个不住,当然更是吃个不停。
“先生谬赞了。”肖雨好笑,难道提供他一顿吃食就是有风度了?这风度来得也太容易了些。
“肖公子与那魏爷是相识的?”一边吃着,单福忽然来问。
肖雨听了,淡淡一笑:“昔日曾有一面之缘。当时虽然渴慕,可惜遇着些事情,尚无缘深交。今日看英雄落难,竟是可惜了。”
“哦?”单福偷着扫了肖雨一眼,装作不经意的问,“肖公子缘何有此话?”
“某相信魏爷是个汉子,然而今日却替那恶霸府上做事,必然是有甚么被人拿捏了,才不得已而为之。当真可惜了。”他不禁感慨,向日见着那魏爷的时候,本来也有心结交一下,因早已听说他是个厉害的角色。然而当时一些事情,教他错失了机会。今日一见,果真是高强,青禾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怕五六十招的时候就已经落败了,哪里坚持得了那么久。而能够轻易败了青禾的剑的,还当真不多。
“可不是谁都如公子这般好心的。”
青禾回来的时候,正听见单福这话,于是笑着:“他是个好心的,难道先生就不是了?不惜身去那恶霸府上理论,先生高义,教人敬服。”
“呵呵,我不过是个骗吃骗喝的,如今还想要骗住,公子可肯收留?”单福打着哈哈,眼中精光闪闪,盯着肖雨,只等着肖雨点头。
“这个自然。”肖雨倒是不惊不恼,“吩咐小二再要一个房间即可。”
青禾只觉得心里那尊人像,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夜里打发了单福去睡,房中只剩了肖雨青禾。青禾挑了挑灯烛,便去铺床。
肖雨那般看着青禾为他忙碌,心里暖得很:“清秋,云却误了。只向人称你是云的妻子,却不想根本在人眼里却不像,倒是教人看见,背地里不知要如何说你了……”
“管他们如何说?”清秋回身笑他,“清秋几时是在意这些的了?何况,你到处宣称我是你的,满口里拙荆拙荆的,谁又敢说什么别的?我们自然问心无愧的,还怕起了什么风浪不成?”
“清秋。”赵云一把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云怕害了你。”就是之前她也被人风言风语了,虽则他觉得那是有人故意为之。虽然那件事被他压了下来,却不知还会不会有别的,或者蓄意要来中伤之类的。
“若如此,来日也不必同住了。只管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不相往来就是了。待赁了宅院下来,你去与叔至睡,我自带着同儿去陪姐姐和甘姐姐,可好?”清秋偎在他怀里,却不敢靠实了,怕牵扯他伤处疼。
“怕主公不肯放你去呢。”赵云笑拥了她,将下颔搁在她头顶,嗅着她身上酒香,“你便是云的妻子,即使尚未过门,你也是云唯一的妻子。”
清秋回抱住他胳膊,只觉得在他怀里,竟是那般的踏实。
这般两人偎了一会,赵云想起来问清秋:“那位单先生,你觉得如何?”
“这个是个不得了的。”清秋笑着说,“你与他谈了那么久,难道还没个数?”
赵云点头:“确实。他看着有些,呵,痞赖的样子,然而谈吐里面,都是见解非凡。云曾试探着问他些天下局势,竟全在他心中存着,比云可有见地得多。这样的人才,当为主公招揽才行。”
清秋心里却笑,不必他赵子龙想这些,那单福就是奔着他家主公来的,来日还是要同僚一场呢。然而若是自己能做些什么,或者还可以让他们同僚得更久一些?若是想要实现他心中那样的天下国家,却还得壮大刘备的实力,否则,不过是一场空谈罢了。希望,因着她的出现能够改变些什么,能够,真的实现他的心中理想。
“倒是那位魏爷,是甚么来头?”清秋问他,“手上功夫当真是好的!”若不是最后赵云握着她手替她挡了那一剑,她可是要伤得不轻了。荆州还有这等人物?听着似乎又与他相识的样子。
“魏延。”赵云轻叹,“当日在襄阳曾有一面之缘。”
“魏文长?”清秋大惊,心里颇有些骄傲起来。她能够与魏延战那般久,可是当真不容易了,“难怪叔至会输!”
“云只担心,叔至出来不久,偏连输了两阵,伤了他自信。”赵云颇为忧虑。之前的淳于琼,这一次的魏延,陈到其实输得并不冤枉,然而只怕他平日心气高,这时容易想不开了。
“其实叔至如今进步也很大了,经你提点的,他怎么会差?只是需要时日而已,倒是不必太担心他。”清秋想着,不觉恼恨,“魏延我尚且可以战这般久,偏在淳于琼手下即时落败!也忒气闷了!”
“当时淳于琼在马上,正是你弱项。何况其时你身子尚未好呢,正喝药的时候,能够战到那般也不容易了。”赵云忙来安慰她。说叔至心气高,这一个也是一样的,只比叔至稳一些而已。
“哼,罢了,且不提淳于琼。清秋倒是奇怪,魏延怎么会在那府里替人做打手?”此时的魏延好歹也是荆州武将,怎么会折节到这种程度?
“恐怕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赵云感慨。他是真的欣赏魏延的。遍观荆州武将,能够入得他眼的,其实也不过是文聘、魏延两人而已。文聘号称荆州武将之首,今日看,其实功夫还远在魏延之下。
“嗯……”清秋思忖着,不知是怎样的原因,竟然教魏延委屈到这种程度。
“怎样,要不要看看单先生的手段?看他是怎样来对付那蔡瑁的小舅子的?”赵云笑问。
“原来你们都已经有了主意了!单单瞒着我是么?”清秋故意怨怪。
赵云将人搂得更紧了:“哪里敢单单瞒着你呢!云身上带伤,怕到时还要仰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