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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二十六章 跃马檀溪 ...

  •   赵云来至大堂,骇了一跳。只见到处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其乐融融。然而,唯独少了刘备。
      本应在主座的刘备,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赵云心底发寒,绷住了脸,转身出去,便四处去寻。只是一直寻回馆舍,都不见了刘备踪影。他又不敢擅自莽撞,与荆州诸人冲突,只好引了三百军四处去找。
      正要拨转马头去寻,却被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拉住了马缰:“将军,将军慢行。”那人大汗淋漓,显见的跑了一段路的,气息尚且喘不均匀,还因为着急灌了风而呛咳着。
      “伊籍先生何事?”赵云却认得这人,乃是刘表身旁的谋士伊籍。他素来待刘备颇好,与简雍孙乾等人也常来往,故而赵云也十分信任他。
      “将军,将军可是要找刘豫州?”
      “正是,请先生指教。”赵云忙接着,不觉大喜。
      “刘豫州已经向着西门出去了。将军可以快些去赶,不要教人害了他。”伊籍手上一指,向赵云说明了方向。
      “多谢先生!”赵云再不耽搁,带着人便纵马驰骋而去。
      伊籍看着赵云背影,不一时马匹都消失在路的尽头,才多少放下心来。原来,他早已知道蔡瑁要害刘备,也是他指点了刘备逃脱的。
      清晨的时候,他因走了觉,起得早,便四处走走,疏散筋骨。不想却听见了蔡瑁的布置谋划。当时他便心惊,寻思着要助刘备一臂之力。于是宴饮中颇留心,注意着蔡瑁动静,也寻找着提醒刘备的机会。初时见赵云带剑跟随,寸步不离,多少安了心。他因与刘备身边人走得近,都是听着对赵云赞誉有加的,却不像别人小瞧他。后来见文聘将赵云也请出去了,尽管赵云看着是百般不愿的,然而既然刘备有言,也不得不从。伊籍心下不免叹息,怎么将个守护的人给遣走了?若是有事可怎么处好?于是更加留意。
      待筵宴有了一阵,刘备将各方都招待安抚好了,众官员各自回座,寻了投机的人闲话叙旧。伊籍便知道,时候也差不多,可以教刘备走了。此时走,不会使刘备失了礼,又可以趁着蔡瑁尚未注意,及时逃脱。
      于是伊籍上前做出敬酒的样子,却示意了刘备外面叙话。刘备是晓事的人,自然会意,借口遁了,伊籍也就跟出去,告知蔡瑁详细,趣了刘备快走。
      刘备自然感激不尽,却也不敢耽搁,骑了的卢飞奔出去没有布置把守的西门。
      伊籍自己又忙回去周旋了片刻,本来也要去找赵云,然而他毕竟文官,总不好去外厅武将里直接去找,容易教人疑惑,正自烦恼着。恰好赵云又来大堂寻刘备了。伊籍大喜,敷衍了几个同僚,跟在赵云后面追出去。只是毕竟文士力弱体虚,赶着赵云的大步都使他一阵好跑,累得身子都快散了。如今也只望着赵云能快些找到刘备才好。
      却说刘备得了伊籍指引,从西门出去,那拦路一条大溪浩浩莽莽,看着都教人头晕。刘备不禁踌躇,寻思要怎么办才好。正犹豫间,后面蔡瑁竟然赶上来了,远远的叫着他。
      刘备心里着慌,腿下一紧,的卢竟不听话的直跑到了檀溪之中。刘备呵斥,勒住缰绳,却全拿野性的的卢无法。不一时水没了马腹,刘备都跟着慌张起来。
      “刘豫州慢走!”蔡瑁勒兵在溪岸,却不敢下水去。那里水势湍急,又且正是雨季,前几日山洪暴涨,檀溪更是危险得紧,“未知刘豫州为何离去?是怪了某招待不周么?”
      “蔡将军多虑了。”刘备一边妄图控制那马,一边回应,“因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却不能怠慢了,怕误了,因此急着要走。不曾向将军招呼,是刘备失礼了。”
      蔡瑁也不再多言,却拈弓搭箭,瞄准了刘备。
      刘备大惊,在水中全没奈何,眼见着自己一命不保。那□□马还在水中乱趟着,竟而失了前蹄,差点把刘备掀下去。
      却也恰是这一失蹄,竟而教刘备躲过了蔡瑁的一箭。
      刘备趴在马背上,半个身子都陷了在水里。一个大浪涌过来,几乎将他全没了:“的卢,的卢,你今日是来要刘备的命的么?”
      却听得的卢一声长嘶,猛然从溪中踊跃而起,竟然如一道长虹,飞身到了对岸去了!
      刘备唬了一跳,回头望过去,那一条大溪汹涌,波涛乱翻,凶险得很。再望蔡瑁,质问:“蔡将军因何要害刘备!”
      蔡瑁并不答话,已然被刘备知道了心思,更不敢教他走脱,复又拈弓。
      瞅着蔡瑁又要来射,刘备也顾不得许多,忙催促了的卢向着西南而去,投到杂树丛生之处。
      蔡瑁也是吃惊,疑惑不定,怎地刘备马竟在他眼前跃过檀溪,竟是闻所未闻之事。正思虑着要如何收拾,却又见到一彪军马出了西门奔来了。为首一员将,白衣胜雪,骑着白马也是全无半点杂色的,掌中一杆银枪辉星耀月一般,不是赵云还是哪个?蔡瑁倒吸一口凉气,这赵云却不是好相与的。他已然听了王威所说外厅武将之事,才明白原来刘备身边竟无一个是简单人物,往日里都走了眼。
      “赵将军怎地不再饮酒了?”蔡瑁却妆出笑脸来,“是仲业他们招待不周么?”
      “文将军款待,赵云多谢。”赵云匆匆来问,“蔡将军可见了我家玄德公?”
      “呵呵,不知为何刘豫州竟然半途走了。某出来赶,想要留住他,却不想竟没见着,也不知道究竟是去了何处。”蔡瑁笑着遮掩。
      赵云心中惊疑不定,想要质问,又怕被人拿住话柄,去刘表跟前离间,只得且忍了,沿着檀溪去寻。见着溪对岸一脉水渍,淋淋沥沥的没到杂树从草之间。心里权衡思量了,便引着三百军士寻路,要过去溪那边找。
      从白日找到夜间,好不容易在乡人那里探听了路,终于过得溪去。然而之前的水渍早没了,竟是迷迷茫茫,不知去处。
      “将军,如今要怎么去寻?”有小校来问。早已入夜多时了,他知道将军前一日便不曾睡了,又忙碌到现在,最累的便是将军。偏主公不见了,却是着紧的大事。
      赵云想了想:“你们分散开去,沿路去看,遇着人家便即打听,不可放过丝毫。主公骑着马,总不能走难行之路,你们也不必去太僻的地方,没路了便回头另找。相互照应着,不可惊扰了乡人,若是有消息,及时来通,也需给乡人些谢礼。千万谨慎。若是见着可疑的,却不要惊动了,只来报某,待某去处置。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小校忙点头,将赵云的话吩咐下去。三百军士正要散去,却突然被赵云叫住了。小校不明白,赶紧来问,“将军还有甚么吩咐?”
      赵云摇头,却下了马,向着众军士抱拳:“此次,是赵云失误,连累了各位了。”
      “将军,折杀我们了!”军士忙跪了一片,不敢受赵云的礼。
      “请各位多劳些心力,将主公寻到。主公一身,关系家国,不可轻慢。云知道各位尽心竭力,都是忠勇之人,足以放心的。此事本是云的疏失,不曾守住主公,致使出此大事。回去之后,云自会领罪,不敢教各位跟着担待。各位只管放心,所有事情,云一力来顶。务请各位寻着主公,方不负了主公待我等的厚意。”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定然寻着主公!”众军士仰面望着赵云,那素服的将军担着一轮明月,负着墨蓝天宇,便似有他在,什么都不必忧惧了一般。
      这般从夜里寻到白日,路上也遇到有人是见过的,替他们指了路,说是看着那马带着刘备向着南漳去了。赵云便带着人一路去找。因他约束得严,纵然是夜间敲门向百姓询问,也都是客客气气的,颇为守礼,百姓也乐于给他们指点,凡知道的,皆予言说,甚而有热心的,披了衣服出来,引他们去走一段。
      眼见着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南方夏日闷热,教人喘不过气来。赵云骑着的白马都已经没精打采的,拖沓着蹄子,疲累乏力。它被赵云急急驱使了一日夜,累得脑袋都耷拉着。幸而它是个通灵性的,知道主人心中焦急,也勉强着去走,不曾怠慢。
      只是越走人烟越少,之前还能见着三五人家,这半晌却连个草屋都不见了。赵云心中疑惑忐忑,眉头越皱越紧,马缰被他攥得几乎要拧出水来。然而有人指点了他们,说是见着刘备确实向这边来的,赵云也只能狠了心硬找。
      过了片柳林,忽然小校来报:“将军,前面见着一个庄院。”
      “带路!”赵云如拨云见月,急跟着小校过去。
      到了庄院门口,只见着一片修竹掩映,风过叶响,婆娑绰约。里面有琴声传来,悠悠荡荡,高远飘逸,意旨旷渺。忽然琴音起金戈之声,突然激荡起来。于是琴声戛然。
      赵云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一个小童走了出来。
      那小童看着与赵同仿佛年纪,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将眼前人打量了一番,展颜笑了:“嗯,你,将军,可是来寻刘豫州的?”
      “正是。”赵云忙应,“敢问可知我家玄德公下落?”
      “请进吧。”小童侧身让开,“刘豫州与我师父都在里面呢。”
      “多谢。”即使对着小童,赵云也是谦和的,语气淡缓,没有任何轻慢。
      小童在赵云身后走了两步,却笑着说:“你这人,真奇怪。我师父说,琴音起金戈声,是有武将来了。可是看你又不像,斯斯文文的,也没穿着铠甲。就是那枪吧,算是个兵器。说话也客气,一点都不像别人粗暴。你真是将军?”
      因知道刘备下落,赵云心里也安定了,于是回头微笑着答那小童:“赵云确实是武将。敢问尊师大名,还请你告诉某,改如何称呼他。”
      “我师父是水镜先生。嘿嘿,你自进去吧,刘豫州和师父等着呢。”小童将人引到后面室外便蹦蹦跳跳的跑了,一会传来牛“哞哞”的声音,修竹之外,掩着小童骑牛的影子远去。
      赵云整肃了衣裳,将一日夜的风尘掸了,才去敲门:“赵云拜见主公,拜见水镜先生。”直接在门外单膝跪了下去,“承蒙水镜先生收留我家玄德公,赵云感激不尽。”
      一时里面传来笑声。赵云听着,确实有刘备的声音在。
      “刘豫州,我便说是来寻你的,可对了?”
      “先生高妙,刘备佩服。”
      “此时找来这里,怕是一夜都不曾休息过,赵将军可是辛苦了。”
      “子龙是妥当人,倒是难为他了。”
      “刘豫州,我们两个在这里闲话,可是教赵将军久等了。”
      “还请先生教子龙进来。他一夜餐风披露,着实不易。”
      “赵将军,请进吧。”
      赵云这才站起来,推门而入。香烟飘渺,立时将人围裹了,缭绕在周围。室内只有两人,客座上的是刘备,主座上的却是个清癯的人,衣袖宽大,有出世之风。
      赵云复又跪下,纳头而拜:“水镜先生收留我家玄德公之恩,赵云没齿难忘。”之后才向刘备,“赵云疏失,致使主公蒙难,赵云之罪。幸而上苍福佑,主公无恙。”
      水镜讶然:“赵将军也太多礼了。”他向来隐居,虽然来往都是风雅逸士,然而有品级的人会见他便拜,还是从未见的。
      “子龙,起来吧。”刘备笑着言说,“水镜先生乃是隐逸高人,我在这里讨饶他一夜,听他一席话,更是受益匪浅。倒是辛苦你了,一直在外面寻我。”
      “云不敢辞辛劳,主公蒙难,是云之罪。”
      如此,三人寒暄了一阵,刘备便随着赵云离开了。也不再去襄阳,直奔荆州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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