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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十一章 醉酒 ...

  •   “清秋,清秋,清秋,清秋……”陈到一行喝着酒,一行呢喃。他仰在院子里,脑袋枕在井口,手旁一个酒坛。
      那坛酒本是清秋给了他去送张飞的,现下却被他自己开了喝。只是喝得不多,几口下肚,便教他呲牙咧嘴的。他本就不好酒,那酒又性烈,烧得他肚腹疼,却不敢多喝。陈到也是纳罕,这东西究竟好在哪里,怎地翼德将军那般喜欢,清秋也那般喜欢?清秋身上常萦着酒香,可不只是酿酒的关系。
      宅院里空荡荡的,只剩了陈到一个。月亮在空中明着,不知不觉竟然是满月了,陈到盯着去瞅,见着黄黄亮亮的一个盘子,里面似有些甚么东西的阴影。陈到听崔大嫂说起过,说是月亮里住着嫦娥,还有一只兔子陪着她。那嫦娥美着呢,不是凡人能比的。可在陈到眼里,嫦娥甚么的,都不如眼前一个清秋实在。
      只是现下没有清秋,现下只有清秋酿的酒。他们一向不喜欢人伺候,不曾找了军士来服侍。连打扫院子都是陈到在做的,洗衣做饭更是清秋一手包办,两大一小三个男人,在清秋手里整整齐齐服服顺顺。故而一旦刘备“家宴”,便只剩下陈到一个守着空宅院。清秋是糜夫人的妹妹,赵云是主公的“四弟”,连着同儿都算做是侄儿的。只他陈到一个,甚么都不是的,却去不得。
      自己去营里蹭了军士的饭,填了肚皮,陈到再回来这无人的院子,更觉得孤单冰冷。也不知往常是怎地,明明人也没多几个,却不会这般难耐,时间一晃也过去了,吃吃睡睡,便是一日光阴。
      于是陈到便只剩了喝酒。学着清秋的样子,将坛子去灌,一口全呛了出来,喷得到处都是,浪费得很。陈到不觉想,若是教清秋看见了,一定怪他糟蹋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那词是这般说的吧。清秋给赵同讲书的时候,他也跟着听,现在也学了些东西。
      正这般胡乱想着,便见着了想着的人。
      那女子正拖着赵同的手,向着门外盈盈施礼:“有劳二爷想送了。清秋其实不曾多喝,倒是姐姐姐夫担心太过,竟然还劳动二爷来送,清秋过意不去。”
      “若是子龙在,还需要某来么?”确是关羽的声音,“他也是的,明明说了是家宴,庆贺甘嫂嫂有了身孕,兄长有后,他正该过去的。却推甚么先去巡营,要晚点,这一晚便再不曾出现了。”满是责备,“清秋,翼德今日同你喝了那许多,你当真无事?”全是关切。
      “有清秋在,子龙将军却怎肯来?”清秋愉悦的笑着,“下次却不该唤清秋去,子龙将军自不再缺席的。”
      “清秋!”关羽重重叹息,“你们这又何苦?到底怎么回事?某都看不过去了!大哥整日为你们烦难,翼德更是暴躁得紧!有甚么是不能解决的么?”
      “二爷不必担心,清秋确实无事的。”清秋浅浅笑着,声音听来比平日略高了些,竟是轻快得多,将话绕过了,“清秋酒量也是好的,不然怎敢陪三将军尽兴。”
      “翼德却尽兴了,全不管不顾的!”仍是责备,虽则换了人,向着里面去喊,“叔至,今日清秋多喝了些酒,你可要照看些!”
      陈到摇摇晃晃的从井边站起来:“不劳侯爷吩咐,某晓得!”
      关羽这才注意,陈到也是喝了酒的,于是愈加不放心:“子龙可在?”
      “未曾见。”陈到嘟囔着。怎地所有人都只看子龙大哥是好的?他陈叔至就那般无用么?虽则确实他总比不得子龙大哥,可也不该一无是处才对。
      “罢了。你们都早点歇息吧。”关羽叹气离开。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省心的,还是随着他们自己去折腾罢。
      只待关羽走了,清秋忽然一晃,身子一载,向着院里踉跄了,摔下去。
      赵同去扶,终究人小力气不够,拖拽不住,连着一起倒了。赵同坐在地上,去瞪着陈到:“怎么都不来扶的!冼姐姐喝得多了!”
      “她,她方才不是好好的?”陈到愣怔,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然而仍是过来同赵同一起将人扶了起来,教清秋靠着自己。
      “还不是她喜欢硬撑!”赵同责备,环顾了院里,“我去取椅子来,你先搀住冼姐姐。”
      “同儿,头疼……”清秋似乎听得赵同的声音,不觉唤了出来。
      “知道了,一会再给你取水来。”赵同立时像个小大人般,竟然哄着清秋,“你先等等,若是难受便吐出来,”瞄了陈到一眼,“旁边自有人给你接着的。”
      陈到瞪了眼,见着赵同向房间里去了。清秋自己站不稳,一径向下滑去,陈到忙拖住,索性半搂半抱的,拥了在怀里。酒香混着女子的气息,全扑在了陈到的脸上胸前。清秋暖热的身体烧炙着他的身体,那软软的感觉他第一次知道,血液里有什么跟着被烧了起来:“清,清秋……”呼吸也不觉跟着重了。
      “陈叔至!”突然唤醒了陈到的是赵同脆脆的童音,“还不将冼姐姐带过来!”他搬着把宽大的椅子,放在院子当中,上面还仔细的铺了垫子。
      陈到自己不觉一个寒噤,恨了方才的邪念,忙不迭的将清秋送了过去,放在椅子上。
      赵同便将手中的毯子裹了清秋:“我去取茶水来,你先照顾着冼姐姐。”不等陈到应答,他却先跑了。
      陈到叹气,怎么赵家的孩子都这般稳当的?哪里像是七岁的顽童?忽然想起赵同平日在他面前装憨弄傻,调皮得紧,难道都是顽他的不成?
      “哇!”清秋肚里难受,一口全吐了出来,幸而不曾吐在毯子上。
      陈到忙揽着清秋伏身下去,将秽物吐了个干干净净。直到清秋不再呕了,陈到将椅子连着人一起搬到了干净地方。
      清秋慢慢缓过神来,抬头看着面前关切照顾的人:“叔至?”一手扶了头,按住跳得难过的太阳穴,“教你看笑话了。帮我取些水来,我要漱漱口。刚吐了,不舒服。”
      陈到只得四处望,只得井旁桶里有水:“同儿去取茶水了,且等等。这边只有井水,却是冷的。”
      “无妨,将井水来。”清秋实在受不得自己口中异味。
      陈到也只好将井水来给清秋漱了口。
      清秋便就着陈到的手,漱口之外,还喝了些干净的井水,冰冰冷冷的,倒是教她舒服了些:“幸而不曾在姐夫他们面前漏了底,不然可是丢人了。”
      陈到听了这话,心里却是暖的。清秋分明将自己当做可以亲近的人,才不怕在自己面前出丑:“你不必担心,刚刚关侯爷在的时候,你可是应对自如呢!某都没看出来你醉了。”
      “呵,硬撑而已。幸而不曾失礼。”清秋淡淡笑了,觉得冷,将毯子裹得紧了些。
      陈到接着月光,看着清秋那张脸,因着醉酒而红彤彤的,两颊都是春色,眼睛也含着水,亮闪闪的,就是嘴唇,那薄薄的,艳红的颜色,看起来水盈盈的润,却不知,尝起来是不是甜的……
      清秋看见陈到直盯盯望着自己舔嘴唇,忙别了脸去:“叔至,清秋已好多了。你回去休息吧。”
      “清秋,清秋。”陈到呢喃,脑子魇住了,抬手就将她揉进自己怀里,嘴唇搁在她头发上,悄悄的吻着。
      “叔至!”清秋要将人推开,然而喝醉了却没甚么力气,“叔至,不可!”手上正好摸着之前陈到为她弄来的冷水,便全泼在陈到身上。
      陈到被水一激,回过神来:“清秋,某,对不起……”深深低了头。
      “没甚么,叔至。”清秋脑子里仍混沌着,困倦得很,却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安慰,“谢谢你,你的情意,清秋感激。”
      “就只是感激么……”陈到嘟囔,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不觉冲口而出,“若是子龙大哥,你也只是感激么?”若是子龙大哥,你也会推拒么?还是,会迎上去?一把火在他心里身上烧着。
      “甚么?”清秋不明所以。陈到这没头没脑的话,却是怎么来的?
      陈到索性仗了酒性,壮了胆色:“某想问你,清秋,某与子龙大哥,你会选谁?”
      清秋不妨有此一问,惊了一下,醉意都暂忘了。
      陈到双目尽赤,盯着清秋寻找答案。
      茶碗掉在地上,摔破了。“当然是二叔的!冼姐姐是二叔的!”赵同箭一样射过来,撞在陈到身上。可惜人小力弱,陈到纹丝不动。
      “同儿,先回去睡。天不早了,你早该去睡的。”清秋喝住赵同,好言安抚。
      “冼姐姐,你是二叔的!”赵同几乎哭了出来,却硬憋着要自己不要掉眼泪,“当初爹是为二叔向你提过亲的!你自然是要跟二叔的!”
      陈到只觉得自己问得傻。竟然又被赵同牵了故事出来。那两人究竟是到了何种程度了,怎么却这般乱呢?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机会?一时头都大了,恨不钻井里去,将自己淹死算了。那时的酒意开始涌了出来,扯得他头痛。
      “乖,同儿回去睡。”清秋哄了赵同离开,才向陈到,“叔至,你为何,有此一问?”
      陈到紧低着脑袋,不敢做声。
      “叔至!”清秋硬了声音,“你几时这般扭捏起来?说!”
      “是子龙大哥!”陈到被吓得忙开言,不敢惹了清秋生气,“他对某说,要与某公平争你。”
      “争我?”清秋愣住,心底里喜了起来,嘴角也泻了笑意,声音跟着柔婉,“他,是这般说的?”原来,自己并不只是落花有意,原来,他也不是流水无情。
      陈到听了那声音,自己心中便是一沉。当真是傻到了极致,才会问她这个,对她讲这些。然而既然已经讲了,索性横了心,便是即时知道自己的死期,也是个痛快:“子龙大哥说,你是他的责任,一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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