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爱上子龙》镜喵

70、第九章 夜

　　陈到倒是真想将清秋做给赵云的衣服都给丢了。反正她自己那般说的，却是不关他的事。然而对着赵同虎视眈眈的眼神，看样子若是他真的依了清秋的话，赵同能一口咬下他一块肉来，于是便不甘不愿的收拾收拾胡乱裹了，连着糜夫人的东西都放在一起，悻悻的离开。
　　晚间赵云给陈到讲习的时候，陈到便将那些东西一股脑的都塞给赵云。赵云不觉诧异，陈到只胡乱说是甘穈二位夫人做的，搪塞过去。赵云也不在意，只放在一旁，仍是给他讲演心法为重。
　　然而陈到心却乱了，总拿眼睛去瞟那两套衣服。一总被他包裹了的，塞得乱七八糟的，一个衣角还露在外面，却看不分明。陈到满脑子都在想着，那露出来的，究竟是糜夫人做的，还是清秋做的。
　　“叔至！”赵云板了脸，看出来陈到的心猿意马。
　　“子龙大哥！”陈到猛回神，“唤某有何吩咐？”眼睛盯着赵云，却又心下发虚，渐渐垂了，不觉又瞥向了那个包袱。
　　赵云叹息，知道陈到今日是没法收心了：“算了，今日且到此吧，你回去早点歇息。”挥了挥手，教陈到走了。陈到脚上那双新皂靴，却不是甘穈二位夫人做的。赵云认得。其实不单陈到，他也总想着那双靴子，只是定力好一些而已。
　　陈到出了门外，又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更觉得说不出。跺了脚自回房了。这宅院原本便是给赵云的，赵同清秋自然的被安置在此，连着陈到也同住了。虽则不大，却尽够这四人的。
　　赵云的目光落在那包袱上，陈到之前的心思便全在这上面，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既然不说，自己总不好问。于是打开来，看看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教陈到心神不宁的。
　　看来却是没甚么，虽则教陈到弄得乱，整理出来不过是两套衣服，两双靴子。陈到说是甘穈二位夫人做的，看其中的一套确实做得漂亮，那线脚都找不见的，可见手工熟练。然而另外一套则不同，做得不甚好。那针脚赵云却认得。
　　将了衣服起来，赵云却觉得自己手捧不住，连张飞的丈八蛇矛同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和起来，都没那一套衣服重似的。手指划过上面细细密密的针脚，仿佛能看见那善拿了剑的手笨拙的捻着针线，于灯下仔细认真。或者她不时蹙了眉，懊丧的将已然缝好的部分拆开，甚而禁不得恼了，恨恨的将衣裳都在一旁，只是片时之后，又拿了起来，再与针线较劲。
　　这般想着，赵云微笑了。想来那样的清秋必是如梦里一般炸毛的猫儿，羞恼着惹人怜，教他也不禁想去逗弄一番。暖暖的笑意随着烛光漾了满室。
　　换了衣服在身上看着，只觉得合身得很，连着腋下小小的窄逼都忽略了。听听更鼓，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便要出门。将行出去，想了想，又先回来换了旧衣裳。每日早上那几桶冷水很是伤衣服布料，他却舍不得。将衣服仔细折好，放在他从未睡过的床上，才真的出了门。
　　“叔至？”赵云却不曾想，陈到竟然还在门外立着。那时明明见着他都走了，怎么却还回来？他知道陈到的小小隐瞒，却并不怪他，只是看陈到自己的样子，大约还在纠结。这般想，倒是笑了，“怎么还不去睡？天已不早了，小心明日起不来。”
　　陈到打量了赵云一番，却没见他穿着清秋做的衣服，心下更是愧疚。若是子龙大哥知晓那是清秋做的，会不会就穿上了，如自己一般？他知道自己心里的喜悦，那么子龙大哥，是不是同他一样？还是该，习以为常？
　　“好了，回去睡吧！”赵云赶了陈到，希望他能早点去休息。
　　“子龙大哥，某……”陈到欲言又止。有些话一开始没能说出口，再想说却更难了。
　　“你什么？”赵云见着陈到的模样倒是好笑得紧。难怪张飞总喜欢逗弄他，却是这般有趣的。却不知是他今日见了衣裳心境不同了，还是往日都没发觉陈到的质朴可爱。
　　“衣服……”陈到嗫嚅，声音小得堪比蚊蝇。
　　赵云却笑了：“某知道。”
　　“那衣服不是糜夫人做的，是……”陈到尚自顾的说着，猛然醒悟刚刚赵云说了什么，“你知道？”震惊，“你知道那是清秋……”
　　“某知道。”赵云含笑颔首，“某认得。”
　　“某知道”“某认得”，两句话教陈到泄了气，他究竟在这里纠结些什么呢？人家可是明白得紧呢！只自己一个傻的，却还担心这担心那的。陈到不觉嘟了嘴，一肚子的气：“早知道某却想那么多做什么？觉都睡不好！”一行说一行打了呵欠，“子龙大哥，某去睡了，你也早些歇了吧。”走了两步，回身，“子龙大哥，你既然知道，怎地却不穿？”
　　赵云却没法回答陈到这话，怔了半晌，才说：“难道新衣裳就要立时来穿么？”
　　陈到颇不平：“某喜欢成那样，你却没甚么反应。”敢是人家早习惯了的，都“知道、认得”了，怕不得了几套了呢只他一个是傻子，一双靴子就教他跟飞了天似的，“也罢，不穿也好。清秋本来吩咐某都丢了去的，没教某给你。某这可是违了她的话了。”
　　“清秋不教你给某？”赵云诧异，如闻霹雳。
　　“她教某丢了去，说是丢去河里火里都好。”陈到挠着脑袋，“谁知道她在想什么？费了功夫做的，却只教某去丢了。”一脸困惑。清秋总教他做莫名其妙的事情，开始他还问，后来便只不问了，听了就是。这次若不是赵同抢了包袱打开，大约他也看都不看的去丢了。
　　赵云笑容渐消了，垂了头：“原来，她并不想给某。”喃喃自语。正怔忡间，忽然听得隔壁翻身颇急的声音，痛苦的闷哼隐隐的传了出来。赵云大惊，正欲奔过去，却想到陈到还在，又忙挤了笑脸出来，“叔至，快去休息吧。”
　　“怎么了？”陈到惊异，他也听着那房里声音，“清秋怎么了？”说着要去推清秋的房门，却被赵云拦住了。
　　“叔至，清秋没甚么。大约只是噩梦了。你不必去惊扰她。一时也该好了。”赵云挡在门前，不教陈到进去，“虽则清秋豁达，然而夜间去她房里总是不好。你且回去吧。”
　　陈到怏怏收了手，也明白赵云所说：“那我先去睡了。”遂自行回了房。
　　赵云见着陈到关了门，才松了口气。转身进了清秋房中，将门掩好。
　　清秋正在床上翻着，苦痛占了那张清减了许多的脸，悲伤染满了她惨白的唇。双眸在眼皮下不安的动着，仅仅颦蹙的眉头仿佛诉说着心底里的恐惧伤痛。
　　赵云箭步到床边，将她揽在怀里，轻展双臂的围裹着她，顺手将踢了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小心翼翼的安抚，伏在她耳畔细语：“清秋，清秋，别怕。没事了，没事了。”这般细细碎碎的抚慰着，平顺着她的噩梦。
　　果然没多久，清秋的呼吸便缓了，渐渐悠长起来，不再躁动，眉心也舒展了，脸上恬淡安详。
　　赵云不觉心疼。那张脸看着又小了。自从那次的事件之后，他眼见着清秋逐日消瘦，却无法可想。初时抱着她时还颇暄软的有肉，近来已经觉得那骨骼都显出来了，肩膀抵在他胸口，顶得他心都跟着疼。幸而华佗的药还是见效的，她身子看来是一天好过一天了，听同儿说气血阻滞的毛病也没了。就是安神的药也是好的，这些日子噩梦都比之前晚了许多，也许过不多久，她便不需要自己这般抱着她睡了……
　　过些日子，她便不需要自己了……
　　平整了呼吸，赵云将清秋额头汗湿了粘着的头发拨开，将自己的身子靠在床边的墙上，手上无意识的抚着清秋的胳膊，也疲惫入睡。
　　直待了晨鸡唤了，赵云忙醒来，安置好了清秋，才展了一下酸痛的身体。脊背在墙上靠得冰凉，只剩了怀里似还有她的温度，以及其他。看了看清秋安稳的睡颜，赵云才放了心，蹑手蹑脚的出了房。
　　一阵愤怒的黑风刮过来，钢铁的拳头砸在赵云的脸上，毫不容情。这一下迅雷般，连赵云都没能来得及躲避。
　　陈到的眼中满是怒火，直要喷出来，将赵云焚成灰烬。这个伪君子，白日里看着怎样谦和恭顺谨守礼仪，晚间却只不过是禽兽，却去清秋的房中与清秋……
　　陈到不敢想。他夜里回了房不过是障眼，转身便出来了，眼见着赵云进了清秋的房中。初时还道是赵云去安抚清秋的噩梦，后来却一直没等到人出来。他在院中站了一夜，赵云的清秋的房里待了一夜。
　　赵云被陈到打得踉跄了两步，在清秋门前站住了，没让自己撞在清秋门上，惊动了她。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赵云的眼中冰冷如霜。
　　陈到愤恨，一拳怎能解气？劈头盖脸的又打了过来。只是他也想着，不可惊动了清秋，不管，夜里，清秋与赵云究竟做了什么。他，仍是不想惊动了清秋，惊动了他心中那个清泠却亲切的仙女。
　　赵云不过抬手便抓住了陈到的拳，既然已经有备，陈到便再近不得他分毫。手下用劲，倒是毫不客气，生捏着便能听见陈到手骨在响，直将陈到硬按了下去。
　　陈到咬牙忍着，不呼痛，也不服输。
　　赵云也不理睬陈到，只抓着他拖拽着到了井旁，提起几桶冷水，兜头全倒在自己身上。然后才冷冷的看着陈到。
　　陈到身上也被淋到了水，冰冷得激得他打了个寒战。然而仍是回瞪着赵云，尽管疼得他呲牙咧嘴，却还是倔强着。
　　赵云讥嘲一笑，那寒意能透过眼睛冻结人心。手臂一震，将陈到丢了出去。看着陈到还要再来打，赵云低喝：“若要演练却去外面，别惊了清秋。”
　　陈到恨恨的放了手，向架上取了自己黑枪，再瞅了一眼清秋的房间，才跟着赵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