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章 颜良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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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郃是真的冤枉了清秋了。她尚未认识袁绍，更加不曾见过曹操。虽则赵云算来是早晚要跟随刘备的人，她却是已然离开了赵云的了。经历了丧魂与月魄的事情之后，她根本无法留在常山，更别说开着酒肆过与世无争的生活了。全郡的人几乎都知晓了，这冼清秋是有功夫的，她与白郡守的死脱不开关系。幸而，白萌萌暂时收留了她一段，不然，她连养伤的地方都没有。
她比赵云更早的离开了常山，虽然她也知晓，大约过不多久，赵云也该来找刘备了。流落到白马津附近并非她的本意，只是以她的脚程，此时恰好到了这边而已。否则，哪有人明知道这边正在打仗，明知道这里一定会遇到或者不该再遇到的人，还会巴巴的跑过来的？她不想与赵云相遇，至少，现在不想。而赵云，一定会出现在这边，为了刘备。这些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不能完全了解的，于她却是常识。
她，只是恰好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不恰当的地点出现而已。
然而若说她完全与这战争撇了关系，却也不甚正确，因为，她确确实实的，暂时寄寓在袁绍的军营之中。
“冼姑娘有心事？”文丑掀了营帐进来的时候未免一怔，却见冼清秋正坐在那边发呆，似想着什么，连手上针线缝错了也不知。于是文丑便见着自己那本来只是撕了个口子的衣裳，现下连袖口都被缝死了。顿时哭笑不得。他倒也是偶然遇见冼清秋的，见她没什么地方去，便带了来营里。却不教人知晓，连袁绍都不知道。倒是冼清秋落落大方，竟然也不避忌，更教他刮目。
“文将军！”清秋一惊，再看时，才发觉那衣袖的状况，倒也无奈，“对不住文将军了。”便去拆那线。
“唉，冼姑娘！”文丑反止了她，“你有心事？在想什么？”见着清秋凝重的面色，心中忽然一动，“是在想赵云将军？”在他心里，赵云与冼清秋的关系绝不寻常。冼清秋离了常山独自在外面漂泊，他固然不问原因，却也不会心中全没有计较的。只怕，与赵云脱不了干系，却不知那两人究竟是什么状况。在他心里却是奇怪的，这两人明明郎才女貌的，怎么相处起来偏那么别扭呢？那股子劲教谁看了也是着急！
“呵，文将军说笑了。清秋与子龙将军乃是萍水之交，文将军想多了。”清秋忙摆了笑脸给文丑看，只是自己不知这笑脸并不教人信服就是了。
“哦。”文丑也不多问，径自去别的地方坐。他的心事也是够重的，正烦闷着，哪有时间来想别人呢。
“倒是将军，”清秋端详了文丑一阵，见他隐隐有要堕泪的样子，却偏生忍耐着，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一双眼睛几乎都瞪了出来，连那胡子都感受着他的愤怒似的，要扎丫着伤人，“将军还是早些歇息吧，这几日极行军，将军也该累了。”为了救援白马津，袁绍带着文丑等人连日急行，然却才到，便得了噩耗。清秋明白的很，对于文丑来讲，这消息格外伤心，“清秋先告退了。”她虽跟着文丑，却是在旁边的小帐篷里的，文丑只对贴身的小校说是自己的妹妹，来投奔的，教他们不要传出去。小校们一向感戴文丑，却也真的不曾说过分毫，竟也教清秋随着这许久。
“冼姑娘可知现在袁公是与何人交战？”文丑并没有教清秋走，只愣怔的问着。
“曹操曹孟德。”清秋喟叹。然而既然文丑想要说出来，也未必不好。只是……清秋复在心中叹了口气，更觉伤感。或者，她一开始便不该随着文丑的。只是当时失魂落魄无依无靠，若不是文丑收留，她还能如何呢？
“冼姑娘可知守白马津的是谁？”文丑再问，声音有些撕裂了，咽喉里像含着团火。
“颜良颜文恒将军。”清秋轻轻的说，那个名字吐在空气中，都教她有些不忍，“乃是文将军你的至交好友。”
“他死了。”文丑只说了这三个字。
“是在，关云长关将军的刀下。”清秋补充。她本不忍如此说，却也明白，此时教文丑发泄出来，或者才是好的。尤其不久之后……唉，只能说造化弄人。当年熟读了三国，今日却恰希望从来不曾知晓这些事情。心里，竟全如死灰一般了。
“若不是为了刘备，文恒安会死！”文丑暴怒，猛地掀了桌案，站了起来，手中只不曾有兵刃，不然，便是这军帐都能教他砍了，“我与文恒本来敬重他，想不到，他却害死了文恒！若不是他于文恒临行前吩咐，说教见着关羽，便告知自己的下落，教关羽来投。又怎么会教文恒被杀得措手不及！”那吼声随着愤怒哀伤直冲了帐子出去，任什么都围裹不住。
这些事情，清秋也是知晓的。颜良本欲与关羽言说刘备的事情，却不想被关羽的赤兔马快，展眼到了跟前，便那般冤死了。文丑愤怒，自然在情理之中。她却也不再言，只静静听着，等着文丑发泄。
“哼！那关羽是刘备二弟。冼姑娘，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他替文恒报仇！主公该不该杀了他，替文恒雪冤！”文丑陡地上前，攥住了清秋的手腕，冲动之下，几乎将清秋的胳膊都捏碎了。
清秋只能忍着痛，也忍着，一言不发。她能说什么呢？难道真的怂恿文丑杀刘备么？且不说刘备死了会改变历史，就只是赵云……即使为了赵云，她也不能，不忍，不可，教刘备死了。只不知，赵云此时，可已来至刘备身边没有。
怂恿了文丑的，另有其人：“想不到，不俊你也会金屋藏娇！”有人掀了营帐进来，一边笑着说话，虽然那笑听来便带着冷怨。
小校跟着两个人噗通的跪在地上，急着向文丑申辩：“将军，将军，我拦阻着张将军与高将军来着，也曾来通报，只是将军，你没有听见……”
“下去吧。”张郃笑着踢了小校一脚，“又不是别人来，你怕甚么？难道还怕我们泄了你家将军的秘密？”
“出去。”高览的声音不大，却颇有威严，“我们有话要与你家将军谈，在外面守着，这次，却不要再放了人进来了。”
“是是。”小校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的钻了出去。
“啧啧，”张郃摇头，上前去解救了冼清秋的手腕，看着上面的淤血痕迹，忙去吹了两下，及至被清秋缩了手躲开，才又转向文丑，“不俊，你也真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女子的手怎么可以这般抓？瞧瞧那淤痕，真真教人不忍啊！”
高览却不是张郃这般油嘴滑舌的，只去推了文丑坐下，见着他那双气得通红的眼睛，暗自摇头。
清秋瞥了形势，揉着手腕告退：“三位将军既然有事，清秋便先行离开了。”
“唉！”张郃却拦了去路，“那怎么可以？之前张郃不知晓姑娘乃是不俊的人，唐突了姑娘，还真是该打了。还要请姑娘向不俊替我求个情呢！”说着挤了挤眼睛，那桃花就跟着飘了出来了。
“清秋不敢，张将军多虑了。”清秋仍是要走。
却又被张郃拦住：“若是我说，姑娘不能走呢？”笑是仍笑着，眼睛也仍是泛着桃花，却偏偏于嘴角含着那一丝讥嘲，眉间夹着那一线警告。
清秋见了张郃如此，反展了颜，大方的坐在一旁：“那清秋也只能听命了。”复又拿起文丑的衣裳，在那边拆袖子上的线。
高览怔了一下，随即便把目光放回到文丑的身上，在文丑身旁坐下，盯着这位好友，似怕他再做出什么暴怒的举动来。
张郃却显然对清秋更感兴趣，直瞅了有一会，才转向文丑开言：“不俊，你想杀了刘备？”
“难道你不想？”文丑只气哼哼的。此时那股火已渐渐褪了，也觉得自己抓了清秋不好，却更不好开言，只闷闷的生气。
“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张郃笑着，如同在说着什么好顽的事情，像个小小的少年，说要捉了天上飞的蜻蜓，“杀了那大耳汉。倒还省了不少事情。”
清秋心里一惊。这等情况她不是没有想过，颜良之死，定然在袁绍军中掀起轩然大波。想要为颜良报仇的绝不在少数。刘备的立场极为尴尬。然而三国里并没有提出有这么一段，却不知这三人是否真的会付出行动。若是真的，她该如何？只是神色间却不理会的样子，似充耳不闻，只专心的对付着针线。
“哼，主公仍护着他！”文丑闷哼，“不过是几滴眼泪，就教主公心软了。他倒是会哭！”想到方才帐中会议的情形，那刘备哭的几声，就更教他心烦意乱。说什么定教关羽负荆请罪，教关羽为先锋，与曹贼厮杀，将功赎罪之类的，也只有主公心软才会信他。
“主公护着又如何？”张郃轻笑，“那大耳汉不过是一员客将，便是真的死了，主公也不会如何的。难道还能来怪罪我们？这却都是为主公谋划，那大耳汉早晚会立出去，若是主公过了曹操这一关，下一个需要对付的，或者便是他了。”
清秋不禁略抬了眼睛。不知道张郃自己发觉没有，他对袁绍的信心，差不多已经消磨殆尽了。
高览却并不想张郃那般乐观：“刘备也是天下英豪，尤其深得民心。若是我们贸然杀了他，只怕倒教人抓了把柄，与主公声誉不利啊……”
“便是如此！”文丑符合着高览，“否则我方才于主公帐里便教他血溅五步了！”
“便说你们两个不动脑子。”张郃嗤笑，“明的不行，还不能来暗的？只教人以为他是被别人杀的，与我们撇了关系便可。难道连这个都不明白了？”一行说着，一行眼睛却来看似乎正认真缝补的清秋，“清秋姑娘，你说，是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章 颜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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