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童话gl》西兰瓜

65、情绪（过度） 我知道苏苏

　　窗外的月光投了进来，洒在名贵的地板上。

　　苏沐之侧躺在床上，月光落在她脸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间。

　　她闭着眼，意识渐渐沉进了梦里，又回到了那片向日葵花地。

　　阳光不算刺眼，柏蓁还是那一身苗族服饰，在向日葵花地里翩然起舞。

　　“柏蓁姐姐……”苏沐之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只看着她跳着那支熟悉的舞。

　　柏蓁见她没过来，一边轻盈地跳着，一边走到她面前，笑着喊她：“苏苏。”

　　少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花海，另一只手替她摘下一朵开得最好的向日葵，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宠溺：“你看，百日红开花了。”

　　她的笑容灿烂动人，像是要和眼前这片金色的花海融为一体。

　　苏沐之本该应声的，却莫名眼眶一热。

　　顺着柏蓁的话看去，向日葵开得正好，阳光也暖得晃眼，一切都安静得像从来没被打扰过。她听见自己轻声应着：“是啊，它们都开了。”

　　穿着苗族服饰的柏蓁循声抬眸，还是记忆里那张干净的脸，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苏苏，我可以离开大山吗？”

　　话音刚落，本该干净漂亮的苗服就被鲜血浸透，柏蓁的嘴角也溢出了血迹。

　　周围的向日葵像是听懂了她话里的绝望，纷纷抖落了一地金黄。

　　苏沐之伸手去碰，指尖触到柏蓁嘴角的血，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往掌心流，像极了枪声过后，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指尖的冰凉如此真实，苏沐之猛地一颤，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她抓着枕头，在梦里一遍遍地道歉：“柏蓁姐姐，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

　　意识回笼时，枕头已经湿了一片，苏沐之还在低声抽噎。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感觉到床沿微微下陷，熟悉的、带着浅淡栀子香的气息笼罩了她。

　　是顾姨姨身上的味道。

　　“顾姨姨......”苏沐之哭着喊她。

　　顾枕在她耳边，用她最喜欢的温柔声音，轻轻哄着：“苏苏，顾姨姨在，不要害怕噩梦。”

　　窗外的月光依旧死寂，冷得像梦里的那片血。

　　直到被拥进温暖的怀抱里，苏沐之才缓缓睁开眼，红着眼眶往顾枕怀里轻轻埋了埋。

　　眼尾那颗痣被泪水弄湿，女人胸前的衣服被少女眼泪浸湿一小片，藏匿不住的内疚像在一直折磨着苏沐之，令她崩溃、发疯，有杀人的冲动。

　　“怎么又哭了？”顾枕柔声一问。

　　“顾姨姨，我忍不住......”苏沐之的眼泪忽然滴下来，滴在顾枕的手背上，和她眼里的难过一起融进女人心里。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苏沐之这样哭了。

　　这样的眼泪，让女人不住地莫名心疼起来，将她眼角的泪水轻轻擦去：“那就哭吧。”

　　“顾姨姨。”苏沐之偎在她怀里，眨巴眼睛地望着顾枕，酸涩的痛意在心底一遍遍反复蹂躏，她几乎笨拙地藏起眼里的哭意，哭声渐小：“对不起，我应该控制住情绪的。”

　　如果没有顾枕的极力劝导，那个伤害过柏蓁的男人，恐怕已经死在了苏沐之的刀下。

　　苏沐之看着自己的手，忽然不认识自己了。那个连踩死蚂蚁都会难过的自己，刚才握着刀的时候，心底竟然翻涌着一股兴奋，那是对生命的漠视，像极了她最厌恶的苏商。

　　她盯着顾枕看了很久，笃定自己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样东西，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顾姨姨，都再也回不来了。

　　至于是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只固执地觉得，自己还能争取回来。

　　“都过去了。”顾枕摸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让她忍不住想哭，“苏苏不用害怕。”

　　“苏苏没有害怕。”苏沐之轻轻说，“只是那个人不能伤害顾姨姨。”

　　“我没有受伤。”
　　顾枕眉目温柔。

　　“苏苏会担心顾姨姨。”苏沐之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安，“我只有顾姨姨了。”

　　“我知道苏苏很在意我。”

　　可苏沐之持刀的样子，还是在顾枕脑子里挥之不去，那股狠劲，像极了初二那年，姐姐顾箐为了保护被霸凌的她，用一支中性笔戳瞎了霸凌者的左眼。

　　她不敢往下想，生怕苏沐之也会像顾箐一样，为了保护她，把自己推进深渊里。

　　不可以。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她心上，她回过神，才发现怀里的苏沐之已经睡着了。看着少女安静的睡颜，那份顾虑还是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的苏苏到底是变了。是那些人不肯放过她，把她硬生生的逼成了第二个顾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