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生情 跟姨姨回家 ...
-
苏沐之走出医院时,外面已是雷电交加,狂风卷着暴雨砸下来,被吹弯的树枝抖落满枝残叶。
“打算几时走?”师离言从大堂追出来,同她并肩站在门口,望着雨幕中模糊的街景。
苏沐之望着雨幕,指尖攥紧了衣角,容色憔悴,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再给我点时间。”
师离言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了然:“舍不得她?”
她垂着眼,眼底那股惯常的冷硬终于碎了一角,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不舍:“有些话,我想晚点告诉她。”
“时间由你定。”师离言低声说,“等你决定好了,我会安排你去伦敦念书。”
苏沐之没应声,转身就走进了雨里,冰凉的雨丝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
师离言赶紧撑开伞追上去,在她身后喊:“我送你回去吧。”
她的脚步顿住了几秒,却始终没有回头,雨幕里传来她低哑的声音:“不用,我想一个人回去。”
师离言拗不过她,只能叹了口气:“那到家了,记得回个消息给我。”
“知道了。”
苏沐之淋着雨,背对着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医院南门。
没走几步,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雨幕里,有个人撑着伞站在那里。
雨下得太大,把那人的身影晕成了一片模糊的轮廓,可她却一眼就认出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凝望着那个方向。心口莫名发紧,眼眶却先一步热了起来,连呼吸都被雨气压得发沉。
梭罗在《瓦尔登湖》里写过:时间决定你会在生命中遇见谁,你的心决定你想要谁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而你的行为决定最后谁能留下。
从某种意义上说,苏沐之在原生家庭里从未得到过的偏爱,都在顾枕身上找补了回来。
这份关怀起初无关情爱,只是人性至善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痕迹,却成了她黑暗里唯一的光。
或许正是这样的顾枕闯进了她的世界,她心脏时常传来的钝痛,才终于找到了根源。
脱离亲情的边界,涉足禁忌的雷区,这份连大雨都冲不散的苦涩,让苏沐之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只有顾姨姨了。
“顾姨姨!”苏沐之的哭声混在雨里,那满腔压了又压的喜欢,终于成了她不顾一切奔向她的勇气。
顾枕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个淋得浑身湿透的身影朝自己跑来,心口疼得发颤。
她不放心苏沐之,在她离开医院不到十分钟,就驱车赶了过来,撑着伞在这里等她。
她看见苏沐之的瞬间,立刻张开左臂,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把浑身湿透的人轻轻圈进怀里,伞稳稳地罩住了她的头顶。
一把伞,隔绝了漫天风雨,也把两个身影拢进了同一个暖黄的光圈里。
苏沐之埋在她怀里哭,声音带着哭腔:“顾姨姨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你。”顾枕抱着她,声音放得极轻,“就开车跟过来了。”
苏沐之难过地吸了吸鼻子,语带歉意:“是苏苏又让顾姨姨担心了。”
顾枕敛下眸子,指尖轻轻擦过她脸上的雨水,轻声说:“跟姨姨回家吧。”
“嗯。”苏沐之在她怀里,轻声细语地应了。
顾枕先把苏沐之护送上车,替她关好了车门,才绕到驾驶座。
发动引擎的瞬间,顾枕侧过脸,用眼角余光悄悄看了一眼副驾上浑身湿漉的人。
“苏苏。”她想了很久,还是开口了,“你可以答应姨姨一件事吗?”
苏沐之低着头,看着自己被雨水浸得冰凉的手,轻声说:“只要是苏苏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顾姨姨。”
窗外是特大暴雨的夜晚,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开一道又一道水痕。
顾枕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了白,犹豫了很久,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路,她才终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忐忑地说出:“苏苏不走,好不好?”
苏沐之听出了这七个字里藏着的不安,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不走。”
“那我放心了。”顾枕松了口气,却没看见苏沐之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知道这或许是在骗顾枕,但至少此刻,她还能留在她身边。
接下来的七八月,苏沐之参加了父亲的葬礼,现场所有人异样的眼光,她都视若无睹。
之后的日子,她几乎不怎么出门,洗衣、做饭,等顾枕下班,偶尔一起出门散心,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只是她知道,这份安稳是有期限的。签证在九月初下来了,同时来的由伦敦大学,最权威的教授乔布斯亲自寄来的offer。
她将录取通知书放一边,拆开了乔布斯教授的信笺,看完上面的内容。
她以最小的年纪成为他的学生,等到去了伦敦,她会以华人的身份参与乔布斯的讨论会,会议内容竟与那些事有关。
想来乔布斯教授也不简单。
苏沐之把信撕毁,藏好录取通知书,就换了身衣服,跟着顾枕去超市买菜。
“晚上打算吃什么?”顾枕牵着她手,去车库取车。
苏沐之想了下,说了句损话:“我想吃的,顾姨姨做不来。”
顾枕尴尬一笑:“这些年,我的厨艺精进不少了。”
“嗯。面是做的不咸了。”苏沐之唇边挂笑,“现在是寡淡无味了。”
顾枕脸上微微凝住表情,有点小伤心:“还是不好吃啊...”
“我喜欢吃。”
苏沐之冲她嘻笑一下。
顾姨姨出现的那一刻,苏苏得到了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