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一百九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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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注定死亡的人鱼忽然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将挡在他身前的所有生命体护在身后，红点再度包裹了他的全身，仿佛一张有形的红色巨网，将他网罗其中。
DAS-Y的系统开始出现乱码编程，余鱼听到园区各处的广播中参杂着刘飞和姜宜的惊呼。虽然无法看到他们的样子，但余鱼可以想象，站在距离401区几个光年外的旧星之上的姜宜和刘飞是何等的雀跃。
DAS-Y放弃了所有超负荷程序的运行，这其中，也包括旧星人类意识控制程序。
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找到旧星和新星的链接方式，但余鱼大概能够猜到，多半也是通过DAS-Y留在旧星的链路。
AI并不完美，就像人类需要□□承载意识，AI需要的是网络链路。
余鱼身体里的细胞再生的很快，比起从前那具身体，重组的这具身体显然更加强大。
存活的所有生命体见证了余鱼重生的过程，他们像是仰望神迹般仰望着被蓝色海水包裹着的余鱼，应该是海水吧？人类自顾自的念叨着。
作为古老的海洋生物，人鱼拥有进似乎完美的基因序列，唯一的遗憾就是大自然为他们上的一道锁。
基因锁。
基因锁令人鱼文明很难得到发展，他们拥有超越百年的寿命，但却拥有极其短暂的记忆能力。
天际海的人鱼并非记忆卓群，他们能够记得的那些事件，只是新星人类不断进行刻板记忆传输试验的结果。
人鱼的记忆并不互通，他们不交流记忆，无法自主唤醒深层记忆。
而这一切，都因戚柳的实验发生了改变。
起初，戚柳只是对人鱼这个美丽的族群好奇，后来，她认识了余鱼。
不同于其他人鱼，余鱼似乎拥有比别的人鱼更长的记忆周期。
这让戚柳产生了好奇，因此，她向新星政府拟了第一份关于基因嫁接技术的理论性报告。
没有人相信戚柳能够成功，直到她的实验顺利地进行到了第三阶段。
新星jun.方开始介入，他们希望戚柳将余鱼定向培育成为jun.用武器。
这与戚柳最开始的目的大相径庭，她只是一个对人鱼族群好奇的女孩而已，并不想制造武器。
更何况还是生物武器。
这听起来太过于惊悚，就像是忽然有人冒出来让她把一个人类改造成等离子炮一样。
简直荒谬！
但她只是一个女孩。
故事的走向不可能按照她既定的设想发展。
于是，戚家放弃了她。
于是，她将最后研究成果交给了余鱼。
她叮嘱余鱼将这份成果藏好，不要乱用。
但人鱼拥有的基因锁导致余鱼没有长周期的记忆，所以它忘记了一切。
而现在，余鱼的基因锁被彻底打开。没有了大自然的禁锢，余鱼成为了这个世界最不可推演的变量。
【目标物变化......】
【未检测到已知生命体......】
【试验体0515或已死亡......】
【是否需要更换执行目标？】
大量的质询指令涌入DAS-Y的脑海中，余鱼的变化是以千万分之一秒计算的，DAS-Y的计算能力几乎到达了极限，它无法应对如此快速的变化速度，失去了电子眼的它只能依靠红点瞄准仪判断余鱼的变化。
误判率高达78%。这是DAS-Y系统对每次扫描结果总结后的反馈结论。
余鱼没有表情，不过几分钟，他的全身已经焕然一新，唯独那张脸依然保持着沈渊的模样。
就连DAS-Y都开始迷惑，此刻面前的这个未知物种到底是余鱼还是沈渊。
或者，谁也不是。
余鱼很快找到了红点的源头，他看起来比没有觉醒的智械人还要像智械人，冷着一张脸操控者蓝色水滴击穿了所有红点瞄准器。
“找到他。”余鱼冷着脸开口。比起说他的声带坏掉了，这个声音更像是他和沈渊的结合体，仔细听起来仿佛还是两个声线重叠的感觉。
旧星的李菁菁得到指令，迅速低头开始敲击键盘。
她并不是什么程序高手，只不过不清楚为什么，自从出了副本世界，她的脑子里就始终有另一个声音在指挥她做事。
而那个指挥她的声音她很熟悉，是苏晌。
她没空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也没做任何解释，只是不断只会着她做事。
李菁菁是个运气很好的人，姜宜拉着她跳出那道门便碰见了蒋方明，而蒋方明小队刚好又很暴力，三个人加上刘飞和苏政岳合力撞飞了实验室的大门，就这样，一群人簇拥着李菁菁坐在了实验室外的电脑面前。
新星的科技发展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他们没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只能盲目相信李菁菁说的，因为她说她脑子里住着苏晌。
“找到他。”
园区外，叁号子舰丢下了六枚离子炮只要有一颗落在401区，就足以令这片土地化为焦土。
余鱼抬头望向近空的飞行物皱眉，不敢稍作停留，径直朝着近空跃起。
他打开了自己所有的智械人通路，反写程序将所有401区可调用的武器集体丢向空中。
所有存活的生命体望向空中，DAS-Y的系统在整个区域发出咆哮声，尖啸划破长空企图阻止每一个不受控的武器，但却无法阻止大批量被调走的武器。
演算还在进行，但余鱼这个变量令他的推演变得困难，甚至进入到循环往复的bug模式，它开始产生自我攻击程序。
除此之外，‘李菁菁’也找到了那个可能的主机位置，作为这场游戏的主宰者，DAS-Y或许即将被它豢养的‘猪猡’彻底清理。
但这还不足以让401区剩余的人类存活。
叁号自舰似乎发现了余鱼这个变数，正在以断尾的方式快速逃离这个区域。
为了防止余鱼的反攻，他们甚至丢下了更多的离子炮。
明明只需要一枚，余鱼连带着这整个区域都会变做焦土。
但他们选择彻底毁灭，甚至不惜放弃新星。
没有人知道叁号子舰上是否全部都是人类，更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是否有了新的适居星球，所有地面上的新星居民唯一清楚的是：人类又一次背叛了他们。
人类又一次背叛了自己的族群。
就像是曾经在旧星上发生过无数次的资源掠夺，每一次都是人类针对同伴发出的背叛战书。
人类发动战争，并选择自相残杀。
所有地面上的幸存者抬起头，默默地望着叁号子舰上真正的幸存者，他们宁愿即将降临在这片土地上的离子炮来源于AI，也不肯相信来自于同类。
余鱼还是很不喜欢人类。
就像DAS-Y说的，人类是低劣的，自私自利且情感导向的冲动型种群。
但不可否认的是，人类里还有姜宜，刘飞，苏政岳......
更何况，他的身体里现在也有了一部分人类基因，虽然不清楚这部分基因是从哪里来的，但他认为这和戚柳当年交给他的东西有关。
从他的雌育袋发生，以至于遍布全身。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属于某个族群。
人类也好，智械人也好，人鱼也好，都是他的同类。
蓝色的液体包裹着余鱼，这是人类文明不曾见过的场景，在以往文明的记载中，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实现隔空操控其他物体，只有余鱼能够感觉到，那些液体是他的生命。
他利用液体将自己包裹，并引出无数‘生命线’托着那些随时可能会被DAS-Y反写程序调用的武器奔向近空。
记忆如同潮水袭来，他能够记起自己从鱼卵阶段至今的所有记忆，除此之外，他还能够看到所有只存在于沈渊视角的画面。
近空中的离子炮越来越近，余鱼的身体迸发出数道蓝色光芒，像是真的神迹般划破长空。
躲在智械人残躯下的母亲环抱着孩子默默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去看，不敢去想，那是神迹，同样也是一条生命。
‘李菁菁’摁下程序自毁按钮，倒数计时的过程里，DAS-Y仍在拼了命的反抗，直到‘李菁菁’一声高过一声的艸脱口而出，直到她瘦弱的拳头快要将桌面砸烂，众人终于看到了那个进度条开始正常倒数的画面。
余鱼咬着牙飞奔向空中，热武器碰撞时产生的瞬间热量难以估计，他咬着牙死命向上推进。
我去你m！的！
余鱼大吼着，硝烟弥漫的401区上空忽然闪过一束巨大的黄光。
那是几乎能将整个401区包围起来的碗状黄光，碗口向内，将所有401区护在其中。
轰隆——
刺眼的光芒令所有人闭上了眼，他们甚至无法见证神迹的陨落，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祷一切尽快结束。
耳边是一声高过一声浪涌般雷声，在一片静默中，这片轰鸣尤为刺耳，令人胆战。
最后的最后，湿润的触感落在了某个人类敏感的皮肤上，他试探性地张开眼睛。
没有硝烟，没有离子炮，没有可怕的轰鸣声，一切彷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从天落下的蓝色雨滴。
一滴一滴，落在了人类的肌肤上。
雨水由弱渐强，叁号子舰的轮廓只剩蛋黄大小，万籁俱寂中，一个婴儿忽然哭出了声。
啼哭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静默，所有人仍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之中，静等着或许还会到来的轰鸣。
直到遥远的声音通过通讯广播再度响起。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啜泣声在这声之后窸窸窣窣的响起，此起彼伏，无人注意到广播里那声：他就这么死了？
蓝色雨是神迹甘霖，人们欢呼着。
他们将那个腾空一跃的身影定义为神迹，而第一声啼哭的方向，那位怀抱着婴儿的母亲发现，蓝色水洼中躺着一名浑身赤裸的婴儿。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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