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狗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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鳄鱼的眼泪？
脸颊划过热泪的一瞬，他的脑海里跳出来这几个大字。
这么些日子他装腔作势，终于要到计划的高.潮。
眼前的女生手足无措，两只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他的衣袖，将他拽到背对马路那侧。
“你之前还用很鄙夷的眼神看过我，我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常年跑商配的作用凸显出来，他声音微颤，加之风微凉，眼泪断线，怎么看怎么像被欺负惨了。
简聆伸手去够他眼角，他坏心眼地昂高头，“恰好”与她的纸巾错过，仰望天空四十五度角，从前的委屈事反复涌起，为此刻的演技加注。
眼泪再淌一次。
他似忍耐般扶额。
其实到此为止他已经演不太下去了，但他负隅顽抗，总要有个结尾。
“你告诉我吧，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啊？”
是吗？终于还是落入陷阱了啊。
他抚脸，从做作里短暂回神，长叹后垂眸，与简聆对上眼神。
她像一只无措的兔子，第一次是为了他而着急忙慌——尽管他只是假意。
眼睫还捎着几粒泪珠，惹得视线有些朦胧：“首先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我了，可以吗？”
女人急促地点着头，不假思索答应。
她脸颊红红的，分不清是被冻的，还是紧张的，不管是哪种，他都要快点结束，让她回到车上了。
“其次，以后我去参与装修过程，你都要过来接待我，陪着我。”
他试探着，对于这个要求，他提得有些没把握。
还好她没犹豫很久，又答应下来。
至于第三个要求……
鳄尾略一撇，眼前简聆还沉浸在他设下的苦情谋略中，覃抒言只是稍动了些脑筋，又冒出一个新计划来。
不如……
他面上依旧眼圈红红，受害者的皮囊讨巧耐用。
晚点再说。
一月一日。
禾风工作室放假。
简聆难得睡到日上三竿。
昨晚吃瓜检讨会在黎婉君的又一次秒睡下算是勉强落幕，估计过几天再见面时还得被逮着细聊，而石子清那边则是约好了下午见面。
棉衣一搂，懒散扎个马尾辫就出小区门口买早餐，恰好收到老板谢毅的新年祝贺，她想也没想就复了贺词，没想到却被这个奸商抓住，对面下一秒就打来电话。
一通寒暄过后，简聆总算知道这人打来电话是为了啥。
“什么？我被选中了？”
“是啊，这不是喜讯吗？”
谢毅口中喜讯指的是上次提过的大赛报名成功入选了。
“WE国际室内设计竞赛”。
简聆一手抓着刚从外边小吃摊买的烙饼，单手操作着手机，查看谢毅发过来的比赛详细要求。
其实上次谢毅提过以后，她便去了解过这个新国际比赛。
这比赛和以前的国际比赛形式略有不同，别的比赛都是报名后提交作品，可这个比赛却是按照一个国家选十人。
十人各自参加不同类别的比赛，也就是说，铁板钉钉的代表国家出战。
这担子……
手背擦擦额上虚汗，她坐着电梯一路往上。
电梯里信号不好，等到家，她才继续往下刷。
报名名单已然公示在网页上，在三十几人里，她寻到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还有在杉市设计协会登记的证件照。
还好当初发上去的照片耐看。
她倒是还有闲情偷乐，满意地咬下最后一口烙饼便倒在沙发上。
提交作品的最后期限设置在明年一月。
还行，时间足够。
她晃着脚，自在爽朗。
只是当简聆再往下划，比赛概念主题的公布霎时浇了她一头冷水。
“家”。
“来这么早。”石子清脱下宝蓝色过膝大衣，随手叠好搭在软沙发扶手边，掖着膝后细灰格短裙落座，难得见她穿得这么斯文。
新年第一日，老友约在过去在大学城她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见面。
“对啊……不像你，大忙人。”简聆伴着纯音乐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白瓷杯沿，对于好友的姗姗来迟并无半分意外。
石子清这段时间一直在帮王施闻处理和J娱乐的纠纷。
是的，这团纠纷又臭又长，皆因J娱乐不作为的态度和死皮赖脸的犟造成。
和两人当初料想的一样，前段时间漫天绯闻皆来自于陈从手笔，他自以为用绯闻就能束缚住有意逃脱的王施闻，认为石子清不过只是个素人，稍加利用就能让不愿连累他人的木偶退缩。
万万没想到，这枚素人棋子却成了他们最后悔招惹的存在。
午后阳光正好，斜斜映入，吻上肌肤也似有暖意。
“王施闻现在怎么样了？”
“圣诞前送他去英国了，”好友边说着，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去扫桌边点餐的二维码，“其实他这个人，挺有潜力的。”
“怎么说？”她倒是好奇石子清和王施闻在准备什么大事。
“你不知道吧，我原来以为陈从给他搞的褚大美院学历是唬唬粉丝的，没想到是真材实料自己考的，”石子清聊起来眉飞色舞，“怪不得J娱乐死死捆着他。”
褚大美院，国内顶尖艺术学院，在世界排名前二十。
别看名字里只带一个“美”字，其实院内也包含了音乐舞蹈等专业，但因美术专业为强项，因而以此冠名，是娱乐圈里的小花小生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
只是，要进褚大美院不仅需要专业成绩过关，高考分数的门槛也是极高，因而又万千人慕名而来，就有万千人倒在临门一脚。
当年王施闻横空出世时，不少营销号都曾宣传过他的学历，但也有很多人质疑，毕竟如今从褚大美院出来的小生越来越少了。
更有小道消息说是陈从给王施闻买的，简聆在网上潜伏吃瓜时也见了不少，于是关于这点一直扑朔迷离，争论不休。
“这么强？”感叹的同时，她心下更加困惑，“那他在J娱乐怎么混成这样？”
眼前恍惚闪过王施闻倒在水泥地上的样子，与幻想中褚大美院的天之骄子落差极大。
石子清先叨了句：“口渴，给我垫一口。”
简聆倒是习以为常，努努嘴让她自取。
对方随即攀过身子拿走放在简聆面前的小瓷杯，抿过后又放回，接着道：“他啊，家里有老人生病了，欠了一屁股债。”
“好巧不巧被陈从捡了，签的是什么约，不用我细说你都应该明白了。”
“靠，真是趁火打劫。”简聆也发现了自己在这事上极其容易爆些鸟语花香，又坐直了身子打算饮一口咖啡压压火。
“不说这个了，长篇大论的，说说你昨晚的事吧，啊？”方才还一脸嫌弃的石子清，忽然朝她挤眉弄眼八卦起来，“吃错瓜了？”
对面女人的变脸霎时逗乐了简聆，一口呛到，咖啡都泼了些出来。
她赶紧放下杯子，急忙拎来桌上的纸巾盒一遍遍擦拭污染过的地方。
“我真是服了你，”她边擦着边抱怨，惹得石子清抱腹狂笑，毫无美女形象，“对啊，就是吃错瓜了，覃抒言不是渣男，是我搞错了，行了吧？”
石子清乐呵着，赶紧也坐到简聆身边帮她清理污渍，四只手各忙各的。
“那看来你直觉很准嘛，看人不走眼，好事。”
“好什么好，”简聆一想到昨晚男人哭的模样就心烦意乱，“他让我答应他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好了，不脏了。”石子清帮她拍拍衣摆，边念叨边坐回原处。
简聆又将纸巾捣作一团放好，这才回答：“条件一，以后不能老是用敌对的态度对他，不能蔑视他。”
石子清又忍不住笑，肩膀直抖：“好小学鸡！”
她白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条件二，以后他去参与装修过程，都要陪着他。”
“哈哈哈哈哈……”
简聆手撑着下巴，颇为无奈：“至于第三个，他还没想好。”
“诶诶，”石子清紧贴着桌沿，朝她招呼，“我感觉他就是喜欢你，故意逗你呢。”
“才不是！”简聆立即后缩挨上沙发背，似是吃了大亏，她甩甩手，“我就是看见他哭，一时心软……”
“姐，心软就是心动的开始！”石子清朝她一挑眉，双手抱臂，做出一副陷入美好爱情的模样。
简聆才懒得搭理这个出了名的戏精，正想回怼，却恰好遇上服务员上饮料：“您好，这是您点的樱桃气泡。”
“谢谢。”石子清一秒端庄。
简聆撅嘴摇头，对好友的瞬间切换表示嫌弃。
高脚杯贴近红唇的一瞬，她却忽然看见石子清瞪大双眼，神情霎时严肃。
还没反应过来，简聆怔怔地看着石子清快步走到她斜后方的一桌，紧接着，还端着高脚杯的好友厉声：“拿出来！”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她还是立马起身走近好友。
这一桌只坐了一个黝黑的胖男人，络腮胡，灰色羊羔绒渔夫帽，面对石子清咄咄逼人的气势，略显下风。
“你在说什么？”男人只是皱眉，脸上不见心虚。
“我说，把你的相机拿出来。”好友的声音又高了几个调，将警告砸在男人脸上。
咖啡厅里气氛陡然紧张，简聆能感受到数道好奇的视线紧盯背脊。
男人似是被石子清的气场震慑，僵持片刻后从身侧黑大衣底下掏出一部单反相机，但他没有将它交出，而是紧紧搂在怀里。
“拿出来了，你们想干什么？”男人依旧不屑，话里话外尽是挑衅。
相机出现在她们视野中时，简聆心下便了然。
好家伙，石子清成了“大明星”，狗仔都跟到这里了，也不知是不是陈从的布置。
“把我们的照片删掉。”石子清报以斜眼蔑视，将高脚杯轻轻晃动，里面的樱桃随着冰块舞动。
简聆猜测，要是男人动手，那单反相机大概率是要被灌成樱桃味的。
“我拍你们做什么？你们别太自恋！”
“有本事你让我们看看照片啊！”男人最后一个字还在嘴边，石子清开口便如机关枪似的紧追。
气氛再次僵持。
咖啡厅里的店员无人敢涉入这团冷空气，客人们窃窃私语，隐约还听见有人拍照和小声说着录视频之类的话。
简聆听见身后隐约有皮鞋跟踏在大理石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警惕，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侧头时灰格西装首先入眼，而后是墨绿色领带，她抬眸去望那人脸的轮廓，却是意料之外。
“你好，偷拍属于违法行为，如果你拍了这两位女士的照片，麻烦立刻删除。”
“你谁啊你！”胖男人捂紧了单反相机，怒意更甚。
那人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明明是淡然的姿态，话语落在耳边却只剩威慑。
“我是律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狗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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