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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殿下是不 ...
夜深了,东宫寝殿的烛火还未熄灭,咳嗽声从帷幔深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惊,守夜的宫人低着头,不敢往里面看。
福安端着一碗汤药,听到这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踉跄地跪到床榻跟前,忧心忡忡地低声喊道:“殿下,药来了。”
褚绥咳得眼前发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寝殿里的烛光明亮,甚至有点刺眼。
他下意识去手去挡住那刺目的亮光,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入目是一张满是褶皱的脸,此时正担忧地看着他。
褚绥顺着他的脸一路看下去,看向他那双端着药碗还不停地颤抖的手,恍惚了下:“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戌时了。”福安把药送到他嘴边,小声哄道:“殿下,喝口药吧。”
“你...”褚绥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福安,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老了。”
他依稀记得福安只不过比他年长两岁,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着,可如今却佝偻着腰,皱纹爬满整张脸,看着竟然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福安听后,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小心地扶他坐了起来:“奴才只是近几日没睡好,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吓着殿下了。”
褚绥缓缓收回视线,看着他递过来的那碗汤药,嘴里发苦:“一会再喝吧。”
福安心疼地皱紧了眉头:“殿下,还是把药喝了吧,喝了药才能好。”
褚绥听到这句话,无声地笑了下,喝再多药也不会好了。
他已经油尽灯枯,熬不了多久了。
褚绥端起药碗,低头一口闷下,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口腔里。
他强忍着反胃呕吐的冲动,努力咽下涌上喉咙的苦味。
可那药还是太苦了,他忍不住趴在床边,把汤药吐个干净。
“殿下!”福安惊恐地扶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颤声道:“要不要传太医?”
宫人们一拥而上,很快就将地板打扫干净,然后又退到殿外,静候着。
“不必。”褚绥双眼无神地靠在床榻上,呆呆地看着屋里那扇紧闭的窗,寝殿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殿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外面是下雪了吗?”
福安点点头,轻轻擦着他脸上沾到的药渍:“回殿下的话,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了。”
褚绥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转瞬即逝:“扶孤去看看吧。”
“殿下!万万不可啊!”福安连忙劝道:“太医说了您现在的身子不能着凉,万一感染风寒会使得病情加重,您的身体会扛不住的,而且现在夜深了,不如明儿起来再看吧。”
褚绥目光黯淡:“去看看吧,可能这样的雪景,往后再也见不到了。”
“殿下……”福安听到这句话,直接跪在了地上,憋着一口气,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殿:“殿下洪福齐天,这样的雪景,以后多的是机会看。”
褚绥轻笑一声:“好了,下去安排吧。”
福安还想再劝劝,可当他看到褚绥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时,心头猛地一颤,苦涩涌上心头,瞬间红了眼眶:“奴才遵命。”
宫人们搬来软榻和炭火,褚绥坐在庭院里,看着屋外的雪,终于一扫多日的沉闷,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殿下,还是再披一件大氅吧,莫要冻着了。”
“福安,你变得越来越啰嗦了,咳——”
一声闷咳,卡在喉咙里,褚绥感觉喉咙涌上一抹腥甜,他连忙用手帕捂着嘴,咳了好久,才把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咳了出来,温热的血从他的唇边溢出来,将手帕染红了大片。
褚绥看着手帕,微微愣住了,血腥味充斥着他的口腔,让他一阵恶心。
“殿下!”福安瞳孔骤缩,他扑上前,跪倒在褚绥脚下,惊恐地喊道:“快!快来人!传太医!”
身旁的宫女桂枝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随后又慌慌张张地折返回来。
“殿下...殿下!外面,外面好多禁军,我们东宫被禁军包围了!”
福安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桂枝惊惧地指着殿外,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他们杀人了!杀了好多人!”
“什么?!”福安脸色发白,还没来得及多想,外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褚绥望向门口,神情悲悯,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保护殿下!”福安回头看了一眼褚绥,眼里闪过悲痛,“想要杀殿下,就先踏过奴才这条尸体!”
褚绥想喊他留下,可他的嗓子疼得挤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福安带着侍卫冲出殿外。
霎时间,殿内殿外乱成一团。
宫人们四散奔逃,可禁军早已将东宫重重包围,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禁军冲进了东宫,他们手持火把和兵器,一路杀到了大殿,领头的指挥使冷冷地看着四处逃窜的宫人们,“二殿下有令,东宫上下,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惨叫声四起,鲜血的味道迅速蔓延开来,尸横遍野。
听到那句“二殿下”时,褚绥明显地怔了怔,他已经许久没有过问朝中的事,也不曾想到发起这场宫变的人,会是他那位温润恭顺,不起眼的二皇兄。
他靠在软榻上,静静地看着昔日伺候在侧的宫人们一个个倒下,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小心地捂着胃,那里痉挛得厉害,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风雪渐渐变大,炭火被雪水打湿,周围的温度骤然变冷。
褚绥缓缓闭上双眼。
禁军一步步将他包围。
“太子殿下?”
指挥使探了探他的鼻息,摇摇头:“他死了,回去禀报二殿下。”
片刻后,禁军还在清理殿内的尸体,褚绥却醒了过来。
他感觉到身体变得轻盈,仿佛飘在半空中,然而当他睁开双眼时,他确实高高悬挂在半空中,而他的脚下还躺着他的尸体,没了炭火,他的尸体已经覆盖一层薄薄的雪。
褚绥茫然地看着自己将近透明的双手。
他死了?
他终于死了。
不用再每天喝那些苦到发涩的汤药,不用缠绵病榻,不用再翻来覆去熬过一个个漫漫长夜。
借着满院子的火光,褚绥看清了自己的脸。
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自己的脸了,竟不知他何时变得这么难看了,枯瘦如柴,脸色白得发青。
就在这时,所有禁军都往门口方向走去,为首的指挥使还带着封条和锁链。
褚绥惊觉,二皇兄是想把他的尸首永远留在这。
看着即将关闭的大门,他也顾不上自己的尸首了,他想知道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父皇还活着吗?
禁军刚走出东宫,大殿的门槛上正趴着一个太监,被领头的那人一脚踢开。
“这老东西!真是晦气!”
有不少禁军守在东宫外面,他们手里的火把将整个东宫照得亮如白昼。
褚绥光是靠那太监的衣裳就认出了那具尸首正是他的贴身太监——福安。
福安被踢到殿外,在雪地里滚了好几下,那身衣衫沾满了泥和血,他身上还有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来,而他原本趴着的地方,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路,像是在雪地里爬行了许久,才会留下这样的血迹。
而他爬行的方向,是褚绥所在的方向。
褚绥看着福安的尸体,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可他的喉咙就像被鲜血糊住了,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尝试了许久,最终只剩一声轻轻的叹息。
离开东宫后,他跟着这些叛军,一路来到金銮殿上,殿门敞开着,外面跪了一路的朝臣,他们此时正被叛军用刀架着脖子,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而他的二皇兄正在跟他的父皇对峙。
褚绥看着瘫坐在龙椅上的父皇,几乎没能认出来。
两年不见,他的父皇怎么如此憔悴,那头乌黑透亮的发丝不知何时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眶周围是一片青黑色,那双曾经充满威严又锐利的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看起来好疲惫,像是许久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
宫人们是怎么伺候的?
王公公呢?
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是被禁军斩首了吗?
“父皇。”
褚稷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没有平时的恭谦温顺,只有嘲讽和不耐:“儿臣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父皇龙体欠安,理应由儿臣分忧。”
皇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被气得脖子都红了:“逆子!你都做了什么?!”
“父皇息怒。”褚稷懒懒地看了一眼父皇桌案上的诏书,见他只字未动,不由得冷笑一声:“父皇还是把诏书写了吧,只要您把皇位传于儿臣,儿臣兴许能留你一命,让你移居万寿宫,当太上皇安享晚年,可若是父皇不识趣,就怪不得儿臣了。”
皇帝把诏书用力丢到他的身上,接着,一旁站着的小太监又呈上了新的诏书。
殿外偶尔传来大臣们声泪俱下的劝告:
“二殿下!趁此时还未铸成大错,何不及时回头啊!”
二皇子眼里的狠厉让人心惊,他夺过禁军的刀,直接将刚才那位劝他回头的大臣斩杀,血溅三尺。
周围的大臣惊恐地瘫坐在地上。
二皇子提着刀,任由那刀上的血滴在地上,他看着跪了满地的朝臣,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谁再敢多说一句话,本殿下就要了他的命!”
血顺着地板的纹路,流入了金銮殿。
皇帝颓废地靠在椅子上,无奈地开口:“放了他们吧。”
褚稷并没有放过这些大臣的意思,反而用这些大臣威胁父皇签诏书,看父皇迟迟不肯动笔,嗤笑道:“父皇该不会是在等容将军吧?”
在听到“容将军”三个字时,褚绥和皇帝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褚稷。
舅舅……
褚绥心头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接着他便看见褚稷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丢到父皇面前,冷哼一声:“容将军还真是忠君爱国啊,只可惜,这样的人也要战死沙场了。”
褚绥怔怔地看着褚稷,浑身发抖,他快速地扑向褚稷,也只是从他的身体穿过。
他什么也做不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皇帝的声音在发抖,惊骇地看着他:“你把容珲怎么了?”
褚稷对于继位这件事十拿九稳,也不怕将出卖军情、勾结敌国这件事告诉他的父皇了。
“你不是疯了?”皇帝捂着胸口,脸色又青又白,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你怎会做此等蠢事!”
若只是逼宫,他死就死了,可若是边关失守,察罕部的骑兵攻破城门只是时间问题!届时京城岂不是他国的囊中之物?!
褚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疯狂:“若是让国舅爷活着,这江山,我还坐得稳吗?”
若是容珲还活着,这皇位轮得到他来坐吗?
哪怕他走正道顺利继承大统,有容珲在的一日,他着皇位永远都坐得不安心。
气氛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终于,皇帝那只枯瘦的手,慢慢地落在了那卷明黄色的禅位诏书上,在落笔之前,皇帝看向褚稷,声音平静:“太子呢,你把他怎么了?”
褚稷唇边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父皇最疼六弟了,他自然会与父皇在九泉之下相遇。”
“逆子!朕的江山迟早会败在你的手里!”
皇帝说完这句话,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倒在龙椅上。
看着皇帝倒下,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大臣们眼睁睁地看着皇帝被气死了,他们跪下来啼哭不已。
褚稷上前拿起那份沾血的诏书,递给身侧的太监,那太监双手捧着,缓缓退到一旁,另一个太监捧着玉玺走上前来,他低着头,双手在发抖。
“皇帝驾崩!”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新帝继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里的大臣们和宫人们跪了一地。
褚稷抬起头,看着手里的玉玺笑了一下,笑容温和恭顺,像极了从前的二皇子。
褚绥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飘到父皇面前,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父皇的葬礼一切从简。
新帝继位名不正言不顺,群臣却不敢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那场宫变之后,褚绥的灵魂一直在皇宫里飘荡,他看着褚稷将年幼的皇弟皇妹们关了起来,将忠臣满门抄斩,为稳定边疆局势,将公主送去察罕部和亲。
要知道,察罕部的首领如今已年过半百!
在褚郸执政的第三年,旱灾粮荒,瘟疫四起,百姓们流离失所,民不聊生,而他的皇兄只顾着享乐,广罗天下收集美人,建宫殿,以酒为池以肉为林,导致国库空虚,救灾的钱一分也拿不出来,更别说军饷。
而大臣进谏,却被扣押天牢,随便按个罪名,流放九族。
从全国各地涌来的奏折,写满了各地灾情、民生问题、边关战事,这些奏折全都堆在御案上,渐渐落了灰。
后来,流民起义,声势浩大,直指京城。
等消息传到宫里时,京城已经守不住了,褚稷也终于慌了。
而当时的朝廷已经支离破碎,大臣们闭门不出,不再理会国事。
城门破了。
没想到攻进来的将军是商阙。
那个被先帝丢在军队,任其自生自灭的商阙,那个他以为早就死在了战场上的商阙,此刻带着数千精骑,踏破了京城的城门。
禁军的防线一道一道被撕开。
整个皇城陷入战火之中,遍地都是尸体。
褚稷瘫坐在龙椅上,看着商阙一步一步走进大殿,浑身都在发抖。
他突然回想起自己逼宫的那天,他的父皇是不是也如他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那样害怕死亡,那样悔不当初。
然而商阙只是看了他一眼,让人将他绑了起来,并不急着下杀人。
他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步履匆忙地穿过大殿,穿过那些跪地求饶的朝臣,一直往后宫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急,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直到在一处荒废的宫殿前,停下了脚步。
褚绥的灵魂从城门被破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他以为商阙在拿下京城后第一件事会斩杀褚稷称帝,但商阙没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然而当他随着商阙的脚步一直来到这座荒废的宫殿时,他还是愣在了那里。
连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未曾踏入这座宫殿了。
他看着商阙把锁链砍断,撕掉封条,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
自从他死后,东宫就一直被人封锁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处,殿里常年没有人打扫,如今落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和野蛮生长的小草。
殿里所有大门都敞开着,庭院里的那张桌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桌上的药碗还在,里面的汤药早已被风干,只残留一层黑色的药渍。
而那张落满灰尘的软榻上,靠着一具枯骨,上面穿着一件早已褪色的太子吉服。
褚绥看着自己的骸骨,忍不住松了口气,至少他的骸骨完整,看起来挺干净的,没有遍布苍蝇和蛆虫。
至少在这么多年后,他和商阙的重逢,也是体面的。
商阙一步步上前,沾着血的靴子踩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最后停在那具枯骨面前,在褚绥震惊的目光中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着商阙朝自己的骸骨伸手,手指停在半空中,又一点点收了回去。
褚绥疑惑地看着他,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他的手。
他的手太脏了,手指上全是污血。
“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褚绥怔住,没想到商阙会跟他道歉。
他以为,他们相识一场,商阙是来给他收尸的。
直到他看见商阙跪在他面前,嚎啕大哭,他才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来到商阙身边,想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甚至想哄哄他。
然而,还未等他触碰到商阙,眼前的一切轰然倒塌,破裂成无数碎片。
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只是轻轻碰了下商阙的衣角。
接着,他再次陷入了黑暗。
他的身体沉沦在无休止的黑暗里,他听不见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直到他看到一丝微弱的光,照了进来,他拼命地想要抓住那道光。
然后——
他再次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幔,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苦涩的味道让他蹙起眉头,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要闻到这股味道就想吐,可他后来再也没机会闻到这股难闻的味道了。
如今再闻到这股味道,他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殿下,您醒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榻边传来,恭恭敬敬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褚绥偏过头,想要掀开帘子,可他此时四肢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脑袋也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垂下手,落在温暖的被褥里。
褚绥怔怔地看着头顶上明黄色的床幔,这里是……东宫?
东宫不是已经荒废了吗?
不对,他不是成为了一缕幽魂了吗?
宫女轻轻掀起了床幔,点燃了床头的烛火,又悄悄地退了下去,在寝殿里静候着。
“殿下,您睡了好久。”福安的声音再次传来。
等等,福安不是已经死了吗?
褚绥看着躬身站在他床榻边,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汤药的福安,愣了愣神。
借着烛光,他看清了福安的脸,他的双鬓没有白发,一头青丝被藏在了帽子里面,他的脸上也没有难看的褶皱,脸上也没有沟沟壑壑,甚至还有几分婴儿肥,只是眉眼里的担忧依旧没变。
褚绥有一瞬间的恍惚,“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现在已经是戌时了。”福安放下那碗汤药,小心翼翼打量着褚绥的脸色,斟酌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殿下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褚绥看着那张还有几分稚气的脸,忽然笑了笑,声音散漫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啊,只是做了个噩梦。”
目前有几万存稿,暂定凌晨零点更新
连载期红包多多,段评已开,欢迎大家来玩
关于新书的设定要跟大家说一下:
①小部分设定参考明朝,但是为了让剧情顺畅一点,大多数还是私设,没有原型,基本架空;
②太子殿下和商阙是在第十章~十一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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