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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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树真在家里睡懒觉。
不是她懒，是因为她确实没有日日早起的必要。
如果不主动找些事做，旅居的生活真的会非常无聊，因为你在当地几乎没有社会关系。
前天夜里，乘坐克里斯蒂不知道从哪儿变出的超跑回来后，泉树真再没见过她。
到现在，对她这位邻居，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她神秘又富有。
她名叫克里斯蒂，但名字也很有可能是假的。
泉树真失业前，是日本海关关税局的审查员(1)，见过太多拥有假身份的人。
在确诊后，她再也不能通过关税局的体检，丢了工作。
克里斯蒂，她到底是谁？
在最普通的民居住一居室，却拥有价值百万美刀的豪车。
不。
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克里斯蒂，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泉树真从被窝里坐起来，伸出双手细细打量，眼神难掩落寞。
她本来就瘦，现在更是吃多少都长不起来肉。
前几个月初期症状发作的时候，全身都起了红疹，现在虽然已经褪去，但左手手臂上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针孔。
好丑。
从床头的塑料瓶里倒出几粒药片，就着水仰头吞下。
加州上午热烈的阳光打在棉被上，照出空气里细碎的粉尘。它们在空中反射白光，悬浮着静止，像泉树真进入了某种静谧安宁的异世界空间。
洗漱完，换上条浅蓝色连衣裙，泉树真出门。
今天下午老约书亚想出去钓鱼、做些户外运动，她答应老约书亚帮他收银，但她反正也很无聊，早一些去也没什么。
泉树真提前接过了老约书亚的工作，这是一个平静的白天，一直到午后两点。
正是午后最热的时间，街上根本没几个人，便利店里自然也是空闲。
泉树真带着耳机，在听音乐。
她很喜欢听歌，这是一种需要高情感投入又廉价的爱好——如果不追求极致的音质的话，非常适合她。
所有曲风里，她最喜欢R&B，它们富有律动、融合了多种风格、情感浓郁又随性。
她闭着眼，食指指尖跟着节奏轻敲大腿。
前奏吉他声伴着节拍、飘渺又低沉的男声吟唱。
“Quarter after seven, got a phone call, Telling me get to here quick, ”
“Said your girl is……”(2)
咚！
便利店的门被大力撞开。
泉树真记得那句没唱完的歌词，后面是in a bad situation。
两坨东西高速冲进便利店里，门被推开，玻璃倒是没碎。
门口货架上的那些小玩意儿散落一地。
泉树真取下耳机，走过去把他们扶起来。
“约书亚？马库斯？”
“别给任何人说我回来了！求你了泉小姐！”
两个男孩儿狼狈地从地上起来，但他们没有时间和泉树真解释，约书亚连忙带着马库斯往后面库房躲去。
泉树真杵在门口，眨了眨眼。
这是约书亚家的店，他要用这么刺激的方式带朋友回家，她也管不了。
转身，还能看到随意停在路边的小轿车，正是老约书亚给他开去上学那辆，甚至车门都还没关。
虽然发生在高中生身上很奇怪，但证据表明，他俩在逃命，躲什么人。
几乎是她思考完的下一秒，尖锐的警笛声从街角传来。
果然。
这两个小傻子，躲警察都不知道把车稍微停远点。
灼灼烈日下，穿着深蓝色制服外套的探员推门而入。
泉树真再次傻眼了。
“诸、诸星君？”
赤井秀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随后他似乎调整过来，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小零食。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店主是我的房东，我帮他看一下店。”
泉树真凑近一步，歪着头，“原来……你是FBI？”
之前一直困惑的问题迎刃而解，普通跨国公司的职员，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身手，一招就制住陷入癫狂的杀人犯？
赤井秀一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泉树真再眨眨眼：“明美姐知道吗？”
赤井秀一正要张嘴说话，后下车的探员和警员推门而入。
“Sir，有他们的踪迹吗？”
赤井秀一回过神来，正了正脸色。
“私事以后再谈，泉小姐，”他从胸前的衣袋里掏出证件，展示给泉树真，“现在，你要配合调查。”
他还是那副冷峻淡然的样子，倒没什么变化。
仔细看了证件的反光效果，泉树真点点头，“当然。发生什么事了？”
马库斯和约书亚在一起，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躲在库房。
马库斯犯些小偷小摸她倒不意外，但怎么会惊动FBI？
他身后的探员接过话头，举起一张相片：“马库斯·布朗，涉嫌故意杀人。这位女士，你有见过他吗？”
故意杀人？！怎么会？？
最关键的是，约书亚和这件事有关吗？
泉树真抿起唇。
“见过。”
非常奇怪的，泉树真看见赤井秀一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在震惊和担心。
马库斯是有些恶劣，但有那么危险吗？
也对，他是□□成员，现在还是命案的嫌疑人。
他谋杀了谁？
拿着相片的警员急切地向前一步：“他往哪儿跑了？”
泉树真眼球向上转了转，是真的在回忆。
“第一次见，是前几天吧……我和他们一起玩滑板。”
“你们认识？还有第二次？”
赤井秀一默不作声地看了看门外的轿车。
“你没看见他从那辆车上出来吗？”
泉树真心里只挣扎了一会儿，便决定不帮他们隐瞒。
瞒着FBI，对约书亚一定没有好处。更何况，现在看来，这件事和约书亚无关。
更可能是马库斯在拒捕的过程中找约书亚帮忙。
他们两个关系好，约书亚自然是相信兄弟没有杀人的。
但马库斯是瘸帮成员，供出他，她会被报复吗？
没事，她不怕。
“看见了，”泉树真做出决定，开始弯腰捡地上掉落的商品，“能不能告诉我马库斯杀害了谁？”
“案件细节，无可奉告。”
泉树真一点也不意外，她抱着一堆小零食和小瓶子，手指艰难的往后指了指。
/
当天傍晚，老约书亚教训小约书亚的声音，泉树真在楼上都听到了。
他涉嫌窝藏罪犯，警局如果不是看着老约书亚的面子，他还要蹲上几天。
夕阳触碰到海平面的时候，伴随着老约书亚暴怒的吼声，克里斯蒂回来了。
泉树真打开自己的家门，靠着门框探出脑袋。
“克里斯蒂！”
贝尔摩德挑挑眉：“什么事？”
“你是蝙蝠吗？我开门声音这么小都能听见。”
“没什么，”泉树真讪笑，“就是，感觉又好久不见……”
贝尔摩德从手包里摸出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牛皮纸袋。卡尔瓦多斯以为她喜欢吃这家店的三明治。
把三明治给泉树真，贝尔摩德手指点了点门框：“那明天见。”
“等一下！老约书亚让我代他感谢你的提醒。今天马库斯被FBI抓走了。”
贝尔摩德昨天被组织揪去加班，倒是不知道这个街区发生了什么。
那个麦金利·梅根，跟有妄想症似的觉得有人要刺杀他，要求组织加强安保力量。
她收回迈进门的那只脚，靠在洁白的墙面上。
“讲讲怎么回事。”
“FBI探员说他是一起谋杀案的凶手，今天早上申请到逮捕令拘捕他，但他可能是接收到帮派的提示，提前跑了。
他找到小约书亚，因为他会相信他并且有车。但是小约书亚其实是个色厉内荏的小怂包，不敢往其他城市跑，就想带他回家躲起来，然后就被抓了。”
贝尔摩德眉头微微皱起：“FBI？”
命案中，联邦调查局几乎只管疑案重案，比如出现变态连环杀.人狂，或是重要人物被害。不然要警局干什么。
马库斯和约书亚同龄，不过十六七岁，在帮派内部应该也只是小喽喽，他能犯下惊动FBI的罪吗？
“对了，诸星君居然骗了我那么久！他就是那个FBI探员！”
泉树真注意到，克里斯蒂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一点惊讶也没有，反而眼中不经意闪过一丝戏谑。
贝尔摩德当然不意外。
FBI的总部在华盛顿特区，赤井秀一以前任职的部门也在纽约，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洛杉矶。
贝尔摩德问：“你觉得马库斯真的是凶手吗？”
她问出了泉树真一直心中忐忑的原因。
如果马库斯是被冤枉的，那岂不是她害了他？
但她不能看着老约书亚的孩子被卷进这些事情当中。
“我……我不知道。”
贝尔摩德站直了身子，向前一步，站到泉树真面前。她身材修长，影子几乎将泉树真整个包裹。
因为自我怀疑和大脑高速运转，泉树真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双灵动的黑眼珠的光芒也有些暗淡。
“不必自责。既然有逮捕令，说明证据确凿。他被抓不是你的问题。”
傍晚背光的环境下，泉树真看不清克里斯蒂的脸。
只是她的声音沉着又清冷，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她几乎要被催眠。
她晕乎乎地点头：“嗯……对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