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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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海洋里，海水将泉树真包裹，仰头，还能看见大船侧翻后的残骸。
无数细小的颗粒和木块散落到海洋中，她再低头看，脚下是海底黑黝黝的锥形山。
海水隔绝声音，只有她吐息的气泡，咕噜咕噜地上冒。
但泉树真不会游泳，引力拉着她往下坠，放弃了挣扎。
脱离了海难影响的范围，有金色和黑色条纹相间的鱼群从她面前经过，它们在一片深蓝中掀起小型龙卷风。
一直沉不到底，缺氧的憋闷让她眼前发黑，在闭上眼之前，余光里又瞥到了熟悉的金色长发。
是之前船上的水手，她也还没有死吗？
水手腰肢和长腿像人鱼般灵活摆动，她潜泳下来，修长有力的小臂箍紧泉树真的腰，带着她往海面回去。
但泉树真只觉得缺氧的憋闷要将她溺死，鼻腔和气管满是海水。她再也支撑不住，失去意识。
在梦中晕死后，泉树真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克里斯蒂卧室的暗红色墙纸，她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克里斯蒂的床上。
腰上有重量。
泉树真低头看去，竟然是克里斯蒂的手……
鼻腔里满是香气粒子，她下意识嗅了嗅，没有错，克里斯蒂怀里有一种独特的冷冽气息。
味道有点像沾了湿气的檀木，夹杂着一点刺鼻的苦艾香，闻着却很能镇静心神。不知道她用的什么香氛。
泉树真鼻尖嗅闻的动作突然卡壳。
她这是在克里斯蒂怀里啊！她什么时候滚过来的？！
克里斯蒂的手很平稳地放在她腰间，看起来没有醒的迹象。
伴随着窗外鸟类啼鸣，泉树真一寸一寸地梗着脖子抬头。
刚醒来，眼睛还有些干涩，泉树真不敢抽出手，只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再盯向克里斯蒂的下颌和耳侧。
清晨的阳光很轻柔，在克里斯蒂下颌线和脖颈的交界，有一条很细微的灰色阴影。
看起来就好像……皮肤有一点翘起。
这怎么可能？正常人的脸部就算有一点干裂褪皮，也不是像这样的。
泉树真从前的身体其实很健康，虽然身高不突出、肌肉也不大块，但能进海关，总归是有些异于常人的优点。
她拥有灵敏的嗅觉和敏锐的直觉，以及在同性中罕见的强烈战逃反应*。
这导致她在与小池沙优香相遇时，肾上腺素爆发，成功拖延时间救下了她。
而现在，在克里斯蒂的怀中，神秘的危机没有让她生出战斗的意志。正燥热的身体突然僵硬，人类基因中的本能开始主宰血液流向。
直觉告诉她，应该逃跑，或者说，应该忘记，应该无视。
在做审查员时，泉树真见过类似的面具。有一些见不得光的逃犯，或是特工之类的人，会用它伪装，企图过关。
有的时候上级会有指令，泉树真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三两个人过去，她也不清楚他们进入日本到底是要做什么。
不过说真的，克里斯蒂脸上这张，是她见过最逼真的。如果不是现在距离过近，泉树真根本不可能发现。
克里斯蒂……
她怀里的气息有些刺痛了泉树真的鼻腔和心肺，泉树真自虐似的再偷偷猛吸了两口。
微细的分子充斥着她的鼻腔，刺激嗅觉神经。之前过多涌入的血液让大脑也异常兴奋。
面部、身高都可以伪装，甚至指纹都可以破坏，但一个人的气味，几乎无法改变。这也是为什么警犬如此重要。
想起来了，这个味道，隐藏在香氛之间……
不久前，电影工业区大道边，她也曾在一个清冷的怀抱里闻到过。
克里斯·温亚德。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味道，最为外显的，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体香。
一旦从浓郁的香气中分辨出这样幽深的气息，泉树真便不可能再忘记。
她不知道该如何比喻这种香气，比任何顶奢香水都诱人，却又像钴蓝色的深海，也像她的眼睛。
泉树真几乎快要晕过去，全身止不住的发抖，却做不到从她怀中逃离。
克里斯蒂……是克里斯·温亚德。
泉树真是见过她的，她现在易.容的这张脸，不如她本人的十分之一。
她是强大神秘的侦探，她的怀抱还是那样的暖、充盈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克里斯太有名太显眼了，为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选择伪装很正常。
贝尔摩德不知道，怀中人心里已经经过了那样多的弯弯绕。
她只是感受到喷洒在怀里的呼吸变了。
作为最高级的黑衣组织成员之一，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足以将她惊醒。如果不是她的允许，泉树真昨晚也不可能睡到这个位置。
“……醒了？”
泉树真又偷偷再瞥了一眼克里斯的颈间，没有藏任何电子产品。
克里斯甚至会改变声音。
不过已经确定了身份，再加上刚醒来身体机能还没恢复，她不能完美地控制声带，泉树真还能从这句呓语中听见一点属于克里斯·温亚德的声线。
“嗯……克里斯蒂，早上好。”
泉树真艰难控制住把头埋进去蹭蹭的冲动，试图往外扭动一点。
克里斯却没有把手从她腰上移开，而是随着她扭开的动作，滑到了腹部。
手腕因为下滑搁在了床上，手掌悬空，只留了食指指尖轻点在泉树真的腰腹上。
克里斯还好整以暇地划了一个圈，堪堪避过小腹。
“……克里斯！”
克里斯的嗓音还带着困意的慵懒，“嗯？”
泉树真能理解易.容是侦探工作的必要，但……侦探工作中肯定不包含这样对委托人吧？
虽然她也给不起什么像样的报酬就是了。
泉树真手往下探，颤抖着握住克里斯的手腕，推搡的动作却没什么骨气。
“……我们起床了吧。”
泉树真说完，不敢看克里斯的眼睛，憋着一口气直接从被子里钻出来，逃也似的跑进厨房。
“克里斯，我帮你泡咖啡！”
女明星早上醒来，应该很需要来一杯美式吧？
被子被慌忙掀开，其实贝尔摩德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刚刚，好像又逗了她一下？
怎么反应这么大呀。
贝尔摩德嘴角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起身去了卫生间。
面具戴久了有些不舒服，洗漱完后，贝尔摩德拍着脸路过餐桌，端起那杯冒着白气的咖啡。
泉树真和她错过视线，闪身躲进卫生间，啪地一声关上门。
贝尔摩德摇摇头，有点莫名其妙。
“我今晚不会回来，备用钥匙放在桌上了。”
克里斯这是默认她不敢回她的民宿去睡吗？
好吧，至少现在她确实不敢。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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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树真从卫生间出来时，克里斯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克里斯是去忙些什么，会和她的委托有关吗？还是回好莱坞拍戏？
不过不管是作为侦探，还是当红影星，她都不该打听她的行踪。
把钥匙揣进兜里，泉树真也推门出去，去找老约书亚。
亲眼看见有人半夜从自己家出来实在太吓人了，泉树真现在回想起那个场景，心脏还是砰砰直跳。
老约书亚听完她复述的，也一脸不可思议。
“您确定没有丢过钥匙吗？”
“没有啊，你看。”老约书亚把他的钥匙串从腰带上取下，还一把一把数着检查过去。
“而且我做民宿时间不长，这间房换了钥匙还没多久呢。”
泉树真挠挠头，也有些想不通：“那……除了您，还有其他人有钥匙吗？”
“我老婆那儿倒是还有一把，不过也没听她说丢过啊。”
“好吧。”泉树真也不太好继续逼问他，便又挤了挤嘴角的笑。
“您能陪我进去看看吗？实不相瞒，我昨晚是住在我的邻居克里斯蒂家，到现在也不敢回去看屋里是什么情况……”
前警员当然是不会在泉树真这样的女士面前露怯的。
老约书亚还专门翻出他的手.枪，小心翼翼踢开门。
但室内并没什么不同，所有地方都和泉树真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
老约书亚默不作声把枪收回，悄悄拍了拍胸口。
他在屋里仔仔细细转了一圈，最后揪出了假花丛中的那枚摄像头。
泉树真大惊失色，“约书亚先生，这是什么？！”
老约书亚说话时，只能看见他的胡子在抖。刚刚才放松下来，现在，严肃又重新回到他脸上。
“这是监.视器，还带收音的。”
“泉小姐，你得罪过什么人吗？”
泉树真把来美国这段日子回想了整整两遍，最后也只想出来一个人。她只得罪过马库斯。
但这东西，直觉告诉她是从她家里出来的惠特尼放的。
不然没有其他解释了。
可惠特尼……她和她也没有仇啊？
泉树真还记得她只是因为她在她的工作中比较特殊。
惠特尼曾是上级给泉树真打招呼放行的人之一，当时她的证件和资料并不齐全，但泉树真还是给她盖了章。
那次，惠特尼的身份是CIA的特工，证件上的照片和她昨夜看到的人迥然不同。
那时初入职场的泉树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趁泉树真杵在玄关发呆这段时间，老约书亚已经把屋内搜索了个遍。一共翻出来五枚摄像头。
它们已经被老约书亚断了电，泉树真才后知后觉。
“约书亚先生，我们现在拆完，会不会……打草惊蛇了呀？”
老约书亚动作一顿。
与此同时，贝尔摩德在开车前往萨克拉门托的路上。
手机发来了短信警告，贝尔摩德把车停到路边。
贝尔摩德藏的那枚摄像头还好端端的在原处。
她看清了老约书亚手里拿着的电子设备，数量对得上，他把惠特尼安装的全部找出来了。
心里有点小得意，贝尔摩德按灭手机，重新点燃发动机。
不过……他还是太冒进了。以泉树真害羞的程度，如果老约书亚再三保证摄像头已经拆完，她今晚会回家睡的。
而惠特尼不会不知道她已经被泉树真发现。
今晚，很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