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鳞片》张迷经

25、第二十五片

　　彩色的鸟，果然说话了，它一本正经的说：女王平身。
　　那声音还真有点儿威严的腔调，记得那次大树聚上的仙君，说话也不过如此。难道这鸟，真的是神？

　　女王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鸟请示道：昼夜变换，魔人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了，我时刻把冰戴在头上以身作则，不敢忘本，而有些魔人却耐不住双脚待在冰中的安稳，漠视了清规戒律，请神规训。
　　所有的魔人，当然除了魔昂，都高喊：请神规训。
　　神鸟听到这明确的请愿，立刻一本正经的说：神龙保佑魔都，大地安稳，昼夜分明。魔人应当清心寡欲，不宜多思，不可多动，所思所动皆应为供奉神龙。宁可多睡，不可多醒，少说少听，恪守清静。
　　魔人们都念诵了一遍神鸟的规训。

　　之后有几个魔人被推出来，在神鸟的见证下，女王审判他们的罪行：有几个是因为多思，有几个是因为多动，还有一个因为受到不明的蛊惑而质疑神龙。
　　女王问那个质疑神龙的，为何对神龙不敬，到底是受到谁的蛊惑。他只说是夜里无意间听到的，看不清是谁。因此，他的罪名又多了一项熬夜多思。
　　之后，女王宣布对这些犯错的魔人行刑。让他们跪在树下，摇晃大树，让树上的冰挂落下来净化他们的身心。罪名最多的那个，女王攒起地上的冰晶团成一个冰球让他顶在头上，驱除妄念。

　　犯错的魔人退了下去。女王将盘着的金蛇拿出来，双手托举，摆到了冰沙堆的顶上。
　　女王又朝大树跪下来，问神鸟：神啊，从前最不安分的所求，如今终于被魔昂杀了，变成了金色的小龙，但是这和之前的启示有些许不同。我不敢忘记，之前神说让龙子相残，只剩一个，方能暴怒成龙。我愚钝的理解，是最后剩下的龙子会在盛怒之中变成龙，但现今魔昂还在，所求却变成了龙，不知道算不算是符合启示呢？

　　神鸟没有回应，只是从一个枝头跳到了另一个枝头。
　　女王有些不安，又问：我不敢忘记神的启示，一直积蓄魔昂的怒气，可是他没有变成龙，是不是怒气还不够呢？反而是所求变成了一条小龙，难道他只是表面看起来伶牙俐齿，其实私下里怒气郁结？
　　神鸟还是没有回应。魔人们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刚刚，我是被规训和仪式的神秘气氛影响了，此时定了定心神，想起了在仙都时，我曾经教彩色的鸟说过一句话，那鸟虽然聪明，却是只能重复被教的话，也只能回应听过的口令。现在这只神鸟，是不是被问了没听过的话？
　　那么，到底是谁在教这只鸟说话呢？如果魔人们知道后，还会不会这般虔诚？

　　女王又问了神鸟几次，神鸟只是重复了一遍开始的规训。
　　在女王的揣摩中，它在树枝上跳来跳去，末了只叫出几声：喂龙，喂龙，勿让龙外出觅食。就跳上高枝，几下就不见了。

　　总觉得哪里想不通，难道这小龙有问题？女王说着，去看魔昂，但魔昂又不能回话。
　　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只白狗，绕着沙堆汪汪叫。有魔人说：这是之前搜寻所求的白狗吧？没想到所求变成小龙了，它们还能认出来。

　　白狗被哄开了，女王思虑着问众魔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次亲历变龙的大事，这其中有太多的玄妙。我们一直都依赖神的指引，可是这一次，神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疑问，还是说，回答其实已经蕴含在了刚刚的言谈之中？
　　魔人们叽叽咕咕，没有谁自告奋勇，女王就选中了一个魔人，问他：是你找到了所求化作的小龙吧，想必你肯定有些本领，对于刚刚神的意思，有什么领悟吗？
　　那个魔人很魁梧，在众魔人的注视下，很有信心的说：我当时在冰霜中找到小龙，立刻就觉得头脑清明，身体不由自主颤动，想必刚刚神是看到了小龙所以有所感应，不停在树枝跳动。神提醒不要让龙到外面觅食，想必是催我们把所求送入龙窟，让他尽快变成真正的龙吧。不知我领悟得是否充分呢？
　　女王觉得这有些道理，于是又找回了镇定的自己，让嗡嗡的魔人们肃静，说要尽快进行喂龙仪式。

　　然后，女王来到冰沙堆旁边，跪下来磕了头，恭恭敬敬的拿起一块一块的鱼片，覆盖在我所在的冰沙堆上。
　　魔人之中发出感慨的声音：女王真是了不起啊，鱼片摆放得多么高明！我等只会干些挖矿雕琢的粗活，剖鱼剔骨的杂事，略表对神龙的敬意，只有女王才有如此精湛的技艺！女王了不起！

　　女王没有被这些夸赞扰乱心神，仍旧恭敬的对待每一块鱼片，直到盖满了我所在的冰沙堆，又朝那顶上的金蛇虔诚的说：小龙啊，请你收起原来所求的心性，尽快长成巨龙吧，保佑魔都稳定。
　　女王退后，再跪拜，命令将冰沙堆送入龙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