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鳞片》张迷经

15、第十五片

　　大鹏鸟被我砸这么一下，竟然毫不惊慌，仍然稳稳下落。
　　我在鸟背蓬松的羽毛之中，身上还裹着浓厚的仙气，有谁能看清我吗？就算看到了，不会以为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吧？
　　我顾不得嗓子被假仙气呛得痛，大喊几声师父，但发出的声音消散在了轰鸣的仙乐和兴奋的尖叫之中。

　　我气馁的想了想，也许没事儿的，等大鹏鸟落到地面上，我就跳下去。
　　我趴在大鹏鸟的脖子后面，从乱蓬蓬的羽毛间费劲的往下张望。
　　透过我的仙气以及各处聚集而来的仙气云雾，隐隐约约能看到鸟爪的轮廓，总算看到了一点儿露出的地面，可是，爪子下面吊着的魔头还没着地，大鹏鸟又转而向上飞起。

　　伴随着陡然尖利的仙乐，大鹏鸟奋力的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在风云翻涌中直升上去，经过层层叠叠再次发出感叹惊叫的仙人枝头。
　　我想我一定经过了仙君和师父，难道他们没有发现层层仙气中的我？也许这假的仙气太过厚重了，并不如真的仙气那样浅薄。
　　大鹏鸟飞到了树尖上，我甚至摸到了一下穹顶，等它再降落一次，即使离地面还有距离，我也要往下跳！
　　可是，它不再下降了，而是沿着穹顶飞行，掠过一个个树顶。

　　它已经飞到了仙都的边缘，树已经不那么高了。
　　我估摸着等到一棵足够矮的树，我就跳到树上去。一定会有一棵足够矮的树的！
　　然而，犹豫不决间，大鹏鸟竟然飞出了仙都，下面不再有树，只是一望无际的灰烬。
　　摔在灰烬上也许不会很痛？我正回想着我曾摔在灰烬上过，那是什么感觉？
　　大鹏鸟就一下子窜上了高空。

　　这大鹏鸟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它能不能看到后背上的我？
　　之前又是谁把我从枝头推下来的？会不会是那个仙娥？
　　我抓着鸟背上的羽毛，乱七八糟的想着。师父一定会来找我的吧？可是我现在又不是被魔头抓走了。

　　想到魔头，我朝下望了望，他还吊在鸟爪下面。对了，这大鹏鸟要送魔头去魔都，那么，它一定还会再回仙都的吧？
　　想到这里，我不那么害怕了。甚至还有点儿奇妙的感觉，我从来没思考过这么多事情，竟然我也是能想出来一点儿前因后果的。

　　我陷在鸟背的羽毛中，耳朵里只有翅膀扇动的呼呼风声。我身上的仙气似乎在慢慢变淡，如果不是为了这肤浅的审美，也许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大鹏鸟不停歇的飞着。但它也许有些疲倦了。太阳已经偏斜，我发现它飞得越来越低了，只是灰烬的地面看起来还是有些遥远。
　　那黑漆漆的灰烬，如同平静的海面没有边际，或者是没有星星的夜空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除了黑色——
　　忽然，在一片黑色中，我竟然看到一个小白点。
　　我从鸟背上尽量往下探出脖子，大鹏鸟又飞低了一些，那个小白点还在，竟然在跟着我们而动。

　　难道是？
　　我试着叫了一声：白云犬！
　　汪！
　　竟然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