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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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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虞初脑海中想象的场景不同。
短暂的黑暗中,耳边隐约可以听见丝竹管弦相配合起来的奏乐声。
乐曲如山涧溪流,轻轻悠悠地流淌,缓入心间,抚平了体内的狂躁之意,带来和安宁和平静。
起先还只是微弱的声响,没过多久,这乐曲的音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仿佛身临其境,就在周围。
与此同时,面前忽然传来一阵阵哄然大笑。
杯盏相碰,清脆作响,拂袖展颜,笑声爽朗,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尽数入了虞初的耳。
这……是自己幻听了吗?
虞初盯着周围的一片黑暗,抿紧了唇,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
却不料就在那眨眼的功夫,眼前的黑暗如同浓雾散去一般,明亮一片。
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一副高大的山水镂空屏风,屏风两侧则是挽起的纱幔。
透过镂空的景,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三四人聚集于此饮酒做乐,周边还侍候着几个小童。
其余三人背对着她的方位,她看得不太清楚,但单从那华贵不俗的布料上就可以看出,不是富商就是有权之人,总之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坐在首位的人则是一名白发披肩的老者,年纪不小,眸子倒是神采奕奕,说不出的通透感。
这几人身上都没有法力亦或是妖力波动,尤其是站在角落的那个畏畏缩缩弓着身的男子,浑身上下无一例外冒着凡人的气息。
虞初大致打量完一圈,轻轻松了一口气,可心中戒备并未松懈,也没有贸然闯进去,反而对那扇门会出现在这的状况感到奇怪。
这很明显就是她打扰了人家聚会,不赶紧走,岂非要等他们吃完。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那门是不是坏了。
虞初想了想,她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再一次扫过整间屋子,却是没有看到任何有那破门的半点踪迹。
如此一来,她又要怎么回去!?
又或者说,方才吸引她的是不是这里的东西?
虞初思忖了片刻,思及那扇门把她丢在这里就不见了的用意,她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一眼。
桌上的几人像是根本就没察觉到有人闯入,仍然有说有笑。
暂时没有从他们身上察觉到危险,可总觉得好像有哪不对劲。
虞初不动神色地攥起拳头,尝试调动体内的黑雾。
之前还躁动不已的黑雾此刻安安静静,宛若沉眠了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恐怕此处仍在地牢之中。
她不自觉咬了咬牙,化拳为掌,重新托着小狐狸,寻了处纱幔后的阴影角落躲了起来,准备静观其变。
就在虞初躲好的刹那间,一声“啪”的清脆声炸开。
背对着她的一人似乎喝得微醺了,高举酒杯欲仰面倒下之时,小小的酒杯猝不及防就脱离了手,径直摔到了地上,溅出一地的酒水和破碎的瓷片,引来一阵笑声。
“道友可是醉得不清呐,好端端的酒就这么被你给糟蹋了。”
其中一黄衫男子回头望着地上的水渍连连摇头,可惜道。
微醺男子也转过身子,让虞初身形一顿,那男子因酒上头,脸红脖子粗的,可那张脸却分外熟悉,赫然是和小王一同走失的龙水覃。
先不说他为何在这里。
此刻那张赤红的脸上面露不悦,瞧着地上的水滩,猛的挥了挥了衣袖,又转回了桌前,晃晃悠悠站起身,拖着鼻音,对着首位的老者辑了一礼。
笑道:“酒是好酒,也是小生的不是,不知道长可否将其收回?”
老者抚了抚长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都说覆水难收,破镜难圆,这收回来的水也定然携带了尘土,可不一定是原来的味儿了,道友可还想要?”
“哈哈哈……”水龙谭大笑几声,回味其滋味,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并不在意,遂摇摇头。
并不明说究竟是要还是不要,嘴里直念叨:“酒好自然不在意!不在意……”
黄衫男子笑呵呵的看着,见龙水覃步伐凌乱,眼中迷蒙,双手摸索而来的模样,他忍俊不禁,连忙扶住了他来到桌边。
龙水覃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到一块如玉石光滑细腻的边沿磨蹭在手边,意识到那是价值不菲的玉石桌,心神一定,连忙趴下。
灼热的脸蹭着冰凉的玉,体内翻滚的酒气也降了不少。
黄衫男子见状,手腕一转,凭空出现一扇,拂去周边的酒香,笑道:“这位道友远道而来,可是对这酒稀罕得紧,兄长可还不快些帮忙拾回来!”
老者但笑不语,依言随手一挥。
虞初脚下的地面忽然晃动个不停,望着那老者和黄衫男子,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那被摔碎的杯盏仿佛时光倒流般,重新在老者手中凝聚而成,渗入地面的酒水纷纷从晃动的地底下冲出来,一分不少地落入瓷杯中。
不起一丝水花,平静得就好像是一面镜子。
短短的时间内,虞初再次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闯进去,不然就是连累了无辜的白银陪着她一起送死了。
她要是没有猜错,这二人能在这里使法力的情况,恐怕就是守着这地牢的主要人物。
就是不知道那几个小童和那凡人的实力。
老者将酒杯推到龙水覃的面前:“道友,请。”
龙水覃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酡红着脸颊,憨笑着,伸手接过,当着二人的面,仰头喝下。
与此同时,虞初余光无意中瞥到老者盯着那杯酒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
虞初面色一变,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龙水覃锤了锤脑袋,哼哼唧唧地就晕了过去。
而在次的其他童子和那黄衫男子此刻面无表情,尤其是黄衫男子在龙水覃倒下的那一刻,本来微红的脸庞忽变得僵硬了起来。
就好像是一个充气娃娃被放了气,亦或者做了抽脂后的模样,面部上的皮肤像是戳破了一眼,出现了好几道皱纹。
有些骇人。
她抿紧了唇,望着一口闷的龙水覃就这么倒在桌面上,无知无觉。犹疑了稍许,还是没有选择上前。
如今她没有法力,单靠自身的力气,若被这二人发现,自身难保。
至于旁人的命,能救便救,眼下明显寡不敌众,还是放弃他的好。
本来也只是同行一段的过客罢了。
想清楚后的虞初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抱着小狐狸,一边捂住忽然跳动个不停的胸口,缓缓朝着着这屋子的大门口挪去。
哪知,后脚跟刚离开地,本该沉默的房内忽然响起一声苍老的声音。
“姑娘不必躲藏,眼下可以出来了。”
不轻不重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虞初的脚步一滞,屏住气息,微微侧头,隔着一道屏风,两道视线不可避免地撞上。
真是不巧,被逮了个正着。
虞初舔了舔干涸的唇,慢吞吞地将小狐狸往脖子上一放,梳理了一下头发,将小狐狸的大半身子遮掩住。
这才当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视线中,慢悠悠从屏风后面走到正中央来。
没了东西遮挡,这座屋子也尽数被虞初收入眼底。
简简单单的装饰,墙上挂着几幅画,封闭式的空间内,一轮突兀至极的圆月就悬挂在墙壁上。
圆月中树影模糊,依稀能看到有人影在内轻舞。
美轮美奂,似真似假。
虞初也是这才发现这座屋子的光亮竟是从这轮圆月上得来的。
思及这老者刚才露出的那一手,一缕灵光浮现在脑海中,脸色不由得变得凝重。
这……不会又是被她碰上了什么剧情吧?
她依稀记得以月作乐,通宵达旦的故事里,主人公貌似是个崂山道士来着。
若不是她身份特殊,她可能直接就扑上去求救了。
可她……不是个人啊!
不仅不是人,肩上还躺着一只狐狸精呢!
这要是被看出来了,岂不成了双打了。到时候她和白银可以双双回地府了,也算是团聚了。
虞初抽了抽嘴角,似是为了证明,刚想说什么,余光就瞅见那高高瘦瘦的凡人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瞪大的眸子里明晃晃对她忽然出现的惊吓。
“你……”
“王七,不可擅言!”凡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者一声打断。
果真唤王七!那个拜师学艺不精,最后灰溜溜下山那个王七!
现在这乱七八糟的情况莫不是宴请客人谢幕后的不知名剧情?
虞初生无可恋地收回目光,身体紧绷得越发厉害,她警惕地离黄衫男子和老者远了些。
斟酌了下措辞,低声道:“各位道长安好,小女无意闯入,多有得罪。”
“不知可否放小女离去?”
老者抚了抚白花花的胡须,并没有说话。
他随手一挥,对面的黄衫男子忽然边作一张人形剪纸,飘飘然地落到虞初的脚下。
虞初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离那玩意远了些。
“姑娘不必害怕,请坐。方才宴请客人,此间乱了些,姑娘不嫌弃便好。”老者笑了笑,转而吩咐那几个小童。
“尔等且将这些残羹剩饭撤下去,送些瓜果来。”
小童互相看了几眼,露出一抹诧异。
他们可没听师父说过,今儿还有位女客。
疑惑短暂的在他们脑海中划过,随后纷纷上前将桌面收拾干净,其中一个甚至还不忘捡起地上的人影剪纸,随手揣进兜里,一手盘子,一手酒壶,就随着大部队离去了。
虞初在一群忙碌的小个子里穿插而过,视线触及到一旁烂醉如泥的龙水覃,对比一下坐在对面的老者,沉默的隔了几个空位坐下。
没多久,她的面前就摆满了各种蔬果糕点,逐渐替代了酒气。
“姑娘,请!”
虞初盯着面前新鲜漂亮的点心,没有动,抬眸望着对方。
却见对方慈爱地看着自己………
准确来说是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脖子,好像有点变态。
虞初一愣,倏然想起小狐狸,心间不由得颤了颤,连忙出声打破这一片诡异地气氛。
“道长……有话要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