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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换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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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私下谈完话后,虞初就回了目前住的屋,没了危险,她也就不用再装成婢女了。
这几日,她就懒懒散散地窝在房里,哪里都没去,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使唤她。
而那晚后院所沾染到的血迹和尸体,她也去看过,消失的一干二净,树木花草都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怕是这府里的人都不知那夜里发生的事。
至于二姨娘,对外称的消息,就是身子不适夜里忽然暴病而亡。
当日有不少人瞧见二姨娘面色不适,也就没人怀疑。
期间秋蝉倒是想让她搬去客房,可她这短短几月已经折腾搬家了数次了,估摸着也就这几日就可以离开了,再加上白银还昏睡着。
她也不想废那功夫,就婉拒了。
不过好吃好喝的倒时不时地送来。
她坐在桌前,胳膊肘曲起,手掌托着腮,嘴里叼着一颗葡萄,另一只手在果盘里摸索着新果子。
双膝上则是硬黏过来的狐狸崽子,只不过还在昏睡着。
血瞳则全身浸泡在石榴籽里,也不知道这眼珠子怎么吃的,果盘里的石榴籽肉眼可见地减少。
若是旁人在此,只怕觉得异常惊悚。
虞初无意识地啃着果肉,发着呆。
忽然听着耳畔不断响起的噗呲噗呲声,慵懒似的微微掀了掀眼皮,朝血瞳那儿看去。
只见那婴儿拳手大小的眼珠子,尾部拖拽着神经的尖部处,像是蹦弹珠一样陆陆续续弹出被吸干果肉,只剩核的石榴籽。
要粗俗点的说法,那就是在拉屎,还是当着她的面。
噢,忘了说一句,这弹出的石榴籽和那堆完好的石榴籽共同呆在一个果盘里。
“……”虞初一言难尽地咽下了果肉,瞅了瞅手上新拿的果子,一时间有些吃不下去了。
“我说你为何一定要吃这东西?莫不是这段时间牲畜的血喂不饱你了?”
虞初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又问:“前几日你吞的那青狐竟吸收的如此之快吗?”
血瞳见主人无论表情还是语气,尽是毫不遮掩的一股浓浓的嫌弃之意,不免有些伤心。
“那青狐倒还未吸收完,虽说这石榴对我用处不大,可我之前从未见过这石榴,见味道又不错,没忍住罢了。”
“再说了,我这多优雅的吃相,即便我吃了它,它依旧能好好的呆在这盘里,亦只对它的恩赐了。”
说起来,这小尾巴还是血瞳吞了那青狐之后,漫身的怨气无处发泄,凝聚而成的。
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血瞳仍为此足足高兴了几日。
不过此刻,血瞳面对自家主人的嫌弃,眨了眨眼睛,满目自豪般甩了甩身后的小尾巴,尽情展示小尾巴,试图提高自家主人的审美。
却忘了它还在吞噬那些石榴籽,一个激动,一颗只剩核的石榴籽脱尾而出,清脆的一声响后,虞初的脑门赫然出现了一抹红印。
“!!!”血瞳浑身一颤,听着咕噜咕噜滚到地上的石榴籽,再看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主人,恨不得自戳瞳孔,战战兢兢地一声不吭了。
虞初面色平静地揉了揉额头。
嗯,没事没事,不过就是一颗无色无味的石榴籽嘛!
不错,竟然还能让她感受到一次痛感,甚至不错!
暗自默念了几句的虞初,刚平复下心情,一抬眸就见对方尾巴朝下,仍不断朝着盆里“拉屎”。
既侮辱双眼,又玷污了耳朵!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我觉得吧,你以后可以当个机关枪使,身上揣几把小石子,喂给你,你那没什么用处的尾巴就和我当枪管使!”
看在血瞳的眼里,总觉得那阴测测的神情下说出的话不像是好话。
良久,血瞳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是什么武器?可是主人为我这尾巴取的名儿?”
虞初抽了抽嘴,刚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一阵喧闹。
虞初愣了愣,把怀里的白狐放在软垫上,打开门,数个婢女小厮匆匆而过,神色各异,都朝着前院的方向涌去。
虞初随手拉住一个婢女,问道:“这发生了什么事?”
那婢女见人拉着她,起先还有些许烦躁,转头一看,是这几日被夫人好吃好喝招待的姑娘,连忙福了福身子,道:“听说忽然来了个道士救活了老爷,此刻都赶着去前院瞧瞧呢!”
“姑娘可也要跟着一起去看看?”
虞初闻言摇了摇头,松开了手:“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她恨不得离道士远些,哪还上赶着往前凑。
婢女只是随口一问,见她没有要去的意思,也不在意,道了一声别就离开了。
虞初重新关上门,想了想,从柜子里和床底下翻出家当,就开始收拾起包袱。
血瞳随意一瞥,瞅见那宝贝盒子也被主人手机收进了包袱里,吐籽的动作一滞:“主人这是要去哪?”
虞初头也不抬,回了一句:“收拾东西,今晚回家。”
“回家?”血瞳的眸子一闪。
脑子顿时浮现出一片血池肉林,阴暗潮湿诡异的宫殿,那可是它们最喜欢的地方了,也有利于他们实力的提升。
主人这般的实力境界,连这青狐都看不上眼,想必所居之处的怨气邪祟定然是极品。
想想就流口水的程度。
这么一想,血瞳立马高兴起来,身下的这一盘石榴籽瞧着立马就不香了。
背对着桌子的虞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眉头微皱,拍了拍匣子上的灰尘,丝毫不在意的揉了揉鼻间,随后将其一股脑都塞进包袱里。
边收拾边忍不住嘀咕。
这世界不是道士鬼仙泛滥的吗,怎么也没个什么储物袋啥的,这些个包袱还得天天背在身上。
虞初念叨着收拾完包袱后,就在房中一直候到了傍晚时分,秋蝉这才鬼鬼祟祟的将她领去了王陈氏的屋中。
屋内其他闲杂人等都已经退下了,秋蝉也并未踏进屋内,而是停在了屋外。
虞初愣了愣,见其往里面使眼色,她这才踏进门,脚刚落到地板上,背后的门“嘭”的一声就合上了。
微弱的烛光跳跃着灿烂的光晕,明暗行走间,她也终于看见了最里面侧身坐在床榻边,低头看着什么的王陈氏。
暗黄的光透过镂空的屏风,照射在她的身上,在泛着光泽的素色绸缎衣料上,形成层层花鸟鱼虫的影子,温婉柔和的眉眼如同初见那般,一如既往挂着浅笑。
床榻上平躺着的人是位俊朗的青年,闭眼酣睡的眉眼中透着一丝书生气息,又有谁能料到这身子的主人竟是个花心的主。
虞初静静地看着她们二人,也没出声打扰这位温婉的女人。
良久,寂静的屋内慢悠悠响起柔和的嗓音。
“燕道士说,虽然救活了他,但也因为生前被吸食了大半的精气,又耽误了一夜,他此刻就算醒来,也只是个痴傻的男儿了。”
“那你还想成为他吗?”虞初问。
“嗯。”王陈氏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她探出手抚了抚青年的脸庞,叹道:“经姑娘提点,又经此一遭,我此刻若是反悔,那便是对不住之前的我。”
“他虽是痴傻了,可终究还是男子身,亦是这偌大王宅的掌控人,族中长辈亲眷大可以重新派旁支来此,再替他纳妾,届时,我和那些妾只剩下负责诞下子嗣延续血脉的作用。”
“到头来,他如花美眷在身侧,而我又与妾有什么区别。之前情谊还在的时候就靠不住,更何况他现在是个痴傻之人。”
虞初默默的听着,看她一边轻柔的擦拭着青年额头因疼痛而起的冷汗,一边吐出几句清醒异常的话语,对这妇人倒有了一丝敬佩。
她抿了抿唇,翻出手掌的一颗黑漆漆的葡萄。
她将蚂蚁大小的黑雾融入了这颗葡萄里,可以麻痹普通人的神经,亦可让人陷入昏睡,唯一控制不住的,就是会让人有噩梦产生。
如今她也没迷药之类的,只能就地取材,将这个递给王陈氏了。
她见王陈氏疑惑,轻声解释道:“若是以不伤人的法子换魂,您二人必须陷入沉睡,王老爷重伤刚愈合,本就还未清醒,便不需要此丸,夫人您则需要吞下。”
“可……”虞初慢吞吞补充道:“这葡萄会让人做些噩梦,不知夫人是否介意。”
王陈氏笑了笑,接过葡萄,坦然道:“噩梦罢了,与今后要度过的一大半人生相比,不足为惧。”
“至于姑娘无论是否立即离去,这数月的银两工钱都已放在桌上,姑娘可自行去取。”
说罢,径直将葡萄一口吞下了。
片刻的功夫,王陈氏半身直接软趴在青年身上,没了知觉。
虞初这才松了口气,伸出手,从小臂就开始缠绕的弄弄黑雾化作万千丝线,自二人的口鼻耳中没入。
似是控制傀儡娃娃一般,丝线拖拽着浅淡的魂魄四肢一点一点地往外拖拽,再塞进另一人的身躯里。
这些动静,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好了。
“主人当真是厉害,听闻那些道士换个魂还讲究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一次就要几个时辰,主人这么快就干完了!”
脑海中的奶娃娃声忍不住惊叹,虞初默默的动了动指尖,没好意思告诉它,按照黑雾的灵敏度,若是不顾虑伤不伤人的前提下,她怕是瞬间就可以完成换魂。
只不过,灵魂是否完好就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了。
虞初挥手,消退了那些黑雾。
随后伸了伸懒腰,垂眸望着这一躺一趴的二人,若是不知情的外人来看,只怕以为是一对恩爱夫妻呢。
不由得唏嘘了一声。
转身拿起桌面上的钱袋子,掂量了一下。
嗯!分量十足!摸着似乎是还有几张纸票!
大户人家果真不差钱,赚大了!虞初笑眯眯地想。
随后回了屋子,抱起狐狸崽子,背起包袱,豪气地打了一辆马车,悠哉悠哉地趁着夜色离开了。
寂静的屋内,烛火噼里啪啦地响着,燃尽之时,床榻上躺着的青年忽然睁开了眸子。
褪去风流书生意气的眸子,静静的染上一层温和,如同酝酿已久的美酒,热烈中而充斥着恬静和气。
他抬眸看着近在咫尺,那温婉秀美的脸庞,怜惜般抬起手抚了抚,指尖的粗糙似是惊醒了对方,对方倏然睁开一双眸。
空洞却纯真,满是对他的好奇,和对周围环境的惶恐。
青年的眉眼柔和了些。
“老爷夫人可醒来了?”门外秋蝉的声音小心翼翼道。
“嗯,醒来了。”青年慢慢起身穿衣,牵着女子的手开门。
望着眼前一脸惊喜的秋蝉,青年唇角微微勾出一抹浅笑。
“老夫人前几日听闻您受伤的消息,就出发赶来了,如今在厅中候着,老爷可要与夫人前去瞧瞧?”
“老夫人是谁?”身旁的女子问。
青年答:“是你的母亲,如今也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