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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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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虞初整个白天都呆在王夫人身边,因为有专门伺候的婢女,她在房里纯纯被当成了一个驱邪的吉祥物守在门口。
不是观摩贵夫人的绣花技术,操持宴席布置,就是发呆用以打发时间。
至于王夫人那所谓的丈夫连着五天也没有出现过,私下听小圆说,王老爷夜里全宿在二姨娘那屋了。
真不愧是个渣男。
不过看这王夫人跟平常一般无二的神色和行为举止,也不像是难过的样子。
唔……说不准也是古代妇人家习惯了的事……
生辰宴这天,天还未亮时,夜里就下起了淅沥沥的雨。
被雨声惊醒的虞初小心翼翼的绕开小狐狸,闲来无事,洗漱完就蹲在门口啃着包子。
望着眼前在昏暗下仿佛笼上了一层薄雾的萧瑟景象,不由得发起了呆。
隔壁屋里的人都还睡着,整片天地好似只剩下了自己,安静的可怕,心中忽然想念起了上辈子叽里呱啦事儿一堆的大爷大妈们。
屋檐下的雨帘击打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上,溅出水珠,在水洼中漾起一圈一圈涟漪。
那一大片的荒草都像是萎缩了一样,无精打采的。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下,这要是不停,估摸那老爷的生辰也难办。”
虞初砸吧了一下嘴,眉眼微挑,有心幸灾乐祸的想。
伴着凉意,裤腿不免被染上一点一点的深色。
虞初思绪一顿,两只脚下意识的往屋内的方向挪了挪,避开被淋湿的危险,这才慢吞吞的啃起手里的包子。
时间慢慢流逝着,天色依旧还阴沉时,裤腿处忽然被一股力气扒拉了几下。
虞初低头看去,一抹亮色的白团子占据了晦色的视线,垂着耳朵尾巴,一拱一拱的努力贴在她身上。
“主人……你不睡吗?”半睁着眼的白银肉眼可见的困倦,努力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唔……”虞初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收回胡思乱想,搓了搓手,将手搓的通红,变得暖和后,关上门,托起热乎乎的小狐狸走向床铺。
“现在就睡。”
她这几日算是知道了小狐狸那堪称狗鼻子一样的嗅觉。
她起个夜,超过一炷香,这只狐狸崽子就会迷迷糊糊地支撑着摇摇晃晃的四肢,颠颠撞撞地寻她的身影。
方才一时发呆忘了时辰了,难怪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
像是为了反驳她的话,虞初再度醒来准备上工时,屋外的雨已经停下了。
留有一地的水渍和被打落下的花花草草。
去王夫人院中的一路上,因为这场雨,罕见的出现了不少婢女小厮,都忙着清扫一地的花草。
“快快快,首饰拿来!”
“不对不对,夫人戴那件太素了,换一个!”
“这个呢?”
“快拿来!”
虞初还未进屋,在门外就远远的听见屋里传出来的热闹,平静的院落因为这一场宴席被兴奋紧张的气息围绕着。
她抿了抿唇,轻咳一声,下意识的扯了扯略带褶痕的衣服——那是早上蹲得太久引起的褶皱。
抚平褶痕,刚想抬手推门而入,面前的一扇大门忽然开启,秋蝉看着虞初愣了愣,随即面露喜色,急忙将她拉了进去。
“虞姑娘今日怎的才来?夫人方才还想着找你呢!”
“可有说因何事找我?”虞初匆匆跟上秋蝉,没好意思说昨晚熬夜,又因陷入毛绒绒忘了时间。
秋蝉笑道:“虞姑娘别紧张,不过是今日要见外客,又因前段时间发生的各种意外,夫人觉得有些紧张罢了。”
“姑娘你只要待在夫人身边就好了。”
虞初脚步微滞,疑惑不到片刻,随即恍然大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需要她及时来辟邪,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秋蝉领着她进去,示意她坐在软榻上,刚说了没两句话,就被其他人唤走了。
相较于热闹的有些过头的梳妆台前,仅隔两三人距离的另一侧冷冷清清的坐着一个姑娘,实在是有些鹤立鸡群,引得途径的婢女时不时扭头,好奇的望过去,窃窃私语。
“那姑娘是谁?是府中新来的婢女吗?”
“听夫人院中的人说,是前几日新招来的贴身婢女。”
闭着眼正让人描眉的王夫人察觉到身侧的一阵骚动,仔细一听,猜想是虞姑娘来了。
连忙睁开眼睛,透过铜镜,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笑道:“原想叫秋蝉去唤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可要叫这位新来的婢女为您描眉?”身侧伺候的一个圆脸婢女闻言笑盈盈地看着虞初。
王夫人微微蹙眉,眸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满:“这姑娘是我远方表亲,不远万里前来投奔于我,何时轮到你随意使唤了?”
温和的语气中充斥着严肃,一时间,众人纷纷禁声,热闹的屋子眨眼间陷入了一片沉默。
虞初看了一眼说话的婢女,是个从未见过的人,许是从别人的院中临时抽调过来的。
她虽很少化妆,不过经常为村里逝去的老人修容,描眉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如今甲方因为自己导致好好的气氛被破坏,她怎么着也得找回场啊。
“夫人莫不是小看我了?描眉这雅致的话我还是能胜任的。”
虞初笑着打破一片沉静,站起身,从僵硬的圆脸婢女手上接过软笔,蘸取一抹青黛,端详着王夫人,眉间轻挑:“不知夫人可愿让小女试上一试?”
王夫人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后,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轻笑道:“那就有劳小初了。”
虞初轻轻点了点头,手执软笔微微俯身靠近,王夫人只觉得脸上传来一股轻柔的凉意,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停下了笔挺起了身子。
“夫人瞧着可还喜欢?”
王夫人愣愣的望着铜镜前的自己,较好的面容上,两条弯弯的眉,又细又长,眉眼含笑时,就如夏天随风摇曳的柳叶,让整张脸变得富有活力精致起来。
她知道虞姑娘忙于生计,也可能不曾同普通女子那般画过眉,本是没抱什么希望,倒是不曾想还能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轻叹道:“想不到小初还有这等本事,若是你肯留下,我得好好照顾一番才是。”
虞初将软笔放下,坐回软榻上,闻言无奈道:“家中仍有亲眷挂念着,小女怎么能辜负父亲母亲呢!”
王夫人挥了挥手,“小初不必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作为子女,自然以孝为重。”
一番话下来,众人默默的听在耳里,见夫人对这远方亲戚如此赏识,忍不住暗自羡慕起这好命的人。
有了方才那一打岔,气氛逐渐恢复,婢女们开始说话的说话。
虞初无意识的摸索着方才指尖上沾到的一点青黛,忽视落到身上的视线。
继续履行着作为一个驱邪吉祥物的职责,坐的笔直。
另一边替夫人梳妆打扮的婢女们,忙里偷闲中不忘打量着坐在一侧的人,不过有了之前的事儿,这次倒没有什么缺心眼的人使唤她。
也不知忙了多久,就在虞初无聊得已经喝掉两壶茶水时,王夫人总算是着装完毕了。
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抬眸看去。
王夫人着一身海棠暗纹红衣裙,发髻上别着华丽的玛瑙银饰,身上的配饰于行走间,摇曳碰撞,发出轻微的悦耳铃声。
柔和的眉眼在这一身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雍容华贵。
虞初放下茶盏,下意识的开始盘算起这一身得多少银两。
玛瑙,珍珠,玉石……
嗯……行了,反正她也买不起。
“行了,时辰也快到了,我们先出去吧!”王夫人顿了顿,对虞初道:“小初你便伴我身侧吧。”
“好。”虞初点点头,收回思绪,走至她的身侧,顺势扶着王夫人的手。
置办宴席的前厅宽大敞亮,数个婢女小厮手执托盘行走其间。
生辰宴也算是一个便于交友的社交活动。
来的人都是亲朋好友,亦或是生意场上有来往的人。
虞初还是第一次来前院,之前她出入王宅,都是从后院的后门出去的,前院她一次都未来过。
虞初暗自打量间,忽然敏锐的感觉到旁人落在她们身上的视线中起码有一大半蕴含着同情之色。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脑中正搜索着她们几人时不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时,耳边忽然传来秋蝉的一声惊呼。
“夫人,您快看前方,可这可如何是好?”
话音的刹那间,王夫人的脸色瞬间僵硬了。
手上绷紧的力道让虞初茫然的顺着二人的视线看去,只见主人家的首位,放置着三张案几,一大两小。
按理来说,一家只有正妻可以与男主人同坐,眼下,看这模样,怕是这府中的二姨娘都要来凑上一脚。
难怪她们脸色大变。恐怕方才那些人也是知道如此,才目露同情的。
虞初暗自叹息了一声,默默的闭上了嘴,她也就能收个尸体啥的,这大院里的爱恨情仇她可管不了。
王夫人抿紧了唇,似是察觉到什么,连忙松开手。
她看着手底下有淤青的纤细手腕,内疚道:“小初,方才对不住了,你没事吧?”
“没事!”虞初摇摇头,见对方略显苍白的脸色,刚想安慰几句。
一道柔媚甜腻的嗓音猛的打断了她的话。
“哟……这不是陈姐姐吗?怎的今日这么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