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小羊跑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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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淼从未就见过这样平静的甄旸。
明明是偷听来的，最后他却没勇气继续听下去，而是以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狼狈姿态落荒而逃。
师淼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自暑假第一次遇到珍宝开始，重新、正式梳理牛牛小卖部和他的关系，游戏截图不少，聊天记录虽然没有那么早、但也有一些，以及一些被师淼因为各种微妙情绪无意识忽略掉的点，也被重新挖掘出来。
如果不这样做，那个被……指代的神秘人就无法得知。
时至今天，师淼仍然不愿意用“小羊的前情缘”来称呼对方，这样就代表他才是后来的那个，甚至是，他自以为浪漫、有新意的热忱付出，其实早就有人巴巴地捧到小羊面前。甄旸自己从没说过，但师淼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强烈的羞耻感。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找甄旸问清楚。
但最近的形势难得很好，二人的亲密关系有很大进步……
挑破势必会破坏形势。
可不挑破的话，师淼就得独自承受这种心情。
兀自纠结了半小时后，他决定当一切没有发生。
在种种与甄旸相关幻想的诱惑下，他刻意放纵自己错过一些已经呲出来、明显露在外头的线头。算了，就这样吧，师淼想，他只想抓住眼下。
师淼一走，语音里牛敏属实松了一口气。
他又切换窗口回来确认了一眼，确保师淼是真的不在语音里，这才继续说道：“你差点把我吓死，咱们就差一步说破了，回头师淼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你俩国庆就见了那一面是吗？对这小子有什么想法没？符不符合你的审美？”
甄旸：“问这么多我哪答得过来呀。”
“那……那就只说最要紧的，你喜不喜欢他呗。”
甄旸短时间第二次顿住，他的回答有一种丝毫未察觉的残忍，因为太自然、太天真，就连牛敏听到也不由得替师淼难过了那么一秒——
“不算特别的喜欢吧。”
甚至是，甄旸给出了一个牛敏都未预料的解释。
“我一直都觉得太快了，快到我还没分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喜欢还是依赖。”说到这里，甄旸反问牛敏，“你从前问我为什么江九思不怪我、我还是和他分开，我说，我很怕自己太依赖他。其实师淼和他的强势是一模一样的，但表现得不同。”
换句话说，师淼将来大概率会进化成江九思那个类型。
于是，面对这种类似的进程，这股相似的感觉，甄旸条件反射就是抵抗。
师淼很好，甄旸当初没有直接拒绝对方的示好，其实就代表着一定的好感，但同时他又有意识地克制，为了防止走上老路，甄旸给出了一个“不算喜欢”的回答。
说他嘴硬也好，口是心非也罢，总之不想重蹈覆辙。
对此，牛牛哥评价道：“小羊啊，你有点渣而不自知。”
甄旸并不否认，自身条件摆在这儿，被爱环绕的他丝毫没有要反思的意思，很平静地接受了牛敏的评价：“我习惯了别人对我好，不讨厌不等于喜欢，那只代表我不抗拒。”
“我给了他机会不是吗？”
故作洒脱的话放下了，甄旸突然又想起周年庆那天的师淼和江聿。
牛敏的思路一直跟随他的节奏，无比接近他们默契达成共识的真相：“如果还喜欢你的江九思和师淼同时站在你面前，你会选谁？”
甄旸正要说话，语音里又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什么选谁？”
江净月回来了：“嗨，这鬼天气，还以为国庆之后会继续热一阵子呢，没想到一场雨下过后直接就降温了，现在都说S市今年冬天会格外冷呢！”
现在好了，什么聊天的氛围都没了。
甄旸松了口气，牛老板也不再追问。大家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跟随江净月的节奏，聊起了天气、校招，还有一些毕业季分手情侣们的八卦……
*
正如江净月所说，国庆过后，S市迅速降温。
在一场又一场的绵绵秋雨中，各平台气象博主也伴随气象局的脚步，接连发文预测今年S市即将面对的寒冬，提醒广大市民注意防寒、提前做好过冬准备……
甄旸早早换上了长袖。
他从小到大都是爸爸妈妈手心里的乖宝宝，天冷加衣这种小事，不需要家长提醒也会照做。
新疆哥有家室，也很听话，不过他衣柜里的秋冬衣服有一半是情侣装，早就迫不及待地想穿出来炫耀了。
肖稳的穿衣风格如同他本人，简洁利落。
除此之外，就属陈迪文打扮得最花枝招展，像只花孔雀。
显而易见，他有情况了。
“这么快？”
完全没有知觉的甄旸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肖稳嘻嘻哈哈地给室友们爆料：“哎，咱们迪文哥现在是8万粉丝的博主啦，要技术有技术，要幽默有幽默，要人品有人品，要颜值咱也是清清爽爽的男大一枚……说真的，有女孩子喜欢很正常啊，人家千里迢迢从C省追过来，迪文哥可心疼了呢。”
陈迪文嘴角压都压不住：“咳咳，低调点！”
“……”
甄旸真有点震惊了。
他想的是：就这么什么也不管地奔过来了吗？
新疆哥已经好奇地开始追问了，有肖稳插科打诨捧起气氛，陈迪文虽然扭扭捏捏，但热恋的男生怎么能忍住不去秀恩爱呢？在室友的追问下，轻而易举就吐露了个干净：
他和榜一小富婆在一起了。
也就是之前甄旸打的那个素衣成女号的号主。
这期间固然有一些波折，比如博主和榜一在一起，到底是感情居多还是钱财情绪投入居多？又比如，女生主动跑过来，男生不拒绝，主动被动的分量有些不太平衡。甚至说，他和榜一小富婆成事之后，作为博主要怎么维护榜上其他的“客户”……
但陈迪文什么也顾不上了。
“现在，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我真的不管想这么多。”
说完这句话后，甄旸清晰地看到陈迪文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坚定又闪亮的神色，仿佛要和榜一小姐姐携手对抗整个世界了。
换做从前，甄旸多少会觉得尴尬。
可这一秒，他的心里涌出一丝微妙的羡慕。
新疆哥一脸恍惚，仿佛在听什么故事，他愣了一会儿才问：“肖稳说她比你大三岁，那算起来人家都要毕业了，你这才大一呢。你们将来怎么办呢？照你说的，女孩子家里在C省有产业，难不成千里迢迢跑来S市陪你？”
不愧是早早培养出一身人夫感的新疆哥，直击重点。
陈迪文不是没考虑过这件事情，可他到底还只是个学生。
“先这样谈着吧。”
“她依然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情，这是她个人做主的范围，我不能干预。我也一样，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读书、毕业，同时经营我的账号，看看以后有没有做宽转型的机会，总归现在时间还充足。”粤省人的基因里似乎就有赚钱创业的概念，陈迪文虽然陷入狂恋，但也没忘记思考这些现实问题。
他说这话时，神色就没有漂浮恍惚了，而是一反常态的坚定和沉静。
甄旸听了一会儿，才收拾衣服去浴室洗澡。
热水缓缓冲下来，甄旸习惯在洗澡的时候想问题。
不得不说，陈迪文网恋奔现的例子一定程度上刺激到他，让甄旸再次想起他下意识忽略了一段时间的问题：他不像师淼喜欢自己那样喜欢着他，与此同时，又用一种近乎冷待的态度对待小羊保安。如果两头都要好，那甄旸成了什么人？
事实上，这两人在周年庆之后不再在公开打擂台，但私底下的摩擦已经逐渐浮现到明面上，具体表现在，除了一周一次的25人团本团建，小羊保安和师淼这两个ID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
就算是必须要一起出面的团建，小羊保安也不再安排师淼做机动组工具人。
主打一个“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巧啊，我也不待见你”。
对于这种情况，牛老板不再坚持做和事老。
因为他也知道，这两人的矛盾已经伴随着不动声色的竞争来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非要说江聿和师淼唯一一条共存的默契，那就是不能把事情闹到甄旸面前。
那甄旸知不知道呢？
他得是多厚的脸皮才能装作一无所知啊……
洗完澡，甄旸擦着头发出来，外面三个人正聊到他：
“我们小羊怎么可能没人追，多少人微信加到我头上，让我给传个话的，拜托，我是那种为了一杯奶茶出卖兄弟的人吗？起码要三杯，咱们仨一人一杯啊！”
新疆哥哈哈大笑：“我还有个妹妹，她家里富得很，有好多个酒庄，在F国还有个大庄园，要不肥水不流外人田，直接内部消化吧。”
“你妹妹多大？”
“12岁。”
“这就有点儿过分了，那得让我们小羊等多少年呀！”
甄旸：“喂，我都听到了啊。”
肖稳本想顺手揉一把他的头发，但看到湿漉漉的小脑袋瓜又忍住了，催他赶紧去吹头发：“明天还有雨呢，你这副身板可别着凉了。”
伴随着吹风机的呜呜风声，其他三人加大音量继续聊天。
“我后天有球赛，你们来看不？”
“来啊，当然来，我们稳哥出马耶！”
肖稳有国二运动员证，要不是文化成绩足够好，他大概率会走专业路线。这哥们一入校就加了院队，平常上了课，剩余个人时间的消遣除了打剑心就是打球，每周都有定量的队训要参加。S大还有秋季运动会，肖稳未来一段时间有的是出风头的机会。
甄旸也点点头：“我也去。”
球赛那天很快到来，S市难得放晴，由于晚上宿舍约好了要一起吃饭，新疆哥还特地叫了他女朋友过来玩，甄旸不愿意去当小情侣间的电灯泡，只能暂时和陈迪文绑定，两人在路上还纠结要不要去超市给肖稳买水，陈迪文当即否定。
“还买什么呀，哪就缺他一口水喝了呢！”
球队自己有补给不说，球场边还有那么多看热闹的女孩子，万一有哪个眼睛被糊住了看上稳哥，给他送水呢？
陈迪文说得信誓旦旦，甄旸还是绕路去超市。
“他不喝，我喝。”
*
还没到球场，各种欢呼尖叫声已经远远传来。
陈迪文还在和甄旸怀念他的高中时代：“我以前也很喜欢打球的，但到了S大之后我发现自己这点水平真不够用，一个稳哥就足够把我比的什么都不是，更别提学习了，别人要么是比赛要么是保送，我还以为自己的全市第五多牛逼呢……”
甄旸并不打断他的话，事实上，他也在反思。
他到底想要怎么样的人生？
按部就班的上大学、读硕士甚至是博士？
然后呢？
思考这样的问题时，甄旸有那么一秒很不合时宜地开小差，相比之下，牛牛哥问的选师淼还是选江九思都不算多纠结的事了。
“喂，小心啊——”
甄旸回过神来，视线的焦点还没稳住，就被撞了个人仰马翻，但意外的是，他没感觉到什么疼痛，一条有力而稳健的胳膊挽住了他的腰肢，稳稳当当地将他扶起、稳住站好，甄旸从被撞到到再次站直，甚至没用一点劲儿。
“这么宽的路也能撞？”
陈迪文也被连带撞到，差点骂出方言。
他一扭头，就见室友身边站着一个人，两人气氛微妙地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分开，随后，个子和肖稳有的一拼的那个主动上前打招呼：“你好，小羊室友吧？”
陈迪文先看了一眼甄旸的脸色，才点点头：“你好。”
“我得先去和他们集合，打完球咱们再聊。”
说着，江聿并没有多留，又定定看了一眼甄旸，温热的手在他额角轻轻一碰，顺着发丝朝脑后揉了揉：“我今天会上场，你待会也给我加加油呢？”
甄旸被他平静至极的动作弄得心慌，脸色倒是忍耐住，但耳朵尖儿已经开始涨红。
“我给室友加油，你打你的。”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江聿也只是笑笑。
“待会见。”
说完，长腿一迈，几步路的功夫就消失在人潮之中。
全程目瞪口呆的陈迪文经过数秒的懵懂后，猛地惊醒！
“你、你……等等，我怎么就没想过呢……”迪文哥丝毫不埋怨甄旸的隐瞒，而是积极反思自己的迟钝，喃喃自语，“我应该想到的啊。”
甄旸捂着耳朵想要降温，但哪有这么快？
他索性把卫衣的帽子戴起来。
到了球场，四块整的场地已经有两块在赛程中，剩下的两块，一边是肖稳、一边是江聿，他们都是代表院队参赛，这会儿正在最后的热身，裁判还在确认就位。
陈迪文和甄旸并没有往前排挤，在看台挑了个位置坐下。
他们坐下不久后，看台的人渐渐就多了起来。
“小羊啊，谈男人和谈女人其实没什么区别，你都要擦亮眼睛认真看、认真选。”陈迪文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打好腹稿，“尤其是你这样的男生！哥是直男，给不了你什么参考意见，但我想，恋爱嘛，不管男人女人，多多少少有些共通之处……”
他甚至预设了另外了两个室友的反应。
“瓦哥和稳哥肯定也是我这么想的，回头咱们再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言下之意，甄旸被判改日交代。
现在让他去否认“我和刚刚那个男的没什么”已经不现实了，人家一上来摆明了就是熟人，不管是说话间的语气还是互动氛围，明显有别于正常的同性相处。当然了，甄旸也没想过要逃避，在剑心小群里已经憋得够难受了，怎么也要允许他在现实中找一个情绪出口吧？
于是，球场上的青春男大在挥洒汗水，看台上，已经奔现成功的网恋前辈陈迪文正在给甄旸复盘他的两段经历。
“也就是说，小羊保安就是江九思？”
甄旸伸手拉了下卫衣帽子，点头：“嗯。”
他知道小羊保安就是江九思。
江聿也知道他知道小羊保安就是江九思。
呃……虽然有点绕口，但目前情况就是这样。
陈迪文深深吸气：“其实我听到一半就已经有这个猜测了。我想，事情怎么会这么凑巧呢？你才结束高考回到游戏，刚好一个各方各面都相似的人打入你的交际圈；等你开学之后，机缘巧合发现他同时还是你的学长。甚至是，他早就认识你唯一的亲友……那就是说，牛牛哥和这个姓江的也是很好的朋友。”
“嗯，我猜他们俩是室友。”
陈迪文突然坐直了身子：“怎么说？”
甄旸把他之前几次在语音里听到回声的情况说了。
作为一个半专业的博主，文案切片剪辑全部亲自操办一条龙，陈迪文当然明白在语音里出现回声代表着什么。
这其中固然有巧合的原因，但多次巧合还能叫做巧合吗？
再加上甄旸补充的，开学后，只要小羊保安指挥副本，牛牛哥就不会在群语音里插嘴这一条信息，陈迪文也越发确认、并且肯定甄旸的猜测。
“同寝的两个人一起开麦，是会有重音、回声。”
“我和稳哥一起打素材的时候，基本是开一端的增强，就是避免后期还要额外花时间降低重音，消除回音效果。”说着，陈迪文看向隔壁球场的另外两支队伍，很轻松地就其中发现了“小羊保安”的身影。
单看外在条件，这哥们是优越的。
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轻而易举带起观众的尖叫。
短暂的沉默后，陈迪文提起个和牛牛哥差不多的问题：“一个前任近在眼前，一个现任远在B市，这么一看好像各有各的优势，你选谁？”
不同的是，陈迪文不需要答案。
他就像个娘家人一样，自发地站在甄旸这一边。
正因陈迪文不需要考虑所谓的平衡，更不需要采取端水行为，因此他的结论更尖锐、更大胆：“小羊，我想对你说的是，只要一天不跨出现实的那一步，他们俩其实没差。”
陈迪文承认他和榜一姐确定关系的过程中有很多冲动的因素。
但有的时候，反复去斟酌、计算得失本身就是一种迟疑。
多一分迟疑，就多一分失败的可能。
同样的道理，套用到甄旸目前的情况也有一定参考作用。
甄旸想了想，问了陈迪文先前回避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确认自己想要和她走下去的？”
满脑子生意经的港版粤仔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
“直觉。”
“我先前觉得她好傻，怎么有人都没见过我，只听我的声音、看我的视频，就认定我值得，一个劲儿给我砸钱，帮我想素材出主意，帮我在各个平台宣传，像个客服小妹似的回复各种问题。看到我半夜还在线，用很拙劣的办法骗到我的地址，给我点吃的，怕我饿坏……”
“和我见面也一样，人都到了，才告诉我她来了。”
女孩子大多矜持，陈迪文也不免有这样的刻板印象。
所以，当这样一个姑娘义无反顾地朝他奔来时，他第一反应是震惊的，随后才是后知后觉蔓延上心头的心疼。
说着，他扭头看向甄旸：“陷入爱情的人很好骗的。”
甄旸快速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除了爸爸妈妈，谁还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帮你？现在我爱她或许不如她爱我多，但是这不要紧，我会持续不断地反馈给她，让她知道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如果我们能有更远的将来，我会尽力去拼，不让她觉得自己输了。”
“小羊，你是受尽宠爱长大的孩子，必然也明白这点。”
*
球赛还在继续，肖稳这样陌生而新鲜的面孔不出意外获得了很多的关注。
正如陈迪文所说，他们不需要给稳哥买水。
有的是姑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等肖稳去到场边休息，就能把手里还带着冰凉水珠的水递到他的手里。
“咱们稳哥今天美美的幸福了。”
陈迪文笑着评价道，“运动厉害的人是更容易受欢迎。”
甄旸的目光越过2号场地，去到相邻的3号场地。
那里的欢呼声也不低，甚至因为比分咬得紧爆发地更加夸张，排山倒海的声浪一波接一波，从开打到现在就没有停歇过……
又聊了一会儿，新疆哥的电话call过来：“哎，我老婆来了，你们俩看着，我先陪她转转。”说着，还快速定下了一家餐厅准备晚上的宿舍聚餐，“打得怎么样啊，稳哥能赢不？他晚上跟球队吃还是跟咱们吃？”
陈迪文这才认真看了一眼比分板：“能赢，大领先！”
“噢，那你再问问，我就先按五个人的份点菜啦。”
“好嘟好嘟。”
太阳越来越大，甄旸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陈迪文已经从“我室友竟然喜欢男生”快速就进化到“小羊你仔细看看，你喜欢场上哪种男生”，总之，接受能力很强悍。
甄旸倒是被他问得小脸通红：“这怎么说得清？”
“幻想总是有的吧？”
“我没幻想过。”
迪文哥顿时严肃：“我不信。”
“真的没有，我只是确认自己不怎么喜欢女生，但对男生的具体取向没有方向，可能就……”犹豫之际，3号场有个身影离开人群，他随手擦了一把额间的汗，接过不知道谁递来的一件宽大T恤，就这么简单套在身上，然后穿过人群直直走向看台。
这下陈迪文也傻眼了。
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化为一句很识趣的：“你需要一个和他独处的机会吗？”
不等甄旸回答，迪文哥已经快速起身。
走近的江聿和他点头示意，顺理成章坐下：“热不热？”
今天S市的平均气温在24度左右，很舒服。
甄旸依然戴着帽子，假装自己没听见。
江聿用湿巾擦了手、擦了脸，等两只手干燥地差不多了，才伸手摘下他的帽子，也不拆穿，笑着道：“你一定是爸爸妈妈最喜欢的乖宝宝。”
“要你管……”
甄旸宁可垂下眼帘盯着看台需要重新喷漆的座椅，也不看身旁江聿一眼，后者刚刚经过了一轮剧烈运动，虽然出了汗，但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汗味，反而是那件套在运动背心上的T恤，一直散发着一股令甄旸感到熟悉的香气。
“这周的竞技场还差点分上3300，周末打吧？”
甄旸本想说周末他另有安排，可看到江聿青筋凸显的手背，线条流畅、肌肉明显的手臂，不得不“体谅”他才打了大半场球赛。
“可以。”
江聿见好就收，静静和甄旸坐了一会儿，直到2号场地这边即将杀死比赛，在全场的欢呼中，肖稳灌下最关键的一颗罚球，彻底锁死胜局，甄旸也跟着站起来！
他一起身，就忘了怀里还揣着一瓶水。
倒是江聿反应快，伸手就接住那瓶本该咕噜噜一路滚下看台的水。
单手握着瓶子，他仰头去看甄旸，对方的卫衣帽子随着起身的动作落回后背，额发被风吹起来，后脑勺也有一簇跟着扬起来，精致的五官有少年气的加持，显露出一种笨拙又天然的可爱。场上有人关注获胜的球员，场下看台有视线悄悄跟随甄旸的笑容。
同样是新鲜面孔，甄旸带来的冲击力也不小。
那些打量中夹杂欣赏意味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温度，但甄旸适应得很自然。显而易见，甄旸早已习惯这样的关注。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重新坐下来。
江聿问：“这瓶水给我？”
甄旸回过神来：“……我喝过两口了。”
“没关系。”
说着，他已经拧开瓶盖，三两口的功夫就灌了半瓶。
台下，肖稳激动的脸色发红，他找到陈迪文：“小羊呢？瓦哥和嫂子到了没，晚上吃什么？有肉没，我现在饿的能吃掉半头猪。”
陈迪文神色微妙：“咱们先走，一会儿说。”
*
2号场地清空后，3号场地的赛况仍然焦灼。
甄旸有点想走，但江聿握着水瓶，两条长腿自然放着，膝盖抵在前排的座椅椅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甄旸说话，比如图书馆哪个自习室更方便，哪个餐厅的小炒更好吃。当然，他们也说游戏里的事——
江九思的马甲，小羊保安还差最后一层纱就能揭开全貌。
两个人都聊得很小心，生怕戳破纱。
直到看台下有个戴眼镜的哥们喊了声“江聿”。
江聿面色微变，所有的平衡在这一刻崩坏！
他身旁的甄旸率先站起来，跟来人打了一声招呼：“牛牛哥。”在后者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当即表示了自己还有事，要先告辞，“我室友他们等着我一起吃饭，先走一步。”
看台的座位从未如此紧俏，走一个补一个。
坐下来的牛敏完全高兴不起来，他看了眼江聿：“哥们是不是坏你好事儿了？我没看清来着，小羊他戴着帽子，我还以为是谁呢……”
江聿绷紧的神经也才缓缓放松：“没事。”
不算坏事。
“他有他的事，不是你的问题。”
牛敏这口气仍然没送下来：“你和他说破了没？”
“他知道我就是江九思，他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是江九思。”江聿也说了一串绕口令，“就这样吧，我可以没有道德没有底线，但他到底没和师淼分开，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好也不坏，反正师淼也没讨得好。”
牛老板被他说得大喘气：“你别太乐观！”
“我乐观吗？”
“不然呢？咱们群现在的团建氛围越来越糟糕了，你和师淼闹得越僵硬，小羊夹在中间就越难做。你以为他还能憋多久？别以为他和师淼分开你就赢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可以连带着把你们俩一起淘汰了。”
江聿罕见地迟疑了：“那不能够吧。”
毕竟带头搞内部矛盾的是师淼，人家年轻气盛，又自持“身份”，趁着小羊不在的时候，还暗戳戳用正宫身份给过江聿脸色。
牛老板摇头：“不是每个男人都爱看别人为他争风吃醋。”
何况甄旸是一个超级害怕尴尬的性格。就好比刚才，气氛一不对味儿，人家立刻找了个理由退场了……
江聿这才感觉到累，朝后一靠，叹气：“我再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小羊跑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