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星穹铁道]万念皆空》鳹醉梦笙

9、再见景元

　　一一一

　　列车在仙舟着陆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港口密密麻麻的集装箱。

　　丹恒情况特殊，没有下车。暂时由逐汐这个本地人带路。

　　三月七兴奋的不行，拿着她的宝贝相机对四周的新鲜景象大拍特拍。

　　众人步行到有人烟的广场时，□□突然停住脚步，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逐汐身上："我想...医师先生难得重返故土，应该需要些私人时间。"

　　逐汐神色不变。□□大致听懂了之前在列车上卡芙卡留下的那句颇有深意的对话。

　　一一这倒是贴心的给了自己自由活动的机会，不过表面工作要做好，面露担忧的和他客套：“可是…三位初到仙舟，鄙人放心不下"

　　“不必担心我们，三月和开拓者也想熟悉仙舟，我带他们四处逛逛。”

　　瓦 尔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两时辰后在此地汇合就好。"

　　话语至此，逐汐也不用继续推拒了。

　　暂时告别他们，看着他们走远后，自己也动身朝着心中的一个方向走去。

　　金人巷的黄昏依旧喧嚣。

　　逐汐穿过卖琼实鸟串的摊位，在拐角处突然被糖炒栗子的甜香击中——就像很多年前的夜晚，婆婆总会把热乎乎的纸袋塞进他的手心。

　　步入金人巷深处，渐行渐远的市井喧嚣在身后消散，逐汐的脚步停留在那扇痕迹斑驳的木门前。

　　金人巷七十四号。

　　门楣上“金氏工造”的字迹已经模糊，油漆剥落，难以辨认。

　　角落里的百年银杏树伸展着枯黄的枝叶，它似乎又坚守了一个世纪的岁月，矗立在此，如同守候归人的游子，默默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逐汐驻足于陈旧的木门前，手轻轻抚过门板，感受着岁月刻画出的纹理。

　　缓缓推开两扇门扉。

　　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已经在院子里等候，树下石桌旁，那位仙舟上人人皆知的男子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品茶。

　　茶香在夜幕中弥漫，那英俊的白发男子轻轻吹散杯口的热气，宁静而美好的画面映入眼帘。

　　逐汐默默观察，片刻后露出微笑。

　　他早已料到，这座宅子能够保存至今，定是出自这位男子的手笔。

　　“景元将军，别来无恙。”

　　“这院子…”被称作景元的男人带着笑意的眸子抬起“你走后第七年，工造司想拆了它拓路。”

　　朝他的方向，景元推来一盏沉红茶汤。“但我还是保下了这院子。”

　　逐汐指尖拂过树皮上深刻的“元”。那是两个总角孩童的赌约，输家要刻名认栽。当年景元故意输掉弹弓比试时，可想不到这幼稚的涂鸦会成为二人百年前过往云烟的凭证。

　　“将军费心留此旧物，不如放了幽囚狱里的人。”

　　景元轻笑：“还和小时候一样，为护短能掀了丹鼎司的房梁。”他袖中滑出半枚工造司齿轮，“但这次你要护的，是仙舟联盟通缉的凶犯。”

　　"星核猎手的医疗官…”他故作无奈摇头，眸光却掠过他眼下泪痣“伪装无名客很辛苦吧？"

　　"特别是...面对那位老相识的脸。"

　　银杏叶飘落在石桌上，茶汤表面泛起细小的涟漪。

　　平静注视着映出的自己，逐汐忽然轻笑出声："神策将军，与其揣摩我的心思…不如猜猜，接下来几天，罗浮上会发生什么？"

　　景元鎏金般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半秒后，却依旧是那幅对万事都风清云淡，游刃有余的模样

　　"小汐。"

　　景元突然用儿时称呼打破沉默，这反倒让逐汐心中起了疑。

　　“…你还是从前那般。”

　　放下茶盏时，"咔"地轻响。

　　逐汐看见景元抬手拂去肩甲上的银杏叶，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让暗处的云骑军弓弩手齐齐上弦。

　　“呵…”

　　逐汐嘴角勾起弧度，想试探一下，故意一副无所谓的倾身向前，这个动作引得周围寒光骤闪。

　　景元忽然按住他欲抬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刹那，逐汐不禁微怔。

　　将军的拇指正压在逐汐脉门——那是他们幼时玩闹发现的秘密，只要按住这个位置，逐汐整条手臂都会发麻。

　　"最后一次机会。"景元的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星核猎手一一［箐］。"

　　院墙外传来金属甲胄的碰撞声，至少二十名云骑军正在合围。

　　逐汐望着银杏树冠间隙里的天空，忽然想起某个同样被晚霞染红的傍晚。那时景元背着他翻过工造司的围墙，少年的脊梁骨硌得他生疼。

　　"将军！"云骑军的声音打破凝滞。"太卜大人传讯，星核——"

　　"知道了。"景元抬手打断，目光始终未离逐汐。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推来——是把木质小弹弓。

　　逐汐见之心中惊讶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这是当年他输给景元的赌注，倒没想到对方竟然携带着。

　　"十息。"

　　景元突然说。

　　“你可还记得？”

　　这个数字让逐汐浑身绷紧。他们儿时玩捉迷藏，景元每次数到十就能准确找到他。现在这成了最后通牒。

　　当景元数到"七"时，逐汐突然将弹弓滑回对方手边。

　　几根纤细银针落在地上，在紧张死寂的氛围下，仿佛掷地有声一一他主动卸下了藏在袖中的暗器。

　　逐汐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我跟你走。"

　　景元不禁垂目，记忆中幼童欢笑声似徘徊在他耳边，而当他再睁眼时，那个会笑着喊"景元哥"的少年已彻底消失在鎏金眸底，

　　"押往幽囚狱。"景元背过身下令，声音透着威严，冷硬如铁。

　　"特别关押区。"

　　被云骑军按住肩膀的逐汐，突然转头对景元唇一张一合对着嘴型："树下的东西..."

　　被押着转身时，景元抬眸，却只看见那被押送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和当年那个宁可挨罚也不肯认错的孩子一模一样。

　　当院落重归寂静，景元独自蹲在银杏树下。铲尖触到硬物时，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挖出的铁盒里躺着几样东西：几颗玻璃弹珠，以及...

　　将军的指腹抚过泛黄的画纸。那是两个孩童的涂鸦，旁边还有幼时逐汐歪歪扭扭的字迹

　　"一一想助景元哥当上将军！"。

　　"…唉。”

　　似是胸腔内有万般感慨沧海桑田，景元叹了一口气，他将画纸按在胸前铠甲处，转身时将铁盒轻轻搁放在石桌上。

　　几颗玻璃弹珠静静躺在盒底，在阳光下折射出昔日童年般斑斓纯净的光泽。

　　---

　　幽囚狱的玄冰让逐汐呼出的白气瞬间凝霜。当他被推入特制牢房时，玄铁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逐汐唇角勾起计划得逞的弧度。

　　"医师大人倒是清闲。"

　　沙哑的嗓音从最深处牢房传来，刃正歪头看他，暗红眼眸里翻涌着讥诮与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血珠顺着男人肌肉轮廓滴落，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阿刃。"

　　逐汐的指尖刚触到镣铐，就被阵法震开。他索性割破手腕，让丰饶之血滴在对方伤口缓解他的疼痛："剧本进行到哪一步了？"

　　角落全息影像展开，是银狼在远程投放的，正显示建木核心处有团与星核共振的能量体。

　　…

　　金属断裂的脆响惊动了巡逻的云骑。

　　当守卫冲进牢区时，只看到满地锁链碎片和墙上巨大的裂痕——那痕迹明显是从内部被暴力破开的。

　　此时此刻，逐汐扶着刃从事先计划的出口逃出，按着银狼给的逃生路线行进，身后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两人都很熟悉罗浮的地形，躲进了暗巷中，甩开了追兵，等追兵远去后，逐汐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

　　“呼…”他呼出一口气。

　　刃突然靠近，沾沾血手指抚过他眼下泪痣："你身上有饮月君的味道…”

　　"那是丹..."逐汐的辩解被男人俯身打断，血腥气混着熟悉的铁锈味笼罩下来："我知道。"

　　刃黯淡的红眸紧盯着他："这是计划，对吗？"

　　“……”

　　逐汐沉默，思考能编点什么掩饰掉自己的心慌，昨晚和丹恒呆在一个房间休息完全是预料之外的发展。

　　“呵…”
　　作为他曾经的养父，也是最了解他的人，这种微妙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刃的眼睛。看他有些飘乎的视线时，克制不住地攥拳，力道之大，骨骼的响动清晰可闻，手背上的青筋明显突起。

　　"你让他碰你了？"

　　刃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锈铁，带着某种濒临失控的嘶哑，他另一只手掀开逐汐的衣领，指尖划过锁骨上并不存在的痕迹，仿佛要亲手确认什么。

　　逐汐被按在冰冷的墙面上，硌得生疼。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应星还会用这双手给他系斗篷带子。

　　如今同样的指节正抵着他咽喉，吐息喷在耳畔："说清楚，怎么回事？"

　　“各自打的地铺，在智库休息了一晚。"

　　逐汐终于挣出半寸空隙，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恍惚间他发现这跟儿子向老父亲辩解自己的清白一样没什么区别。

　　"小骗子。"

　　刃突然嗤笑，在他脖子上的力道却放轻了。他用拇指抹过逐汐眼下青黑。

　　"既然如此…怎么不趁他不备给他一击？"

　　银狼的虚拟影像突然投射在两人之间，表情很是无语："两位…打情骂俏换个地方吗？"

　　她嚼着泡泡糖，提醒道：“还记得任务吗，该进行下一步了。”

　　一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