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归零abo》崎怪

29、报告（四） “契合度7

　　“契合度78%。”

　　陆医生将报告递给容笙，满脸不解，“秦少的信息素也没有问题，但你们的契合度却从100%降到了78%。”

　　容笙愣了下，疑惑：“契合度能变？”

　　“按理说是不行的。”陆医生解释，“但如果一方的腺体发生病变，信息素跟着变化，契合度就有可能改变。”

　　容笙想到，他和秦泊渝的发情期和易感期都在缩短，而且对彼此的依赖确定没以前强烈了。
　　可以说，这个报告结果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还会继续降低吗？”

　　“不好说。”

　　容笙想了想，道：“你之前对比我几次的信息素，没有发现变化，对吗？”

　　“对。”陆医生迅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道，“所以，我猜测是秦少的信息素发生了变化，从而才导致你们契合度跟着改变。”

　　容笙沉默片刻，问：“需要我怎么做？”

　　“我这只有秦少一次的信息素，无法推断具体情况，所以需要容总帮我再采集一次他的信息素，才能做对比。”

　　容笙算了下时间，下个周末是易感期。

　　“好，下周末给你送来。”

　　陆医生忍不住感慨：“AO契合度达成100%，几百年才能出现一次，还挺可惜的。”

　　容笙出医院后，迅速到公司处理工作，给周末腾时间。
　　下午时候，接到了容青霄的电话。

　　“最近在忙什么，都没空给哥哥打个电话？”

　　容笙攥紧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他不想打电话，而是打电话就意味着要回复容青霄上次的提议。

　　说来可笑，他自认不喜欢拖泥带水，却在秦泊渝的事上能躲则躲，能拖就拖，迟迟不愿面对。

　　“不说话没用。”
　　容青霄提醒，“阿笙，你已经犹豫太久了。”

　　“……不是犹豫。”容笙深呼吸一次，道，“是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电话那头的容青霄明显不解，追问，“是害怕秦泊渝报复吗？是担心茂科精密被牵连？还是……”

　　“哥，”容笙打断他，“我的确担心周围人被牵连，担心茂科精密被针对，但除此之外，还有我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总不能是你喜欢他？你不会真的……”

　　“哥，”容笙再次打断，语气带了几分恳求，“这件事我们先不讨论，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会儿传来一声叹息。

　　“哥，妈妈最近好吗？”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过段时间应该可以回家疗养，定期复查就可以。”

　　容笙喜出望外：“真的吗？”

　　“嗯，妈妈很高兴，她自从醒来后，没一天不吐槽医院的。”

　　“妈妈快出院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们。”

　　“不然呢，还能让你逃了？”

　　通话结束，容笙心情不错，忍不住给工作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三秒后，众人纷纷表示誓死追随容总。

　　周五，容笙踩着落日回到云辰，秦泊渝还没回，他就自己点了个外卖吃。
　　吃完饭，又看了会儿财经杂质，秦泊渝回来了，但是被王秘书搀扶着，他一靠近，迎面闻到浓烈的酒气。

　　王秘书解释：“陪北联盟的人喝酒，躲不过去。”

　　容笙接过秦泊渝，皱眉道：“北联盟什么时候也流行酒桌文化了？”

　　“容总别误会。”王秘书赶紧补充，“秦少只是喝醉了，北联盟的代表是直接喝倒了。”

　　肩上的人清醒了几分，一声哼笑，道：“阿笙，他们喝不过我的。”

　　容笙无奈，让王秘书回去休息，自己将人往卧室扶。
　　好在秦泊渝只是走路有点飘，还能自己走，扶着不怎么费劲。

　　容笙将人扶床上放好，然后赶紧去煮醒酒汤
　　——秦泊渝马上要进入易感期，这幅醉醺醺的样子实在危险。

　　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当醒酒汤做好，容笙端回卧室，发现秦泊渝已经开始把被子枕头垒起来，开始筑巢。
　　在闻到那股熟悉的岩兰草香时，猛地看向容笙。

　　醉酒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格外深邃，偏执的欲望一览无余。

　　容笙身形一颤，心道不好，下一刻就被秦泊渝猛地拉到自己刚筑的巢里，醒酒汤洒了一地。

　　秦泊渝将人牢牢困在身下，像是失而复得了什么宝物，非常谨慎多疑，那怕容笙稍微动一下，都以为他要跑，然后将人禁锢得更死。

　　容笙挨过两轮，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才把抽屉里的颈环拿出来，收集了一次信息素。

　　后半夜，秦泊渝依旧不知疲惫，容笙却已经精疲力尽，直接睡过去了。

　　之后的四天，秦泊渝像只饿久的兽，争分夺秒地攻城略地，除了彻底标记，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做了一遍。
　　容笙清醒的时候会想，秦泊渝这种一到易感期，欲望完全控制大脑的alpha，是怎么忍住不彻底标记的？
　　或许，是秦泊渝在AO本能之下，还给自己设置了一条底线，一条连自己都不能触碰的底线。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容笙想，本该如此，他们的婚姻始于一场权色交易，根本长久不了。
　　彻底标记就意味着AO深度绑定，此生非彼此不可，而一辈子那么长，秦泊渝大概和他一样，从来没有想过跟他绑在一起。

　　恍惚间，他听到外面下了暴雨，伴着轰隆震天的雷声，像是要把过往的一切洗刷干净。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五天的下午。

　　容笙还没睁眼，就听到咔嚓一声。

　　是照相机的声音！
　　容笙迅速睁眼，果然看到秦泊渝正举着相机，当即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

　　“给阿笙穿睡衣了的，不是裸照。”
　　秦泊渝轻笑一声，伸手来拽被子，容笙就是不肯松手。

　　“好，我不拍。”

　　容笙不信，把被子边压到身下，趁机再眯一会儿。

　　秦泊渝叹气：“人丑才怕拍照，阿笙一个大美人，怎么也怕？”

　　容笙一动不动，打了个哈欠。

　　“那把相机给你，你自己看看拍的什么，好吗？”

　　话音方落，容笙感觉到有东西往自己被子里钻，吓得睁眼一看，还真是相机。

　　犹豫了下，容笙拿过相机，把被子压实，翻开回放查看照片。

　　相机里只有一张照片，刚拍的。
　　他仰躺在枕头上，睡得非常香甜，头顶的呆毛被某人分两缕，弯曲成小猫耳朵的形状。

　　秦泊渝这是什么癖好？
　　容笙看得直皱眉头，脑海突然就闪现出之前那个猫咪铃铛的颈环，不禁一阵羞愤，赶紧调出删除键。

　　“阿笙，”秦泊渝在被子外提醒，“删照片的话，我会多拍十张作为补偿。”

　　容笙哼了声，把相机退出被子。

　　秦泊渝拿过相机查看，笑了笑，对着被子隆起的小山拍了张。

　　容笙一把掀开被子，控诉道：“不是说不拍了吗？”

　　咔嚓。
　　又是一张。

　　“小猫炸毛。”秦泊渝十分满意地评价。

　　容笙：“……”
　　有没有omega防诈骗联盟，他很需要。

　　不过晚饭的时候，容笙吃到了秦泊渝烤的草莓派，酥脆可口，厨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心里气消了不少。

　　第二天，秦泊渝天没亮就去聚鸿了，容笙赖了好一会儿床，才在王秘书的电话催促下赶到公司，参加秋季的股东会议。
　　一直忙到下午，将手机放到公司，拿上备用机出门，把秦泊渝的信息素送给陆医生。

　　因为事情紧急，陆医生亲自抽空检验。
　　三天后，容笙拿到了报告。

　　契合度77%，比上次降低了1%。

　　“还不到一个月就降了1%。”
　　陆医生感慨，“我对秦少两次的信息素做检查，发现他的信息素确实在变化，像是有时候东西做了催化剂一样。”

　　容笙猜测，秦泊渝上次发病是跟信息素变化有关，但他暂时不打算将此事告知陆医生，只是试探问：“有可能是病毒吗？”

　　“绝不可能是病毒。”陆医生摇头，“不管是什么病毒，只会破坏腺体，信息素的活性肯定会降低，但秦少信息素的活性很强，和之前比没有下降。”

　　不是病毒？
　　那就只能是病变，而且看样子，契合度还会继续下降。

　　容笙问：“契合度会降到多少？”

　　“不好说，毕竟契合度降低的例子不多。”陆医生犹豫道，“也许降到现在这个数值就不变了，也许会降到……30%以下。”

　　如果低于30%,AO双方会开始生理性抵触对方，出现烦躁、暴怒情绪，甚至发生攻击行为。

　　陆医生道：“我很好奇，秦少这种拥有私人医疗系统的alpha，按理说早就应该发现自己信息素不对劲 ，怎么没跟你说吗？”

　　说完，陆医生又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抱歉，多嘴了。”

　　“没事。”容笙道，“本来就是一场契约婚姻，他不告诉我很正常。”

　　也就是说，秦泊渝应该很早的时候就发现契合度下降了，但选择什么都不说。
　　他的打算是什么？还是说，他本人根本不在乎，觉得没必要提起。
　　反正迟早会分开，或早或晚。

　　因为是周末，容笙回公司拿了手机，按照秦泊渝的要求只能回云辰。

　　从车库上电梯后，他默默祈祷秦泊渝这周不在家。
　　但很快，他的希望就落空了，秦泊渝不仅在，而且坐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那张沙发上。

　　容笙突然想起，那年冬天大雪封路，自己狼狈不堪地来求秦泊渝，他就坐在这张沙发上，居高临下，予取予夺。

　　那个时候，秦泊渝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大概在想，这样一个自持清高的omega，事到临头还不是会奴颜婢膝求人，没什么不同。

　　“阿笙怎么呆住了？”
　　秦泊渝翘着二郎腿，膝盖上放着本财经杂志，是容笙上次看的那本。

　　容笙回过神来，不知所以地嗯了声，坐到秦泊渝对面。

　　“阿笙似乎有事。”秦泊渝挑明。

　　容笙在商界谈判可以游刃有余，但面对秦泊渝完全不知道怎么铺垫，干脆直接问：“你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

　　“难得阿笙这么关系我。”
　　秦泊渝不满意两人的距离，起身坐到容笙身边，道，“拖阿笙上次照顾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其实容笙想问信息素的事，但看秦泊渝的嘴这么严实，估摸着也问不到什么了。

　　秦泊渝道：“只想问这个吗？”

　　容笙抬头看了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只觉深不可测。
　　但那蕴含的笑意实在过于温柔，就算是假的，也能让人觉得有几分真，极具迷惑性。

　　“你今年做饭的次数多了不少。”
　　容笙低头看着对面的沙发，只觉唇舌苦涩，“你以前很少做饭。”

　　婚后第一年，他们的交流完全在床上，床下几乎不说话，连面对面笑着打个招呼也没有。
　　只有去老宅参加家宴的时候，为了在秦修远面前演戏，才会假装恩爱。容笙本来以为会露馅，但秦泊渝的演技太好，在众多目光中温柔体贴到极致，好像他们之间从来如此。

　　是什么时候开始，那样的表演越来越多，多到没有观众的时候，秦泊渝也能演下去？
　　容笙忘了，就好像他忘了，秦泊渝的哪一面才是真的，哪一面才是假的。
　　而秦泊渝自己，人前人后两套把戏，他自己还分得清真假吗？

　　“怎么突然这么说？”
　　秦泊渝似乎很意外容笙的话，将人楼到怀里，低头凑近问，“难道，阿笙不喜欢吃我做的饭？”

　　“……没有。”
　　除了上次发烧做的，其他的都很好吃。

　　“是吗？”秦泊渝笑问，“那如果我破产了，当个厨子好不好？不过到时候肯定很穷，你会趁机离开我吗？”

　　容笙总觉得秦泊渝这句玩笑话里，藏了几分真，只能道：“不会。”
　　然后想了下秦泊渝当厨子的样子，真心觉得他做菜再好吃，但凭这身臭脾气，顾客得组团骂他。

　　“就算离开了也没关系，人各有志。”

　　容笙疑惑地看想秦泊渝。
　　这人会这么好心？

　　“不过，不管阿笙去哪里，我都能找到，然后跟过去。”

　　容笙：“……”
　　果然，还是比较习惯这样的秦泊渝，起码真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下午问太多了，这天晚上秦泊渝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容笙出奇地失眠了，在秦泊渝睡着后，摸出手机调暗屏幕，打开专属的AO网站，搜索一些跟信息素下降的案例。

　　如陆医生所言，这种案例很罕见，他翻了好些地方才找到一个例子。
　　例子的主人公是一对恩爱的AO，中途因为omega腺体病变，信息素跟着变化，两人契合度大幅度下滑，最后双方感情破裂，离婚收场。

　　AO的契合度对两人感情真的那么重要吗？连恩爱多年的夫妻都能因为契合度分开。

　　容笙翻不到其他案例，只好搜索契合度过低的AO会发生什么，然后崩出来的全是刑事案件。

　　alpha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失控的时候会显示可怕的破坏力，而失控的诸多因素里，易感期遇到契合度过低的omega，是极为常见，也极为重要的一个。
　　想想看，两个原本陌生的AO，就因为契合度太低，在信息素碰撞的瞬间，就能产生滔天的怒火跟恨意，然后酿成血泪的悲剧。
　　尤其是颈环跟手环没有出现前，这类犯罪的数量居高不下，而且从司法上很难界定是否故意。

　　容笙浏览完最典型的几个案件，深感无力，也深感疑惑。

　　造物主用契合度牵红线，是否真的遵循了感情里的自由意志？
　　还是说，造物主真心觉得，固定的高契合度比变化莫测的感情更为可靠？

　　容笙不想过多思考这个哲学问题，他只知道，要是他跟秦泊渝的契合度一直下降，总有一天也会惨淡收场。
　　就像这些案件里的AO一样，反目成仇，粉身碎骨。
　　这是造物主制定的规则，无人幸免。

　　而避免悲剧的唯一方式，是分开。

作者有话说

危机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