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偶遇   我 ...


  •   我是在竹林里遇见他的。

      那时候我26岁,身边还有个12岁的妹妹,我们因为战乱来到这片竹林隐居,过着清贫的生活,妹妹懂事的很早,住在镇上的书院中,每个月的月末我会去接她回来,月初再送她回去,去的时候在镇上卖些草药、药剂,用钱换些肉和盐,这是我们与外界接触的唯一机会。

      那时正值黄昏,明日便可以去镇上接回妹妹,我走在林间采摘那些嫩竹的叶片,准备晒干入药,摘完后我又看到了新生的笋,一番耽搁让天暗了色,我从不觉得黑夜一个人在外有什么,这里除了我和妹妹,没有任何人。

      我这么想着,却听见林间有树叶作响,不像是风搞出的动静,我一向很胆大,提着灯走了过去,我一心认为这里除了我再无二人,恐怕是某种动物搞出来的声响,捉住也好入个菜。

      我往深处走,拨开恼人的叶片,眼前却没有任何事物,只有翠绿的松竹,有一处根部染上些红色,突然我身后有一阵衣服的摩擦声,我闻声回头,看到有个人坐在不远处,他左腿上裂开一道可怖的伤口,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渗,哪怕是黑色的衣服都被血染的乌红,他的脸遮在兜帽下看不清容貌,旁边放着把黑色的刀,又或者是剑,我对武艺一概不通。

      我走过去时,他正试图撕下右腿上干净布料,听到声音他抬头,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很是少见,在夜色下这双瞳色甚是艳丽,他倒是一点都不警惕,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竟回了句:“你好?”

      我确实很好,可他看上去却是一点都不好,脸色惨白,手套被血浸的皱起,我在他又一次试图撕扯布料时走了过去。

      我是卖草药生意的,身上总会带些绷带,万一自己哪天采草药跌伤了呢。我绕了好几圈才把他的伤口缠住,只能先止个血,把他带回去后,再上药缝针,我那时根本没觉得带一个受了伤还带着刀的陌生人回家有什么不对,事后想起来可能是胜在他长得好看,讨人喜欢吧。

      只是我试图将他抱起的时候,他有些脸红地支吾开口:“我能走。”我没回话,毕竟是人都知道他在逞强,当我挽住他腰时,他的手推了下我的肩膀,我的衣服上瞬间留下了血手印,他看见后有些后悔地立刻将手缩了回来,我将他撑起后,他打断我想将他拦腰抱起的做法,开口提议能否背着他,这次我没有拒绝,而是按照他的想法照做。

      我把药兜换到胸前,身后背着他,他的鼻息撒在我的脖颈。以前我一直都只能背着冷冷的筐,妹妹很久之前就不需要我背着了,隔了这么久再背着暖和的人,让我有些束手束脚。

      “你是做什么的?”良久他开口说道。

      我明白他是在找话题,每个月除了和妹妹相处的两天外,其余时间就只能和竹子说话,让我的语言能力都有些退化了,过了一会儿我开口:“卖草药的。”而后我想起了他的伤,继续询问道,“你是做什么的?你父母不管你么。”

      “我没有具体工作,我也没有父母。”

      听到这回答后,我沉默了,不久之后他又和我搭些有的没的,一直都是他找话题,我越发感觉他讨人喜欢了。

      将他带回家后,我想将他放在床上,可他并不肯,说自己会脏了我的床,我本想张口回他我压根不在意,但还是处理伤口要紧,我又一次没听取他的意见,将他放在床褥上,剪开那缠了四五层的纱布。

      神奇的是他的伤口并不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深,我小心翼翼地将他伤口旁的血渍擦净,一边擦一边像是在开处方似的,一字一句道:“你这样也就不需要缝针了,只需要用药敷上一个月左右就会好。”

      我说完便细细打量起了他,他除了腿部外,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破洞,但是沾了一身的血,毫无疑问,那些都是别人的。我突然有点懊悔自己真是胆大,带了什么人物回家。

      我将药涂在他的伤口上,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很能忍痛,我将新绷带缠好后,他便跌跌撞撞地想起身,我连忙起身想将他扶住,他的头一下磕到我的胸口上,我扶住他的肩膀往后看,他坐过的地方已经沾了些干掉的血迹。

      “你还有别的褥子么?”他回头看向那床染了的被褥,叹了口气,“这件我洗干净还你...”

      “不用,我自己乐意这么做,而且我根本不在意。”
      说实话,我确实不在意,妹妹不在时,就只有我一个大男人在家,所以并不关心这些东西,而且他坐的地方只是染了一点血,只需要把上面的单子撤掉就好,下面依旧是完好的。

      “可,这毕竟是我弄得。”他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弱了些,虽然他脸上看不出来,但从那一身的血来看,想必已经是累极了。

      “如果你真想补偿我的话,你就快把你这一身走哪染哪的血衣服脱掉。”我用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因为我不这么说的话,他肯定又要扯些别的,我现在只想让他赶紧躺着养伤。

      当然,我有想过给他包扎好后,让他赶快离开的想法,因为这些江湖人士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如果留他在这儿,被他的仇家找上会怎么样?
      我还从没有过朋友,情爱之事就更别说了,想收留他的心理我也说不清,显然大部分是因为同情。我不是什么善良的老好人,但我体会过苦日子,那种被人追着,颠沛流离的日子,我起码有过父母,而且还有一个妹妹在我身边,就这一点来说,我比他幸运的多。

      他听完我这话后对我歪了下头,我随后才反映到让一个陌生人脱衣服,可能有些太过突然,最起码要知道对方名字,我将他重新扶回床上,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漆燎。”

      我见他大大方方地解了衣裳,与之前我抱他的局促模样截然不同,也许他是把我当成可信任的人了?我将他的衣服叠起来,布料顺滑拂过我的指尖,想必是用料极好。我再往他的地方看去时,他已经穿上我为他准备的——那身黑色的粗布衣服,他和黑色确实很配,我一边想着一边摸索着手中的衣服,两者这么一对比,我竟觉得有些失落。

      伤口是不能碰水的,我将毛巾浸湿,看他自己擦拭那些沾染了血的皮肤,他擦拭的时候见我一直盯着他看,便开了个玩笑:“我这人样貌平平,没什么好看的。倒是你仪表堂堂的,又细心体贴,应该有很多人追求才是啊?”

      “相反,我没有心上人。”我坐在他旁边,家里难得有人同我说话,让这个小破屋子变得温馨了些,“我连朋友都没有。”

      他听完这句话,手顿了一下,他又看了看我,抿了嘴,我能猜出他本想问我父母的去向,显然,他已经自己分析出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