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湘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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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其他人面前说一不二，可唯独面对江梧阑时却常常破例。
明明回来时还跟他说自己不会碰他，可是在看到江梧阑时刻都在疏远他的样子，心里又觉得不甘，偏要说不“我说过吗”这样的话来气他。
陆鹤忱盯着江梧阑因低头而暴露在他眼里的脖颈。
陆鹤忱他常年在校场，整日暴晒在阳光下，皮肤都成了小麦色。陆鹤忱为此没少在陆凌霄他们那炫耀。
可如今眼前这个人与他截然相反，皮肤白得过分，一看就是没怎么出过门，整日待在屋里念书。
“你把这两罐东西收好。”陆鹤忱披了件里衣，目光却一直在江梧阑身上，“明日我便会出发去往湘州，会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你。”
他这话说的有歧义，显得他好像舍不得离开江梧阑似的。
陆鹤忱咂摸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
于是他又补充道：“你不要在我去湘州的这段时间勾搭别的人。”
更不对了。
江梧阑眼神古怪，瞥他了一眼。
陆鹤忱啧了一声，决定不再说话了。
他见江梧阑把那两罐脂膏随意塞在枕头底下，一言不发得地往里挪了挪，给陆鹤忱让出足够的空间。陆鹤忱吹了灯，屋子里就黑了。
但他掀开被子躺下并没有睡，而是枕臂看着承尘。
以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和江梧阑睡在一张床上，还是以他的夫君这个身份。
陆鹤忱等了片刻，听见身边这人微弱的呼吸声，以为他睡着了。
他不由在心里感叹江梧阑的随遇而安，到了他家第一天躺在一个对自己时刻会动歪心思的人身边也能睡着。
可是他又回想自己对江梧阑做出的事，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今日在马车上不由自主地就亲了江梧阑，还对他产生了反应，最后甚至下车找了好久就为了买那两罐脂膏。
这不像他的风格。
陆鹤忱心里莫名烦躁，却逐渐陷入睡眠。
等到第二天陆溪玉在门前叫他，陆鹤忱才意识到江梧阑已经不在身边了。
那人准是到宫里头去了。
陆鹤忱想。
他起身下床开门，语气不是很友善：“干什么？”
陆溪玉在他面前调皮惯了，看见陆鹤忱生气也并不感到害怕，说道：“三哥，你怎么这时才起床啊？都到晌午了呢！”
陆鹤忱不想与她废话：“有什么事快说。”
陆溪玉撇了撇嘴，不满道：“父亲让我来叫你——三哥你怎么还这么凶，和嫂嫂一一点都不像。”
陆鹤忱问她：“你见过他了？”
“当然啦！”陆溪玉一脸自豪，“嫂嫂不仅长的好看，性子也及其温柔。早晨我向他问好，他还冲我笑呢！”
陆鹤忱咂舌，没想到江梧阑会主动对陆溪玉笑。
他本以为江梧阑嫁到他们家定不会给每个人好脸色看，但实际上他对陆家的每个人都恭敬至极，不失一点礼节。
除了他陆鹤忱。
在印象里，江梧阑就没对他笑过。即使笑过，那笑里藏着的也都是虚假的情意。
不过他没有时间想这些，因为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湘州的事。
湘州漕船沉河实在蹊跷。数万吨粮食均在这二十艘船上，当地官员不可能不重视此次河运。可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定是湘州当地出了茬子。
陆鹤忱想起昨日回来的晚，还未与陆逐山交代昨日朝廷上发生的事，于是在听到陆溪玉说陆逐山叫他谈话就赶到他那儿。
一推门就见陆逐山他们早已坐着等他。
陆鹤忱自知误了时辰，说道：“父亲。”
陆逐山并不在意这些礼节，示意他坐下，问他：“皇上怎么会答应你去湘州？”
开鸿帝曾阻止过陆鹤忱去往湘州。
那时候陆逐山在湘州养的那群私兵还不是很老实，眼高手低，总以为自己练武这么些年了足以与开鸿帝抗衡，拿起长矛就要冲向豫都。那时多亏了陆檐齐和高伏文，这件事才就此罢休。
可开鸿帝也因此察觉到湘州的异样，也曾派张康去湘州督查。
陆鹤忱急中生智，让那群私兵扮成当地的猎户渔夫，又加上高伏文的帮助才躲过一劫。
但开鸿帝自那时起就不允许陆鹤忱去湘州。
陆家任何一人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就是从这件事之后，陆鹤忱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于开鸿帝的威胁有多大。
“是张总管举荐我去的。”陆鹤忱至今都能想起当日的情景，“就连派人去往湘州都是他想出来的主意。除此之外，他还举荐刘尚书同我一起去。”
众人面露惊讶，陆凌霄思考着说：“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没有人愿意做亏本的买卖。”
陆檐齐点头：“他这是在还我们陆家的人情。”
陆逐山问：“这么说？”
陆鹤忱接上他的话：“我娶了江梧阑，皇上也就不再拉拢江家，对他张康的威胁也就暂时放下了——这说到底是我们陆家帮了他，他必须要站在我们这边来还这个人情。”
他话说的简单，但众人都听的明白。
陆逐山沉鸣片刻，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人多眼杂，难免会有消息泄露的一天。于是他抬眼看向陆鹤忱又转向旁边的陆檐齐，说道：“这次你们回湘州务必要小心，别走漏风声。”
陆鹤忱点头，谈话结束后回去收拾衣服，与陆檐齐一同坐上马车去往码头。
经过两日，二人到达湘州。
此时天色昏暗，码头尽是些外出打鱼回来的船只。陆檐齐提醒要小心脚下不要踩到鱼鳞，说这地方的渔民刚打完鱼不会去别的地方卖，直接就在桥上把鱼简单处理卖给那些从其他地方来的客人。
陆鹤忱观察着四周，看见远处一个向他们走来的身影。
来的人身材高挑，虽比不上陆鹤忱这般高，但是与平常人相比已经算是高的了。
待那人走近，陆鹤忱才拱手作揖：“高知府。”
高伏文见他这般客气，忍不住打趣道：“你小子这么客气干什么——这不是豫都，不必这么谨慎。”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陆鹤忱扒开她揽自己肩膀的胳膊，自行退到一边。
高伏文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并不在意他这样的反应，反而笑道：“哦——是娶了媳妇把我这个亲爱的姐姐忘了吧。”
“你还是小声点吧，”陆檐齐都替她担心，“要是被别人听到你是个姑娘怎么办？”
“听到就听到呗，”高伏文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见不能揽陆鹤忱就直接搭上陆檐齐的肩，“我这么说，他们也不会信的。”
确实没人会信。
她从小就男扮女装出现在众人面前，后又参加科举成了状元，到现如今做湘州的知府时才刚三十二岁，说出去谁也不会信她是个姑娘。
湘州不同于豫都，这里属于南方，湖泊河流众多，景色恬淡优美。人们依水而居，建筑皆是白墙黑瓦。
按理说这样的环境养出来的姑娘应是安静温柔的性格，可高伏文却恰恰相反——她性格直率，说话像个男人一样大大咧咧，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男子的模样。
她的父亲也很支持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在听到高伏文要男扮女装参加科举时也是亲自打点。
“弟媳这么没来？”高伏文笑着问他，“没想到你会先比我娶妻。”
陆檐齐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能娶妻吗？”
“不能娶还不能嫁嘛！”高伏文掐他腰，“我长的这么好看，有的是人要！”
陆鹤忱看出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但并不明说：“他还有职务，来不了。”
高伏文惊道：“她有职务？！那她也在宫中任职吗？”
陆鹤忱用眼神示意陆檐齐不要告诉她江梧阑的身份：“是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湘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