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真相·刑侦》洋芋桃

17、第 17 章

　　在往里走，长平区交警大队的队长王焱青正站在台阶上抽烟，看到代渊来了，朝他摆摆手。
　　“老代！”
　　“什么情况？”代渊看着一地的血，挑了个干净的地方站着。
　　“人抓住了，带你去看看！”王焱青不想废话，带着代渊朝莱娜大楼走。
　　“听说人是清醒的？”代渊跟在身后，秦执则负担起奶孩子的重任，招呼毕阳和祝泽仔细勘察现场，多拍照。
　　“当时来的时候，看他像是清醒的，现在弄下来了，才发现不算太清醒。”
　　王焱青推开门，莱娜大厦的前台保安室里，几个交警压着一个人，那人龇牙咧嘴地看着代渊。
　　“嘿嘿嘿——”
　　王焱青一摊手，“在车上我们拦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看见人就撞，还对着我们竖中指，似乎能认出我们的身份，而且根据小刘看到的口型来说，他在开车的时候还说有本事抓我啊！”
　　代渊看着眼前怎么都不像是正常人的凶手，皱眉道：“看着像弱智，但是弱智不会说什么挑衅的话，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吸毒了，但是毒驾应该是认不出人的，除非他是在你们到现场才吸的，有没有人看到他吃下什么东西？”
　　小刘作为一直站在他面前的人，对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看在眼里。
　　“代队，我一直站在前挡风玻璃那块看着他，没有吃药注射的动作，除非上车前就吸了。”
　　“先检验，麻烦你们把人送到市局法医室吧，让老崔给做个检验，现场不要动，勘察完再说。”
　　代渊让出位置，让几人把人带走。
　　那人被抬出去时，两眼紧紧盯着祝泽，直到头再也没法扭动，看不到祝泽为止。
　　祝泽皱眉不解。
　　“他认识你？”代渊心中瞬间紧张起来，祝泽如果被人认出来，很有可能招来报复。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甚至，我在今年4月之前，都没有来过大陆。”
　　祝泽也不解为什么那人会这么看着他，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可能——”代渊低头看着满脸不明所以的祝泽，这张脸无论放到哪里都很显眼，那人也许只是觉得祝泽漂亮。
　　“行了，跟我一块去他们大厦的监控室，把周围的监控调一遍，老秦！”代渊四处看看，找到秦执正在外面仔细观察案发车辆。
　　“怎么了？”秦执从窗户探出头。
　　“发现什么了？”代渊挥挥手，让祝泽和洛念先去调监控。
　　“这个！”秦执从车的底座中找到了锡纸，“应该是吸毒了！”
　　“嗯，看样子毒驾没跑了，我让他们去调大楼的监控了，等调来咱们就可以收队了。”
　　代渊交代完，转身去找祝泽，看到祝泽站在监控室一直盯着一个男人。
　　“怎么了？”代渊走过去，“那人是？”
　　祝泽回过神来，转身看着代渊，“哦，没什么，队长，监控已经拷进u盘了。”
　　代渊盯着刚刚祝泽看着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白人中年男人。
　　“老代？”秦执过来将装着锡纸的袋子递给身边的毕阳，“看什么呢？”
　　“那人是谁啊？”代渊朝着男人扬了扬下巴。
　　保安凑过来，立刻就认出代渊问的男人，“哦，警官，这是我们大厦3—12楼那个酒店的老板，哦，就是那个叫什么瑞比亚酒店的老板。”
　　代渊不知道为什么祝泽会盯着他看，是因为白人比较少见吗？
　　祝泽应该不至于没见过白人，可他却盯着那人不放。
　　“老秦，这个外国人的相关信息，查一下，他既然在平港开公司，就说明他的部分信息可查。”
　　“好。”

　　·

　　“代队！报告出来了！”
　　代渊中午刚吃完饭，就收到了那人的报告。
　　“那人叫方立强，稷山县向家村人，刚刚楼佳抽血做的检测，阳性。”洛念把报告递给代渊。
　　“好，知道了。”代渊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却看到毕阳一屁股坐了上去。
　　代渊：“……”
　　毕阳眨着无辜的眼睛，“代队，你要在这睡觉吗？我刚刚问了秦副，没人睡这儿。”
　　“你睡，你睡！手机给我。”代渊用尽力气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从毕阳手里拿回手机。
　　“好嘞！”毕阳兴奋的将这个原本军绿色已经蹭成亮面黑的两用沙发拉开。
　　“祝泽，祝泽！来这睡，咱俩一块睡！”
　　咔嚓——
　　代渊手中的报告被攥出褶皱。
　　“不了吧！”祝泽看了一眼发亮的沙发，委婉道：“我趴桌子就行。”
　　“没事儿，都是大老爷们你怕啥！”
　　“我屋里有个沙发，你去我屋睡吧，里面还有毯子。”代渊开口指了指自己办公室那个黑色皮质沙发，上面放着一个卡通大耳狗的毯子和一只麋鹿造型的枕头。
　　祝泽看着毯子和枕头，又抬头看了看一身正装的代渊，突然有种极致割裂的感觉。
　　代渊仔细看完报告，发现祝泽在看自己。
　　“怎么了？”代渊看了看沙发上的卡通两件套。
　　“哦，那是之前我表妹来平港玩的时候买的，结果买完她又不喜欢了，所以丢我办公室了，别介意。”
　　确定了自家上司不是个变态，祝泽放心多了。
　　“哦，好的。”祝泽错过代渊，不客气地走到沙发上躺下。
　　代渊撂下报告，将上午祝泽拷贝的视频翻出来。
　　上午祝泽和毕阳回来就开始看监控，可以说是前前后后翻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方立强的任何问题。
　　视频再次拉回方立强最初出现在镜头面前的那一秒，代渊盯着方立强出现的方向，那是莱娜大厦旁边的一家KTV的方向。
　　代渊起身想找秦执，正好看到睡得正香的祝泽，安静的一个人躺在黑色的沙发上。
　　中午办公室安静到能听到呼吸声，但代渊离着祝泽这么近，依然没听到他的呼吸声，只能听到外面毕阳睡觉打呼的声音。
　　代渊无奈的捏了捏眉骨，小心地关上门。
　　毕阳睡觉有些窝脖子，所以呼噜声尤为明显。
　　“老代，没休息会儿？”秦执端着杯红茶走过，看到代渊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毕阳。
　　“额，他的呼噜声影响到你的睡眠了？”秦执小声问。
　　“那倒没有，”代渊指了指自己房间，“祝泽在里面睡觉呢。”
　　“哦哦哦，”秦执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让他动动，换个方向，哦，那个白人老板的身份查出来了。”
　　秦执拿着手机给代渊发了一份报告。
　　代渊打开报告，“伊恩·英格拉姆，我好像听说过他，涉猎挺多行业的。”
　　“嗯，在平港不光那一个酒店，还有庄园和酒庄，听说最近还想把德国的一个汽车工厂搬到咱么这儿。”秦执补充。
　　“哦，跟方立强这案子也没什么关系。”
　　“嗯，看起来没关系。”秦执一摊手。
　　“对了，刚刚我又看了一遍视频，这人出现的方向我记得是个KTV，你记不记得？”
　　代渊想起了自己要找他说的事情。
　　“啊？”秦执上午回来只顾着打电话调那条路上的道路监控，没跟代渊他们看酒店监控。
　　代渊把自己刚刚截的图给秦执，“我怀疑那家KTV涉及毒品交易。”
　　“听说已经查出那人毒驾？”秦执瞅了眼代渊的截图，“那下午我叫周寻他们过来，跟他们交接下现在的情况。”
　　“嗯。”

　　·

　　祝泽一觉醒来，看到代渊正坐在自己办公椅上，双腿搭在桌上。
　　睡着了？
　　祝泽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叠好，慢慢地移过去观察代渊。
　　这人长相倒是斯文，容易让人忽视他那双带着上挑的柳叶眼中透着的精明与锋利。
　　代渊似乎睡得并不稳，眉毛不由得皱起来，祝泽看着眼前上午刚成为自己顶头上司的人，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在岛上时，那人是不是看透自己的身份了呢？

　　代渊本想着只是迷糊一会儿，毕竟他躺下的时候，距离下午上班也就剩下15分钟。
　　可他就在这15分钟里，睡着了。
　　睡梦中的父母背对着他，声音中带着习以为常的温柔。
　　“小渊，我们先走了，下午3点多的飞机，下周二回来。”
　　“对了，想吃什么记得让阿姨给你做，好好上学。”
　　当时我在干什么？代渊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姿态送走的父母。
　　只是父母跟自己说的最后的话却依然历历在目。
　　从此之后，代渊再也没见到两人。
　　为什么再也没见到呢？按理说，就算出了事故，代渊也应该能见自己父母最后一面的，哪怕是遗体。
　　可代渊就是没有那段记忆。
　　后面的记忆里，代渊只记得新加坡市连绵的雨，和出现在自家门前的外公外婆。

　　代渊曾经无数次梦到过自己父母死亡的场面，可那些惨烈的景象也只是代渊自己的想象。
　　家里没有人会告诉他，父母死亡的场景，只在葬礼时，看到两个已经装满骨灰的盒子。
　　——和刺耳的哭声。

　　代渊被耳边萦绕着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猛地睁开眼，看到祝泽正看着他。
　　“祝泽？”代渊看向祝泽，上挑的眼尾将质疑的压迫拉到极致。
　　“队长，你还好吗？”
　　“我刚才怎么了？”一听祝泽这么问，代渊以为自己刚刚在睡梦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就是看你一直皱着眉，做噩梦了吗？”祝泽直起身。
　　“哦，没，可能就是没睡好。”代渊抹了把额头，“你，你去忙——”
　　“老代！”秦执推开门，“哦，祝泽也在呀！快，周寻来了，正在审讯室门口等咱们呢！”
　　代渊立刻起身，拿起手机往外走，出门看到毕阳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代渊看了看时间，距离上班还有1分钟，干脆伸手拍了毕阳一样。
　　啪的一声，毕阳应声坐了起来。
　　“谁？谁？”
　　“祝泽，等他醒来，你俩收拾好去监控室看审讯。”代渊没回答毕阳，反而给祝泽找了活。
　　“哦，好的队长。”祝泽皮笑肉不笑地站在毕阳面前。
　　毕阳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