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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毒蛇 牡丹花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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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病倒了,下人们议论,说她是被二少爷的事给急病的。
她躺在床上,喘气都弱了,把康妈妈叫到跟前,断断续续地说:“去…去告诉檀儿…叫他别急…娘一定…一定想法子……”
话没说完,她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全是血。
大夫来看过,说是忧思过重,郁结于心,开了几副疏肝解郁的方子。侯夫人吃了几剂,身子还真见好了些,只是精神头到底不如从前,时常对着窗户发呆。
大夫说,这是心病,药石难医。
萧翦一次都没探望过,偶尔路过漪兰院,也只是淡淡问一句夫人的病情,从不停留。
如今是窦姨娘掌家,将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曾向侯爷提议,说自己忙不过来想要个帮手,话里话外就差没直接点名要楚翎了。
萧翦没答应,说楚翎另有要事。
这日沈姨娘来凤梧苑串门,说起侯爷不日就要动身去南境的事。
“侯爷因病耽搁了些时日,如今圣上催得紧,公子这回可要随行?”她问。
今年的葡萄略有些酸,楚翎尝了两颗便放下了。他接过小厮递来的湿帕子擦手,顺势把腿搁在旁边的绣凳上,抬抬下巴,示意他捏一会儿,惹得那小厮偷偷飞过来一记幽怨的眼神。
“我不懂打仗,跟去做什么?”楚翎语气懒懒的。
沈姨娘意味深长的笑了:“可我怎的听说,侯爷早已吩咐下去,连公子行军的冬衣都备了好几套呢。”
小厮按摩的力道突然加重,楚翎吃痛,抬脚踹中他的心窝。
对方侧身躲了过去,趁机握住他的脚踝,脱掉鞋子,拇指隔着布袜,顺着他的踝骨缓缓打圈。
楚翎咳了一声,不动声色:“是么,他从未和我提过。”
沈姨娘道:“我也是偶然听窦姐姐提了一嘴,不过公子还是早作打算为好,南境瘴气重,稍不留神就容易染上热症……”
她顿住,疑惑地看着楚翎泛红的耳尖:“今儿天很热吗?要不要让人把窗子开大些?”
楚翎缩了缩脚,正色道:“不必。”
小厮握得很紧,没让他挣脱,得寸进尺地挠了挠他的脚底,楚翎瞪他,对方回以一个无辜的笑。
沈姨娘继续道:“其实公子离开京城也好,近来府里是非多,避一避倒是清净。”
一阵风吹过,梧桐树叶簌簌地往下掉,像没根的浮萍似的身不由己。
楚翎望着一地落叶出神。
沈姨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叹道:“这树年年掉叶子,又年年长新芽,人要是也能这样,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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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侯要带楚翎去前线的消息没瞒太久,萧惟槿回府那日,萧翦便在饭桌上宣布了此事。
除了镇南侯,其他三人俱是一怔。
萧泊槐放下筷子:“父亲,这怕是不合军中规矩。”
萧惟槿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好?”
萧翦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缓缓扫过。
萧泊槐面色凝重,萧惟槿频频往楚翎那边偷瞄,而楚翎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往嘴里塞着青菜,仿佛这事与他毫无干系。
“怎么?你们是对为父的决定不满,还是觉得为父连个人都护不住?”
席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楚翎嚼菜叶的咯吱声,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倒让萧翦心口那点闷气散了些。
“楚翎,你自己说呢?”他问。
楚翎抬起头,唇边沾着点油光,冲萧翦露出个乖巧的笑:“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侯爷的。”
用完膳,萧惟槿和镇南侯谈事,楚翎识趣地离开,没走多远,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大少爷何事?”
萧泊槐诧异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的。”
楚翎拐进了一个僻静转角,确定四下无人,这才转身问:“你还好吧?”
萧泊槐跟上来:“还能喘气。”
楚翎细细打量着他,自那日后,他已许久未见对方了,萧青樾说他一直在医馆调养,想来是同自己一样,借着由头避开众人,清除体内残余的药性。
“你是怎么中招的?”他问。
萧泊槐坦然告诉他,说是自己身边用了多年的小厮被人收买了,在茶水里做了手脚。
“那人呢?”
“死了。”
楚翎抬眸,眼神清冷。
萧泊槐平静道:“自尽的,被发现时喝了一整包砒霜,没得救。”
当楚翎又问他小厮的家人时,萧泊槐不说话了。
“大少爷倒是干脆。”他阴恻恻道。
“不是我做的。”
“是与不是还重要吗?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我都清楚,现在不算真正的安全。”
“你想如何?”
楚翎不接他的话,只忽然说:“茶叶没了。”
“嗯?”萧泊槐挑眉。
楚翎伸出三根手指:“你再帮我弄点来,这次我要够喝三个月的量。”
·
京城来了个很厉害的道士,称自称能通阴阳,擅驱邪祟,几日后,侯夫人以“夜不能寐”为由请那道士进府做法。
道士在漪兰院摆开香案,又是摇铃又是洒水,折腾了大半日,最后神神叨叨地说府内有“邪气相冲”,煞有介事地取出一尊铜像,说是开过光的法器,要侯夫人务必供奉在床头镇宅安神。
消息传到萧翦耳朵里,他冷笑一声说:“装神弄鬼。”
楚翎的院门口也被贴了张黄符纸,是侯夫人命人分发给各院的,说是能去晦气保平安。
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兴致勃勃地逗弄着刚从草丛里逮住的小绿蛇。
小蛇通体翠绿,鲜红的信子“嘶嘶”地吐着。
“公子,你不怕吗?”红棠躲在他身后。
楚翎用树枝拨了拨蛇尾,小蛇竟缠了上来,鳞片在阳光下像流动的翡翠。
“怕什么?它比人老实多了。”说着他用指尖点了点小蛇的三角脑袋。
谁知,小蛇猛地昂首,直直朝他咬来!
“公子小……”心字还没说出口,楚翎的手更快,精准地掐住了蛇的七寸。
细长的蛇身立刻疯狂扭动起来,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随着手上渐渐收紧,小蛇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软软地垂了脑袋。
“何必呢。”他有些遗憾,抻直了蛇身打量一番,“太可惜了,还是条有毒的呢。”
红棠惊魂未定:“它、它怎么会咬人……”
“饿了找食儿呢,没事儿。”
楚翎把不再动弹的蛇丢竹篓里,忽然问红棠:“往年这时候,府里见过蛇吗?”
红棠想了想,摇头。
“哦。”楚翎若有所思,“你去弄点雄黄粉来,墙角树下都撒上,省得再有嫌命长的溜进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让人去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新挪来的蛇窝。”
楚翎提着竹篓回屋里,关好门窗。
他拎出那条死蛇,利落地掰断毒牙后平铺在桌上,按住蛇头,再用钩刀利落地划开表皮。
刀尖巧妙地避开了许多细小密集的血管,完整地露出里面饱满的毒腺,整个过程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一股腥臭气味弥漫开来。
旁边木罐里的圆豆嗅到了美味,兴奋地在罐底骚动起来,疯了一样的爬个不停。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他挑起一小块毒腺,丢进罐子里。
圆豆立刻扑上去,八条腿抱住那小块美味,啃得津津有味,很快,原本干瘪的腹部像充了气似的鼓起来,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大圈。
“明日再喂你。”
楚翎将剩余的毒腺封进瓷罐,推开窗想散散味,冷不防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惊得后退半步。
待看清对面那张猥琐的假脸后,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萧青樾咧嘴一笑:“大白天就关窗闭户的,老实交代,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要你管?”楚翎作势就要关窗。
“我是你夫君,你说我能不能管?”萧青樾撑住窗子,翻身跳了进来。
刚落地,他鼻子抽动了几下,脸上五官皱在一起:“什么味?”
“哪有什么味?”
“是么?”
萧青樾在屋里转悠起来,先凑近床闻了闻,又弯腰检查桌下,最后定在角落里的竹篓上。
“就是这里,让我瞧瞧你藏了什么怪东西……”他伸手就要去掀盖子。
楚翎一把薅住他后衣领,把他拽到床边:“萧青樾你是不是闲得慌?”
“可不是嘛,想小娘想得心慌~”
萧青樾瞥了一眼床,嬉皮笑脸,在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小娘的体香好闻……”
楚翎冷脸:“闭嘴。”
萧青樾根本不怕:“你我都有肌肤之亲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谁跟你有……哎,你放我下来!”
“不。”
萧青樾打横把人抱上床:“既然小娘不承认,那咱们就重温一下旧梦,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楚翎呼吸一紧。
上次是药性使然,意乱情迷也就罢了,如今他清醒得很,每个感官都无比敏锐。
萧青樾像一头在荒野中蛰伏许久的猛兽,既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心里却又诡异地生出几分期待,仿佛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应着这份野性……
“怎么不说话了?”萧青樾摸着他的脸,“该不会是在回味吧?”
“萧青樾,你活腻了。”
“反正我是尝过小娘的滋味了,和别人都不一样,甜丝丝的,倒也不枉活这一遭,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
后半句还没说完,萧青樾感觉颈间一凉,一把刀抵在他的咽喉上。
楚翎低声警告:“再说,我让你现在就去做风流鬼。”
萧青樾喉结滚动,往后仰了仰,又被楚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行行行,我投降。”
楚翎哼了一声,这才收刀入鞘。
萧青樾发现楚翎的脸泛着不自然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
“说正事,”他收起玩笑神色,“你让红棠打听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楚翎神色微动,等着下文。
萧青樾认真起来:“你院里出现的蛇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