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自救指南[快穿]》婉楠蓁

8、第 8 章

　　胡萝卜片被切成爱心的形状，糯米小团子上点缀了芝麻，煎蛋是江梓敬喜欢的溏心蛋，慕南嘉变幻成迦楠的样子，拎着便当来急诊室探班。

　　走之前他翻找着系统，在一堆慢性病症里点开了胃溃疡，他之前没得过太严重的胃病，想着那小小溃疡点能有多厉害？数量一栏填了三个，中度，由于这种需要发展的病症要提前预设时间，慕南嘉盘算了一会，定时于五小时后发作。

　　算着时间那时候他应该正和江梓敬共进晚餐，就算是掉马也能借此机会好好上演一出苦肉计，结果应该不会太糟。

　　他还没以这副样子在白天外出过，他相貌本就出众，就算是易容状态下也掩盖不住他不同于旁人的气质，自从踏进医院大门之后引得好几个小护士青眼，一时间倒叫他不太适应了。

　　阳光照在皮肤上暖暖的，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引渡亡魂时他都是冥仙形态，阳光会直接穿过他的身体，他留恋似的多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把身体烤暖了才转身走向江梓敬的办公室。

　　那人总说他手凉身上也凉，差点要把他当成体寒去看老中医。

　　慕南嘉站在办公室门口，握了握暖烘烘的手掌心，满意的敲响了面前的门。

　　“江医生，是我，小楠。”

　　等了半天也没人开门，慕南嘉怕他正在午睡，正打算悄悄推门进去，一个护士从身后路过，顺口提醒道：“江医生正在会诊呢，会议刚开，估计得一会儿能回来，你找他有事儿？”

　　“哦。”慕南嘉眯起眼睛笑，指指手里的便当盒：“我来给他送饭。”

　　“送饭啊，你是他弟弟吧。”

　　慕南嘉点点头，他这副皮囊看上去是比江梓敬年轻一点，但要是单论年纪的话，他差不多是江梓敬的十倍了……

　　小护士一脸惊喜：“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正好你也没地方待，过来姐领你去护士台坐会儿。”

　　他好歹也是个两百多岁的人了，别的不行，看人下菜碟这种能力可谓是练的出神入化，慕南嘉嘴甜的很，不一会就和护士们打成一片，半小时后他们甚至已经开始聊最近医院里的八卦了。

　　“我跟你们说，江医生其实不是去会诊了。”

　　一个刚查房回来的小护士说：“我刚刚听张大夫说，江医生他摊上事了。”

　　慕南嘉右眼皮一跳，几个脑袋快速凑在一块，那人又继续说：“你们还记得两个月前那个抢救无效的足月孕妇吗？当时车祸送过来，结果娘俩都没救过来的那个。”

　　“急诊室里一天要走多少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旁边的眼镜姐一脸惋惜：“当时抢救的医生们都已经尽力了。”

　　“你能这么想，可人家家属不能啊，那可是人家老婆和没出生的孩子。”

　　小护士四处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的声响才敢继续说：“这不，一家人在医院闹了一个多月了，医院顶不住压力，把江医生当时那场抢救被认定为医疗事故了。”

　　“医疗事故？”眼镜姐分贝瞬间抬高了好几个度，被旁边几个姐妹一把拽下来，她一脸震惊的压着嗓子问：“江医生有多敬业他们难道看不到吗？这种屎帽子怎么随便就往人脑袋上扣啊！”

　　慕南嘉并不懂医院的那些规矩，问道：“医疗事故……一般会怎么样？”

　　“最近一段时间可能要停职了。”眼镜姐解释道：“要是严重的话，吊销执业证书，江医生可能就……”

　　“被开除了是吗？”慕南嘉眼里的阴影越发的重了，一种不安的预感涌现出来。

　　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江梓敬还没回来，他早就坐不住了，把便当盒留在护士站，问道：“便当就留给姐姐们吃吧，我哥在哪开会？我去找找他。”

　　几个小姐妹对这一套很受用，接了他的便当指点道：“五楼大会议室，你坐电梯上去看路标就能找到。”

　　---

　　慕南嘉一口气跑了五层楼却只找到了一个空荡荡的会议室，他询问了扫地大姨，得知会议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结束，人早就走没了。

　　可江梓敬接下来没有手术也没回办公室，慕南嘉再无心维系身上的伪装，隐匿了身形潜进监控室，迷晕保安，调出了下午的监控。

　　画面显示，江梓敬从会议室出来后抱着档案准备下楼，因电梯被患者坐满选择步梯，在楼梯间被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从背后打晕，伪装成患者抬出了医院。

　　慕南嘉无声骂了句娘，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同时调出了玄紫的联络窗：“兄弟，麻烦你帮我找一个人的行踪。”

　　“哥你又接市医院的活了？”
　　“不是，是你嫂子。”

　　那边传来惊呼：“啊？不会吧？嫂子这么快就死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活好几百年了怎么情商一点不涨呢！”慕南嘉咬牙骂了句，看好落脚点后一头滚进医院门前的草丛里。

　　“你嫂子失踪了，我把他生辰八字发给你，你帮我看看他现在在哪。”
　　玄紫哀嚎：“哥，咱们有规定，不能掺合活人的生死，况且我那能力就对鬼魂好使啊……”

　　“少废话，原理都是一样的，你练练就能学会，要真出了事我兜着，跟你没关系。”

　　玄紫一听立马不好意思了：“害，瞧哥你说这话，我不是怕事的人，八字发给我，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半个小时后，慕南嘉收到了玄紫发来的讯息。
　　城南，地下赌场。

　　不知道是不是在草丛里沾了花粉的缘故，他总觉得身上一块一块的发痒，隐身形态有些不稳定，手臂时不时会露出实体来，一下一下的闪着。

　　他没空多想，定位显示江梓敬就在负一层的某个房间里，慕南嘉一次次的穿过墙体寻找，终于在这条走廊的最后一间房里找到了江梓敬。

　　他被手脚都被绑着，脑袋垂的低低的，看样子是还没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身上没看见什么伤，对面坐着那个身穿黑色卫衣的男子，手握一把长铁棍，满嘴的污言秽语。

　　慕南嘉在一旁听了一会，从他口中推测出，这个男人就是两个月前抢救无效孕妇的丈夫。

　　得知这层身份后慕南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有话好好说，直接给人绑架了算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骂累了，男人这会儿不再聒噪，慕南嘉在他眼前晃了晃，确定男人看不见他之后，回身走到江梓敬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美人儿。”

　　江梓敬看见他那一眼感觉天都塌了，嘟嘟囔囔说了句：“我要死了？”

　　“嘘。”慕南嘉伸出食指抵在江梓敬唇边：“你别出声，想说什么在心里说就行，我能听见。”

　　他指指对面盯着他们的男人说：“他看不见我，但是能听见你说话。”

　　慕南嘉绕到椅子后边去解绑在江梓敬手腕上的麻绳，伏在人耳边轻笑道：“死什么死，我又不是来接人的。”

　　‘那你没事来这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救你啊美人儿。”

　　‘救我？’江梓敬冷笑了两声：‘没了我不是正好吗？没人和你拼死拼活的抢活儿了，那些亡魂你干脆都带走，也省得我一个个费劲儿救。’

　　江梓敬素来行得正坐得直，走到今天从不胆小怕事，慕南嘉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但有些话就是得说出来才行。

　　“江大医生这是后悔了？那天我把人让给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早知道我就把他带走了，害我白挨上司一通收拾。”

　　‘那是你的问题。’江梓敬扭过头去不看他。

　　慕南嘉只好将事实添油加醋的说给他听：“两个月前，坐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在高速公路上和别人发生口角，两车在行进过程中不断碰撞，车胎打滑造成路线偏移，后车追尾。”

　　“当时他足月的妻子就坐在副驾，车体倒扣，两个人都被压在了底下”

　　说到这里，江梓敬身体很明显颤抖了下，他把头扭向一边，说什么都不肯看向对面。慕南嘉双手握住他的下颌，用了点劲抬起他的头，逼着他目视前方。

　　从耳边传来的声音鬼魅，刚好戳中江梓敬心里最脆弱的支点。

　　“孕妇是当场死亡的，这一点我在拿到生死簿的时候就知道了，比你还清楚。”

　　“这一切的元凶其实是他丈夫路怒冲动，他心中有愧，又不敢面对，所以才会抓住医院不放，又绑架了你。”

　　“我知道你当时抢救费了很大的力气，最后抢救失败你也很遗憾，那天，是我接走的孕妇亡灵。”

　　他感觉到手指沾染了几滴湿润，江梓敬在哭，毫无声音的哭。

　　“她有跟我感谢你的努力，辛苦了，这不是你的错，被绑架也不是你的错。”

　　慕南嘉劝慰道：“你只需要继续坚持你原有的道德操守，好好做你的江医生，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江梓敬在医学上是个天才，读博毕业到参加工作，再到被派去急诊室历练，他如今也不过二十五岁。

　　他可以在面上装的冷静稳重又成熟，也可以装的看淡生死，但当人命这把利刃直直在他心上豁开道口子时，他终究会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脆弱。

　　哪怕只有一瞬又被他藏起来，慕南嘉也还是可以精准的捕捉。

　　他正值意气风发，偏有人要挫去他的锋芒。

　　慕南嘉决不允许。

　　心里话被人剖了出来，江梓敬无声哭了一会，在慕南嘉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时，又问道：

　　‘所以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挽救一个手术做得好的医生？还是为了急诊室那些病患的性命？’

　　连江梓敬都不知道，他这几句话把自己暴露的有多明明白白。

　　慕南嘉摇摇头，蹲在他身前，去解他脚上的绳子。

　　“你是急诊科医生，一个优秀的医生，但你首先得是你自己，我不在乎任何人，我不能参与人类的生死，我只在乎你。”

　　“只是你，江梓敬。”

　　这是慕南嘉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的大名，他眼神深邃且认真，江梓敬三个字说的无比正式。

　　“因为……”他垂下眸子，眼中带笑，连声音都染上了暖意：“因为我喜欢你啊，这事儿八百年前我就知道了。”

　　说完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俩人加一起都还没活到八百年。

　　江梓敬显然被他这一句话吓住了，眼泪凝在一半要掉不掉的，他精明了二十多年，最终还是干不过两百多岁的人儿精。

　　慕南嘉看着进度条终于动了，且一下涨了一大截，心动指数那条砰砰的闪着。

　　这个马甲貌似不掉也可？他暗自盘算着，打算寻找一个时机把人带出去。

　　就当他马上要解开最后一根绳子时，变故突生，四周骤然亮起紫蓝色的灯光，在那灯光炙烤下慕南嘉几乎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与之一起袭来的还有胃部的疼痛，那种痛意和往常都不大一样，像是有人拿了一个小型轮胎在他肚子里碾过，由远及近，由轻到重，一波接着一波，不大一会冷汗就渗了满脸。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定时了胃溃疡的开关。

　　五个小时到了……

　　“呃唔……”

　　慕南嘉被疼痛激的弯下腰来，一只手虚掩着胃腹却不敢按下去，胃里的疼痛剧烈且陌生，他本来是想凭借这个卖一通惨，但现在这种情况属实有点添乱。

　　“别躲了，这屋子里都是紫外线灯，对付你们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最有用了。”对面的男人忽然朝他走过来，慕南嘉以为他的目标是身后的江梓敬，还想要转身去保护他。

　　却没想到对上的是江梓敬一张满是惊恐带着泪痕的脸。

　　“小……小楠？你原来是……迦楠？”

　　嗯？什么？慕南嘉疼的有些迷糊，但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词。
　　我马甲还是掉了？？

　　再次看向自己的时候他才发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的身体已经不再隐形，他以人类的状态暴露在二人面前，挂的是迦楠的脸。

　　紫外线？怪不得白天晒了太阳之后身体会痒，原来他还怕紫外线？

　　慕南嘉一时哭笑不得，还真是应了那句祸不单行。

　　男人狂妄大笑：“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一开始的目标不是你呢？”

　　男人手里握着紫外线灯的遥控器，慕南嘉白着一张汗涔涔的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江梓敬不要轻易暴露，任由男人过来把他的手腕锁起来，脸上流露出一抹苦笑。

　　好像一不小心……玩脱了啊……